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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元鼎十三年} 盼的家君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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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的家君归来日,满城尽带缟素时。
偌大的凌安城里,一片肃穆的景象。漫天飞扬的白色纸钱,和全城响起的锺锣声,一圈一圈的久不停。由城门处,八个身穿素衣的官兵。面色沉重,肩上扛着一个巨大的石棺。漫天飞撒的纸钱静静的落在白色的石棺之上,石棺身后是一众的士兵默默的跟随着。以及负手立于庭院中,两边鬓发斑白的安灏,掩饰不住满面的泪痕。
整整三年的时光,安明渊在外征战的战报皆是喜讯。只是在最后一站结束之后,所有人都在期盼着安明渊和皇帝的那场赌注,其实早在最后一年的时候,皇帝便已经将赐婚的圣旨写好,只是还没来的及摁下玉玺而已。当最后一封战报粘着鲜血在金銮殿上呈报:戎狄已尽数斩杀后,所有的大臣面带喜色的神情,而正当人们准备追问大将军何时回朝举办婚礼的时候。又一节战报以及被鲜血侵染了一角信呈上来的时候,众人一惊。等着传信士兵告诉他们
:“大将军就在这里。”
只听士兵声音略发颤抖的说出这话,众人皆是疑惑的看着那战报和染血的战书。随后士兵一行泪跌落
:“大将军已战死沙场,为国尽忠。”
安灏直接当堂昏倒,而皇帝则是一脸愧疚之意。望着一侧还未来得及颁出去的圣旨,竟成一袭空话。
:“下旨全城都严禁肉食,不许穿华美衣物以及珠钗。为祭奠大将军!退朝!”
士兵默默的将战书递给一侧媵人,将血书揣回一衣襟内。默默的退出殿外,向城外走去。寻到那间院落,只见把守森严问道。
:“落公子怎么了?”
两个士兵望了望里面叹息说到。
:“没什么,就是三年前的时候疯了”
那人只能攥了攥书信,随后踏入了院落,上了各楼打开门。只见落淮何闻声又躲回了草垛里露出一双眼盯着来人。那士兵也被他们二人的结局感到悲哀,便将那书信搁置在了一侧的地上。
:“我想你有资格知道,无论你懂也好不懂也罢。落公子,大将军死了。而这是他要我捎回来,说是给自己夫人的一封家书。”
落淮何听闻并没有反应,继续在草垛里打着哆嗦,流着口水。等官兵见落淮何依然如此这般不免有些生气,想起了再最后一仗之前夜里大将军说的话。
:“将军为何这一仗我们必须赢?”
:“这一仗我输不起,而且就算是输也要‘死赢’。可能这辈子再也听不到那个人唱的《霸王别姬》了,不过每次我只要想到,赢了以后他会穿着我为他做得嫁衣然后嫁给我的样子,我便只想赢。“
:“可他是个男人。”
安明渊却毫不在意,只是揣摩着一侧的一个卷轴。他临走的那一晚府里的什么都没有带走,只是带走了书房的那卷轴,这个卷轴三年以来他从未离过身一刻,对于他而言这是他的全部以及牵挂。
:“是又如何,可是我爱他。他是我在这个世上从未见过的绝色,他真的很美,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如此。甚至在唱戏的时候更是入了化境,但是他更是单纯的像个白纸一样,无论你说什么他一定会无条件的相信你,而且只会关心你自己而自己却永远在别人之后。而且他是唯一一个可以要我豁出性命而保护的人。”
:“将军,你好像每次谈起他都和以往不同。”
安明渊淡淡的一笑,仰头咽下了壶里的烈酒。
:“是啊!因为他是我的全部。”
士兵终于看不下去了,忙的拖出了躲在草垛里的落淮何。随后摔在地上。只见落淮何忙的想躲回一侧草垛。却被那人拽住了衣领!
:“你个戏子,你听好了!大将军如果不是为了向皇帝非要赐婚,光明正大的娶你入门。他就不会立下什么誓死‘死赢’的军令,到头来他必战死沙场!”
