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多雨gl》感性的lvlv

40、傻孩子，我哪有后悔的资格…… 又是一天早

　　又是一天早上，我打着哈欠出门，不出意外地又看到了那辆车。车门外的保镖如同一个雕塑般，一动不动。
　　我翻了个白眼，决心继续视而不见。刚打开自己车的车门，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一看，越洋电话。除了我那沉浸在蜜月中早已忘了我的亲妈，估计也不会有别人了。
　　“喂，妈！”
　　“阳阳。”她似乎是长叹了一口气，过了好久好久，才继续说：“去见他吧！”
　　“啊？”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阳阳，我和他年纪都大了，人生的轨迹早就向不同处延伸了。当年的爱恨情仇，我已不想再去追忆亦或是悔恨。但你不一样，他是你父亲。你已经长大了，而他应该给你一个交代。”
　　我眼眶一热，声音不自觉颤抖起来：“妈……”
　　“去吧，孩子。”她微微叹息：“我们躲他们躲了这么多年，我早就放下了。我是懂你的心思的，不要再顾及我什么，去吧。”
　　是啊。其实我是想见他的不是吗？我拼了命的学习酒店管理，不就是因为逍遥集团是酒店行业里的龙头企业吗？我曾经不就是想努力进入逍遥集团，偷偷地看他，看一看，那个给了我生命，却又无情抛弃我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吗？
　　老妈其实是懂我内心的想法的，但她从不肯戳破。我不知道是不是萧家的人联系上了她亦或是什么原因让她知道了我的处境，但是她此刻的这个电话，无疑是一种鼓励。
　　鼓励我去面对我一直期待却又害怕面对的，鼓励我去得到内心一直想要的一个结果。
　　毕竟我对他的印象，只是停留在两三岁的时候。比起恨，我更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挂掉电话，我深呼吸了一下，看了一眼依旧一动不动站着的保镖，关掉了自己的车门，走过去，打开黑色的车门，坐上了车后座，然后摇下窗，对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
　　他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我。
　　“出发吧。”我提醒他。
　　他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地上车，似乎是深怕我跑了一般。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车窗外，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车子沿着之前的路线行驶着，城内告诉，富人住宅区，欧式铁门，然后下车，我被保镖引领着绕过一扇扇的门，最后停留在一扇紧闭着的门前，保镖轻轻地敲了一下门。
　　“进来。”低沉的声音。
　　我的心一紧。
　　保镖推开了门，展现在我面前的，是铺天盖地的画。墙上，地板上，沙发上，甚至书桌上。
　　老妈曾经告诉过我，他喜欢画画。起初认识他的时候，他是一个穷画家，窘迫地连画笔都买不起。我妈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就是一支画笔。而就是因为那支画笔，他们结了缘。老妈从来没有怀疑过他，自然也想不到，他居然是堂堂逍遥集团的第二继承人，萧家的二儿子。
　　我的目光扫过一幅幅的画，最终停留在画架的前方，一个背影看起来十分斯文儒雅的男人，正在一笔一笔地给画上色。他看起来的确像极了一个画家，谁都无法将他和逍遥的董事长联系起来。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十分平淡：“你来了。”
　　我点点头，这才正面看到他的面容。他不似夏老头那样的满头白发，头发几乎还是乌黑的。他的五官很俊朗，眉眼间还留着年轻时候的模样，和留下来的照片里的他几乎差别不大。只是，他的眼睛却没有了照片里的明亮，甚至于，满眼沧桑。
　　“坐吧。”他依旧平淡随意，似乎面对的，只是一个老友。
　　我心中本有千千万万个质问，此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顺着他的话，坐到了沙发上空着的位置。
　　他终于放下手中的画笔，转过身来和我面对面，问我：“她还好吗？”
　　“很好。”我回答他，却注意到，他放下的那支画笔，十分陈旧并已伤痕累累，这与他的身份极其不符。
　　他面容依旧没有多大的变化，语气平淡无奇：“你们躲得很彻底。”
