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好》隐木于林

5、长安的固执 知晓了林子

　　顾长安抱着林梓跑到宋师傅的医馆，刚好碰到正准备出门的宋姨。宋姨见顾长安有些纳闷，当她看见他怀里奄奄一息的林梓后，沉了脸，连忙喊人把林梓小心地安放在柔软的床上。
　　“顾公子，不知道林姑娘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宋姨一字一顿地说道，脸色铁青。
　　“对不起……”顾长安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垂首，沉默不语。
　　“宋姨，与他无关……是我自己弄的，倒是他送我来这里的……”林梓的声音细不可闻，脸色苍白，像是惨白的宣纸。
　　“哼！”宋姨瞥了一眼顾长安，不再说话，开始为林梓诊脉。
　　“……情况不太乐观。”宋姨沉声说道。
　　“……呵，再怎么不乐观，也得让我再撑两三年吧……”林梓倒是不甚在意，轻声说道。
　　“怎么会只有这么一点点时间呢……”顾长安有些不敢相信，明明看起来那么健康的人。
　　“人固有一死，早死晚死都是一个死，何必这么在意？又不是你的错……”林梓一脸淡然，无所谓地笑笑。
　　“顾公子，可以麻烦你出去吗，我们要进行身体检查了。”宋姨脸色冷淡，冷冷地说道。
　　“……是……”顾长安缓缓走出了房间，神色黯然。
　　“少主，我要检查你的腿了……忍忍，一会儿就过去了。”宋姨有些心疼地说道。
　　“嗯。”林梓笑笑，轻声应道。
　　宋姨缓缓地掀开林梓的衣袍，缓缓褪去里裤，露出苍白无力的双腿。
　　“少主，你的双腿，恐怕也会恶化，所以，近日你还是不要离开轮椅了，也不要受冷。”宋姨心疼地用指尖轻轻地碰着腿，小心翼翼。
　　“明白……”林梓轻声说道，每一个字都是硬挤出来的。
　　“……少主，我先替你把衣服穿上吧。”良久，宋姨检查完了病情，心疼地说着。她小心地替她穿好衣服，又取来了已经熬好的药，慢慢地喂她喝下去。
　　“喝完药，好好睡一觉……”说完，宋姨轻轻地替她拈好被子，退出房间。
　　“林梓的病情，很急吗……”顾长安看着宋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道。
　　“急？那我可不是很清楚了。不过，林姑娘参加不了几日后的棋赛倒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宋姨冷笑，心中愤愤不平。
　　“棋赛？林子也要参加棋赛？”顾长安有些惊讶。“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代替她参赛，虽然我的棋术并没有多精湛，不过我愿意一试。”顾长安凝视着宋姨的双眸，眼神真挚。
　　宋姨倒是被顾长安的真诚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了，她还真不知道这顾家公子竟然是真心替少主着想的。
　　“……你可知道，林姑娘的棋术有多高超，若是她能参赛，她便一定能够夺魁。你在这里说你不一定，那你参加了又有何用？你可知道，林姑娘的病，只有寒冰草可以医治，而你顾家大少爷也要这寒冰草。若是你在赛场上对上了你的兄长，那你又该如何？”宋姨的语气缓和了些。“既然你顾家也要那寒冰草，那你就分给林姑娘一些不是？反正顾大少爷也不要将寒冰草用完，让顾老爷通融通融，有又何妨？”
　　顾长安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他却有些担心——就今日父亲和兄长的态度，让他们借出寒冰草是不可能的，到林子需要寒冰草续命……这可就麻烦了……
　　“不知林梓是中了什么毒？怎么才可以染上？”顾长安咬咬牙，问道。
　　宋姨一愣，略微思索便知道顾长安的用意。
　　“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毒可不一般，染上了，可就有可能丧命的……”宋姨倒有些劝阻的意味——毕竟少主说过，顾家人能让就让。若是让她知道因为自己的缘故，让顾长安中了毒，那自己恐怕就不好过了……
　　“我明白，可她是我朋友，况且，她之所以会恶化，有部分原因是我的家人……况且，若是我能早些注意到林子的情况，或许她就不会……”顾长安垂眸，不再说话。
　　“这毒，要染上也不难，只要喝上一口林姑娘的血便可。不过，你可要想好了，这毒可真不是开玩笑的……”宋姨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在看见顾长安坚定的眼神的时候，闭口不言。
　　她想，少主和顾长安可能是一类人吧，一样的固执，一样的让人心疼。
　　“罢了罢了，你随我来便是。”宋姨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若是直接饮血，恐怕还有性命之忧，不过自己和丈夫研究多年，也算是有成就。至于到底行不行，就看造化了……
　　宋姨和顾长安来到里间，她从瓶瓶罐罐中捡出一瓶紫红色的药瓶，小心地递给顾长安。
　　“服下一粒那药丸，效果是一样的。至于你能不能熬过这一劫，就看你的造化了。”宋姨有些担心地望了他一眼，有些无奈，有些心疼。
　　这孩子，当真和少主一样……
　　“好的，谢谢。”顾长安打开药瓶，取出药丸，一共三粒，他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一共三粒。
　　“诶！你这孩子，不是说只吃一粒嘛！怎么……唉！”宋姨焦急地喊到。
　　“抱歉，我想一粒可能不奏效，三粒可能会更好些。现在我先回去了，让我父亲一定赢得棋赛，得到的寒冰草，一定会……”话未说完，顾长安便倒在地上，双目紧闭。
　　“唉！这孩子，真是……”宋姨一边叹道，一边赶忙将他扶起，让他好生躺在椅子上。一番诊疗之后，顾长安又昏迷了半晌，才转醒。
　　“你这孩子！”宋姨轻轻用手点了点顾长安的额头，又是心疼又是着急。
　　顾长安愣了愣——这倒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待自己，像个母亲一样。自己的母亲潜心修佛，对外界了无牵挂。对于自己，母亲倒是像个陌生人，也只有陌生人的关怀。不过，母亲……也确实只是一个母亲罢了……呵，今日，自己也算是享受到了母亲的温暖吧……
　　就这么思忖着，顾长安不禁勾唇，眉眼里都是笑意。
　　“你这孩子，还笑！这么胡闹，倒不像个有教养公子了，反倒是和那些市井无赖一般！”宋姨又是气又是笑，有些哭笑不得。
　　“……我现在，应该已经中了毒吧……”顾长安笑着说完，仿佛是什么大喜事。
　　“……是，从脉象上看，你恐怕已经中毒了。”宋姨的语气有些沉重。“你回去后，就和你父亲说，宋师傅讲，恐怕是因为你和顾大少爷的接触过多而染上的。其他的，就让他来问我便是。”
　　“那好，那我现在赶快回家，和父亲说……”顾长安听完，连忙起身，跌跌撞撞地出了门。宋姨连忙上前扶住他，眼神关切。
　　这孩子，当真是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