《[策毒]迷仙引》叶遥意

2、第二章 鹿蛮离开恶

　　鹿蛮离开恶人谷的时候已经过去十五天了。
　　这其中有五天是李云仙在准备自己需要的东西，剩下的十天他都在努力把鹿蛮从饭桌上拖下来。恶人谷的大厨做饭真的有这样好吃吗？李云仙在无数次失败之后默默想，直到最后他答应了鹿蛮，在本就不轻的行李中再加上两条死沉死沉的猪腿，鹿蛮才开开心心的随他一起出了恶人谷。
　　不过这么一来，本计划的先快马出昆仑，然后在玉门关附近等行李的方法就行不通了——毕竟好像在马身上挂两条猪腿是一件挺虐待动物的事情——他们只好坐马车穿过漫天大雪的昆仑，把行程又生生往后拖了五日。
　　李云仙每次都在想自己是为什么要多嘴说那样一句话，让自己这个从来不喜欢拖时间的人白白浪费了近一个月的光阴，所以在这种情绪的带领下，他更喜欢逗鹿蛮玩了。
　　“鹿蛮，你每天都这样吃，就不怕你再穿不成苗疆的衣服？”
　　“我们五仙教的人再怎么吃都不会胖的！”
　　“你确定？”
　　“你好烦！”
　　以上对话，大约每天重复进行两次。

　　等过了玉门关，鹿蛮的苗疆服饰就显得有些突兀。李云仙早就为鹿蛮准备了一套汉人女子穿的衣服，他或许有想过可能会不错，可从没想过会这般好看。
　　鹿蛮本就生的好，一身瓷白的皮肤，透着亮亮的光泽，穿上了汉人的衣裳，那仅能看见的手腕和腕上的银镯一搭，更是白的耀眼。
　　本想让鹿蛮扮自己妹妹的李云仙，在看到鹿蛮这身装束后，毫不客气地告诉鹿蛮她要扮演自己的妻子。反正便宜不占白不占，而生长在苗疆的鹿蛮也丝毫没觉得有任何不妥，一口一个夫君反倒叫的李云仙不自在了起来。
　　他又开始想自己为什么每次遇上她都会多那一句嘴了。

　　李云仙这次出来是为恶人谷联络一个人，一个有着无双剑术的纯阳道长。他猜想大概他和鹿蛮要找的是同一个人，只是一个为了寻仇，一个为了邀请。
　　他们到达长安的时候，正好碰上一队来巡逻的天策将士。李云仙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慌，只是看到熟悉的制服的那一刻，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快的躲进了马车里。
　　鹿蛮正坐在车里和自己的蛇聊天，李云仙挤进来的时候把她吓了一跳，正准备问话的时候就看到了他那实在算不上好的脸色，破天荒地没有吱声，只是往里稍稍挪了一点给他腾位置。
　　“谢谢。”马车驶出去好久，李云仙终于开了口。
　　鹿蛮挥了挥手，道：“不用和我道谢啦，看你脸色不好，刚才是遇见仇人了吗？”
　　“……故人。”
　　自李云仙读书识字以来，他就一直呆在天策府，师父见到他的父母卖孩子，心里不忍就把他带回了天策府。
　　“鹿蛮，你一直在苗疆，不知道在那时候我们普通人过的是怎么样的生活，我的父母连儿子都拿来卖，大概是真的到了最后关头了。”李云仙叹着气说。
　　他的成长经历和所有天策府的人都一样，甚至因为他师父在天策府有着不算小的职位，能在很年轻的时候参加了几场不大不小的战役，混到了一个他的朋友们都有些羡慕的位置。所有人都猜想，他大约是要接他师父的班的，可是没人想到突然有一天，他就去了恶人谷。
　　虽然不好说恶人谷里都是什么样的人，可是对于天策这样的门派，加入恶人谷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了，再加上他又是这样一个青年才俊。于是旧友反目，师徒情断。
　　不是不难过的，即使到了如今，他已经当上了恶人谷的一个将军，见到天策府的人还是有一种压抑又痛苦的情绪。他看到巡逻的天策小兵的时候，想到了十年前和旧友也是穿着同样的衣服，走着同样的路，大概说的话题也是相似的。
　　只是他再也回不去了。

　　听完李云仙的话，鹿蛮沉默了一下，又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话，好像是在斟酌她的用词一样，她说：“你们中原是这样，我们苗疆在那时也差不多呀。从曲教主回来之前，到乌蒙贵逃出五毒，那段日子对我们来说，大概就和你们中原那时的景象差不多吧。”，她皱眉想了想，“我虽然不太懂你说的难过是什么样，可大概就和玛索姐姐差不多吧，她是个再好不过的人了，我总看见她哭，还记得她离开五仙教的那天难过的表情。我还小，并不太懂他们之间的事情，只是我感觉那是我见到过的最难过的表情了。”
　　她讲完，看到李云仙依然靠在车里低着头，挪了两步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为什么不开心，可是你和我讲，我会努力让你开心起来的。小的时候，我的阿爹阿娘还有师父，总是爱这样摸我的头，我觉得再开心不过啦，我这样摸摸你，希望你也能开心一点。”
　　“傻丫头”
　　“你有开心一点吗？”
　　“……有”
　　回答完这句话的李云仙，看到了鹿蛮脸上绽出的笑容，就好像，好像是在小的时候，偷偷爬到山上看到的烟花一样的映在了他的脸上和心里。

　　到达纯阳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李云仙在门口递上了帖子，等了一会被迎了进去。
　　“我们这个师叔，不知道在不在，我只负责把你们带到他住的小院里。如果他不在，你们可以选择在小院里等他，或者过几个月再来。”迎他们进去的那个纯阳弟子这么说着，客气中带着一点疏离。
　　毕竟李云仙拿的是恶人谷的帖子。
　　在把马车带到小院门口后，李云仙道了谢，那名纯阳弟子就离开了。鹿蛮下了马车，敲了敲院门，也一点回应都没有。
　　“好像是不在呢”鹿蛮边回头这样说着，边推开了小院的门。院里积雪很厚，看起来那个拥有无双剑术的道长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高人总是这样神出鬼没的吗，她这样想着。
　　李云仙看了看院中的积雪，决定在院子里等两周，“我觉得按照一般的流程，世外高人都会在很长一段时间的游历后回家休息，看这个积雪，也许他快要回来了。”
　　而鹿蛮也赞同他的说法，她说自己看了好多中原的话本，里面都讲主角找高人一等就能把高人等到。之后被李云仙笑说她自作多情把自己当主角，气的鹿蛮和他打了一下午的雪仗。
　　还好这个高人很久没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