落淮何从一开始的挣扎到最后听完话的平静,随后被士兵仍在了地上。士兵愤愤的夺门而出,而落淮何混沌的眸子里。逐渐的溢满了泪水,随即似逐渐清醒。手忙脚乱的向一侧的书信爬去,随后哆嗦着手看着上面已经干涸了得大批血迹。拆开后,拿出草纸。那墨迹映入眼帘,他再熟悉不过。因为安明渊教他写字认字的时候,他早已看了不下千百遍。
信的内容字数不多却有两页,第一页
:霸王别姬可能来不及听完,下辈子吧。
第二页
:此信只有吾妻可看,看后便要承认卿乃吾妻。
落淮何多久以来的沉积在心里的一些苦涩和不甘,终于一时间涌了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喊声,只是多的撕心裂肺都成了无可奈何。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落淮何清晰,发现自己被移到了一个房间而不是之前那个楼阁里,卧一侧榻上一侧是搭着脉的老者。落淮何忙拽住了老者,不肯撒手。吓得一侧士兵以为落淮何神智还是不清要伤人,便要上前制住他。可是落淮何因为没了舌头不知道怎么办表达只能紧紧的揪着老者的衣衫一角,老者他不害怕。给一侧的士兵一个手势要他们不要上前。问道
:“公子想要什么
落淮何望向一侧的桌案上的笔墨,猛地点头。
老者望向桌子的纸墨,明白后。安慰一下落淮何,取了一只笔和宣纸
落淮何忙的接过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洗澡、找人、安
老者接过字,揣测一番。
:“公子是想洗漱一番去安府找人吗?”
落淮何猛的点头,一侧士兵看着不再疯癫的落淮河。不免诧异,不过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情,便忙的请了老者出院落后,准备衣物和温水去了。
而落淮何也慢慢的走下床,到院落仰头看着苍穹。不知怎么默默的笑了
而将军府里偌大的厅堂里,一副石棺立在大大的奠字面前,两侧皆是素衣散发的仆人以及安灏,白色的灵堂更是增添了几分寂静。而在安府的门前赫然立着一个身影,身形消瘦,面色似染着些须的病态。穿着一身白色的广袖长襟,默默的站在门。安灏看清来人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要人进来了,因为这个人是他儿子用命换来的人。
落淮何什么也说不了,所以就是默默的来到灵堂内。望着一灵堂的人以及那个冰凉的石棺,径直地掠过众人。只是抱着那个写有安明渊的排位就往外走,可是将军府的众人却拦住了他的去路。落淮何只好停下步子,回身望坚毅的着安灏。
安灏也只好挥了挥手,要众人放落淮何离开。落淮何,稳稳的点点头表示感谢,随后便抱着排位出了安府,向城外走去。
而此时的下起了纷飞的细雨,雨不住的抽打在落淮何本就单薄的身子上。一路往一侧城外的山上走去,一路上因为山路的湿滑,不知摔了多少次。可是手中的排位始终没有离开过手,满头的紫青以及满手那布满了细小的裂痕。轻微的用力肉和血再次撕裂,然后蹦出血花。只是他却想起了那夜雨夜,安明渊那满身沁着血的绷带看见他时,那个似小孩子看的喜爱物品的眼神,刺的自己的面直疼。
不知道爬了多久雨逐渐的停了,慢慢的终于到达了山峦的顶端。和着太阳的光,落淮何向一侧望去,偌大的凌安城几乎尽收眼底。楼宇楼阁以及街头巷尾只见都可以看到忙碌的人们,一副国泰民安的繁华。只是不知道那个戏楼之中着繁华霓裳的戏子唱的什么戏,不知道是不是有一个少年在院中练着剑为着以后带兵杀敌,一战成名。不知道来年的上元佳节,会不会有一个冷淡的少年在河边递给戏子一个自己赢来的琉璃花盏,然后在一个雨夜戏子找到了那个冷淡的少年,随后他们便一直就这样快快乐乐的过了下去。戏子许下他一场只为他唱的戏,冷淡少年许他十里红妆,他们就这样美满的过下去。
落淮何将安明渊的排位放在山崖的一侧,挽起一个淡然的笑。
随后演着那场还没有唱完的戏,这次尽管没有羌笛弦乐,也没有优美的唱腔。因为安明渊说过
:“这世上无人及他一二。”
而且这场戏只是属于安明渊他一个人的戏,知道唱完后。最后一个拔剑自刎的动作后,落淮何立在山崖的边上,最后看了一样那个锁了他一辈子的凌安城后。身子一轻,便向悬崖下摔去,像迅速跌落的乱世之花一般。
落淮何他看清楚了那个凌安城,虽然哪里囚禁了他一生,可是他还是爱这个城,只因为安明渊喜爱着那座城。
而且那座城是安明渊送给他的聘礼,哪里有着安明渊对他一辈子的深爱。
霸王别姬的戏就这样随着虞姬的:汉兵已掠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而缓缓地落下了帷幕。
只是这一折子戏到了最后。
冷清戏台上,独立虞姬自刎乌江,却不见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