　　我冷笑：“夏氏董事长再婚，多大的新闻呐！萧董不会不知道吧？”
　　我特地咬重了“再婚”和“萧总”两个词，却未想他如同没听到一般，表情依旧平淡：“上次夫人让你难堪了，我代她向你道歉。”
　　我不受控制地笑出了声，只感觉心隐隐地疼，鼻子一阵酸胀：“若萧总非让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个的话。那么，请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他细细地看了我一眼，沉默了几秒种后，终于缓缓地叹了口气，语气沉沉：“让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我倔强地不想去听，不想去看，却没办法阻止他说出来的话。
　　“很久很久以前，萧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萧文景，小儿子叫萧文轩。大儿子喜欢摄影，小儿子喜欢画画。后来两个儿子长大了，父亲也渐渐老去，他想要将庞大的家产分别分给两个儿子，让两个儿子一起经营。小儿子不愿意，垂死挣扎，父亲便将他关在房间里，让他反省，逼他放弃画画。大儿子疼爱弟弟，就在晚上偷偷地把弟弟放了出来，跟他说：‘我们有很多身不由己，我知道自己已经逃不出了，但是你可以，你去追求你的梦想吧！’，小儿子其实是知道，哥哥喜欢摄影不亚于自己喜欢画画，但他自私了一把，还是连夜逃了出去。
　　出去以后，才知道世界天大地大，而自己只知道画画，什么都不会，如同一个废人。他没钱也不会赚钱，甚至连一支画笔都买不起，就这样在几经绝望中，他遇到了那个带他走出绝望，找回梦想的女人。不出意外的，他爱上了她。并且和她结婚，生了一个女儿，生活幸福美满。那时候他的画作也逐渐被一些人赏识，生活风生水起。他曾经以为，会就这样过一辈子。
　　却没想到，那个放弃自己成全他梦想的人，他的哥哥，却在一次出差的途中出了车祸，夫妻双双身亡，只留下了一个六岁大的女儿。萧家沉浸在一片悲痛和混乱中，愧疚不安和责任感折磨着他，让他痛不欲生。他的妻子也发现了他的异常，一直问他究竟怎么了，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那时候，他们新婚不过三年，女儿才两岁。
　　终于，在一次次地挣扎徘徊中，他还是做出了决定。他提出了离婚。她的妻子被这一举动弄得慌了手脚，他为了让她彻底死心，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并说自己还是不想过这样的穷苦日子，想要回去继承家业。妻子最终同意，签下了离婚协议。于是他回到了萧家，承担起了哥哥所承担的一切，接手了集团，娶了家族要求娶的女人，生下了一个所谓的家族继承人。从此，他就这样被锁在这个巨大的牢笼中，梦想，爱情，永远被禁锢了。”
　　他慢悠悠地说出了被岁月的灰尘所覆盖的这一切，如同诉说别人的故事。
　　我问他：“你后悔么？”
　　他平淡地看了我一眼，继而摇了摇头，语气平缓：“没有什么后不后悔的，这是命。是我要走的路。”
　　“你从未想过挣脱自己的命运。”我质问他：“凭这点，我就难以认可你。若你一开始就想要遵从所谓的命，又何必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人呢？”
　　他突然微笑着看了我一眼，然后示意我望向前方幕布，我不明所以，他起身走到幕布一叫，拉了一下开关，幕布瞬间打开，而幕布后面的，确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情景。
　　墙上挂满了铺天盖地的画，而那些画，上面无一例外的，画的全是我的老妈。
　　微笑地，伤心的，幸福的，忧愁的，一颦一笑，全是老妈年轻时候的面容。
　　他站在我身后，一字一句：“遇见我，是她生命中的劫，而孤独到老，便是老天对我的惩罚。”
　　我转头，语气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却依旧不甘心地再次问他：“你是后悔的吧？”
　　天知道我多想从他口中听到“后悔”两字，那样我才确定自己的存在并不只是他不小心走错路而闹的一个笑话。
　　他终于微微叹息，语气也带着一丝颤抖和苍凉：“傻孩子，我哪有后悔的资格……”
　　我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伸出手颤抖着抚向我的脸，我咬牙倔强地避开，他便顺势摸了摸我的头，说：“回去吧。知道你们过得好，我便安心了。我从不奢望自己能弥补什么，只盼着你们能好。”
　　我看着他，心中喃喃自语。
　　但是你过得一点都不好，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