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九条命》猫青灵

31、【皇帝的弟弟】

　　番外外篇2

　　大梁朝第三世皇帝甫一登基，就娶了十个正妃，可却在五年后才定皇后。

　　这个皇后，是西凉的公主，小了皇帝快十岁，古灵精怪，美貌动人。

　　而自从有了这个小皇后，乐正帝的后宫就形同虚设了，他被小皇后勾了魂，满眼满心都只剩下这一个人。

　　第三年，小皇后就生下了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孩子，乐正帝那个疼啊，皇子出生当天就直接被立为储君。

　　可是又过了两年，小皇后也不小了，她又生了一个孩子，还是个皇子。

　　这时候的乐正帝已经有些老态了，人这一老，想的东西就更远，他想着他的国家，想着他的继承人。

　　可他的皇后正年轻，两人之间的想法总落不到一处。

　　后来西凉兵变，有心人一挤兑，他与皇后之间关系微妙起来，反而提升了一位妃子做贵妃。

　　然而一把手带在身边的储君太子，他还是很喜欢，因为太子聪慧，好学。

　　什么都好。

　　可小皇子司衍跟他的哥哥就不是一个待遇，一开始小孩不懂，司衍和司祁又是住在一起，司衍那会便每天哼哼唧唧地跟在司祁身后。

　　司祁与司衍都年幼，与庶兄们年龄差距大，皇后又倨傲，自视嫡系，这宫里就他们两人玩在一处。

　　小时候司衍就“皇兄”，“皇兄”地叫也叫不厌，后来长大了一些，司祁五岁，司衍三岁。

　　因为庶出的几个哥哥作妖，司祁的太子位暂时取消了，他还被过继到了贵妃那去。

　　理由就是，皇帝想天天见到自己的宝贝太子。

　　这时候的皇帝已经厌恶起皇后了。

　　哥哥被带走，但弟弟却被留了下来。

　　一般人五岁以前的事是记不清楚的，但司衍三岁到五岁那两年经历的事情，却是印象深刻，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不是他有多精明的头脑，只是他在那两年太痛苦了。

　　没有谁欺负他，他没被虐待，或者说身体没被虐待。

　　他只是，没有伴。

　　自从帝后关系不和，皇后就开始看不顺眼自己的儿子，大儿子被带到了贵妃那里去，小儿子留在身边，她也只当是没有这个人。

　　西凉兵变那件事后来，是大梁的军队镇压了叛乱，从此西凉国不是国，只是大梁朝的一个封邑。

　　而她原本的父皇母后，也在这场战争里丧命了，西凉如今的管事人只是大梁朝的一个普通官员。

　　其实小皇后已经国破家亡了。

　　所以，她怨乐正帝，乐正帝便厌她。

　　转移着这份埋怨，皇后连一个常唤大宫女都不给司衍安排，就让他一个人住一间屋子里。

　　每日差人送来三餐，多不作管。

　　司衍一开始尝试去和身边的宫女，太监交流，那时候一院子的大人都会逗他开心。

　　可后来他就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身边的人，一天一换，且过去的人再也没回来。

　　后来的人，又都对他板着脸，沉默不语。

　　司衍那时候快四岁吧，成天成天的哭，也不会有人来哄他。

　　被这般关着的小孩子，想不远也想不到，剩给他的只有最直观的感受，孤独和思念。

　　他每天都在想，想他的皇兄。

　　想继续跟皇兄住在一起，粘着他，粘紧了打死也不松。

　　而后来，他的愿望的确实现了。

　　五岁，破格提前一年入了皇室私塾，而同级与他一道学启蒙的则是被耽搁了一年的司祁。

　　那是乐正二十四年，也是颇为动荡的一年，皇宫里死了几位妃子和几位年长些的皇子。

　　京城里也有好几位高官，同时告老辞乡了，而他们多是死去妃子的娘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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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当中因果关系有些错综复杂，可司衍不需要懂，他只知道：总算见到皇兄了。

　　在私塾重见的那一瞬间，皇兄甚至没认出他。

　　因为他以前是个白白圆圆的小胖子，现在却是个小豆芽菜。

　　而小豆芽菜司衍就胆小地缩到皇兄身边，也不做什么，就像影子一样跟着。

　　等到皇兄进了私塾落了座，宫人们都退开后，他才仰起脸，眨巴眨巴眼，细细小小地说了声：“皇兄。”

　　司祁没忍住，一把抱过小豆芽菜，揉了揉头，捏了捏脸。

　　“终于肯叫了？”

　　然后司衍就笑开了花。

　　司衍也真将曾经的想法付诸了行动，就此黏上了皇兄，这期间皇后还是把他当作空气。

　　然而值得一提的，是这期间他和皇兄中间多了个小姑娘叫曾瑜。

　　大家都喊她玉儿，她是苏宰相的干女儿，皇帝亲允她来这私塾里与皇子公主们学习启蒙。

　　实际上就是同司祁和司衍两兄弟一道。

　　乐正二十一年，司衍八岁，启蒙课程早就学完了，私塾里的小姑娘便不在了。

　　但他的学习生涯却多了人，他和皇兄这时候得同年长些的庶兄们或重臣之子一道学。

　　小时候太傅还算和蔼可亲，现在的太傅却最是严厉。

　　明明都是一条血脉的皇子龙孙，相互之间非得弄个排名前后出来。

　　第一次考试，司衍落了个最后，可他没想到，皇兄却是第一，也不知道为什么，司衍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场考试还没过几天，朝内便又有了动静，还是关乎皇兄的事，也算是关乎他的事。

　　司祁刚满十岁，从贵妃那又领回了皇后身旁教养，并且恢复太子的身份。

　　小时候巴不得天天见面，天天喊的人突然就真的实现了。

　　可司衍发现，自己的心里并不是很高兴，皇兄对他很好，一直都很好。

　　皇兄有什么，就给司衍什么，小时候太傅罚他抄书，得有大半是皇兄帮忙的。

　　他和小姑娘疯闹，过激点小姑娘受了伤，他便哄哄小姑娘，却不说司衍半点不对。

　　要是司衍受了伤，他能去太傅那里告状，小姑娘抄书抄到手破皮。不仅如此，他还得带着司衍躲小姑娘起码躲上五天。

　　不理，不理，就是不理。

　　短短三年，小姑娘被气哭的次数司衍数都数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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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太子对小皇子越好，皇后就对小皇子越差。

　　皇后喜欢太子，远远比小皇子多得多，即使小皇子才是被她从小带在身边的，不，应该说是从小关在院子里的。

　　司衍开始躲太子了，他不再想黏这个人，只想离他远远的，司祁好几次叫住他，他都头也不回地跑走。

　　但事实上，也是用不着司衍怎么去躲的，司祁很忙，身为太子，他是跟在父皇身边的。

　　所以就算他们两兄弟又住回了一个院子，见面却越来越少，有些隔阂随着年龄的增长便愈演愈烈。

　　愈演愈烈，成为不可修补的鸿沟。

　　司衍开始去和庶兄们交流，去和太傅交流，去和偶尔能遇到的一些臣子交流。

　　交际这一块，他自己就无师自通了，小皇子待人亲切有礼的名声在宫里传得很盛。

　　司衍想向司祁靠拢，亦步亦趋地跟着，以为这样做了，他兴许就能得到司祁有的一切。

　　毕竟他什么也没有，幼时记忆里的“皇兄”也已经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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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岁，他认了当初那个烦人的小姑娘曾瑜做妹妹，虽然论年龄，是他要小一些。

　　而他也做了些事，苏宰相站在他的背后，一举推他当上了梦寐以求的太子。

　　原太子更是直接被赶出了宫，成了庶人。

　　司衍想，总算是有了。

　　至于有了什么，他能说出一堆，但看着庶人装扮的司祁时，他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司祁叫他：“阿衍。”

　　他就跑了，教人不明白是在怕些什么。

　　十五岁，他一剑刺穿了母后的身体，却是面无表情。

　　稍微有点动容的时刻，是皇兄冲上来，只手握住了他的剑。

　　他的剑尖上，竟然带上了皇兄的血，他便盯着那血看，一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