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扫轻眉盼君顾》漫笼轻烟

3、观军出城

　　郁之走到兄长门口的时候恰逢兄长正往门外走，“平安奴匆忙而来可是急着要与我同去校场？马车已备在门口，这便走吧。”说着绥之已撩起衣袍跨出门去。“郁之都与兄长说过多少遍了勿要再唤我平安奴，这名字给人听到是要被耻笑的！兄长勿要再如此！”听罢郁之之言绥之心思转了几转才强压下上翘的嘴角。时年眉娘五岁，慕夫人新得养女正是新鲜，一时兴起便拿了五色丝线手把手的教眉娘打络子。四岁不到的郁之见眉娘占了母亲的全部注意心下不忿，也不言语，只把两条细瘦的胳膊挥舞得像是风火轮，搅得母亲不得安稳。“平安奴乖乖的，母亲教了眉娘便去给你蒸你最爱的栗子糕吃。”慕夫人安抚道。谁知郁之听了一句‘平安奴’立刻便跳将起来，嚎道“我名郁之，勿叫平安奴！”原来却是前日里他与李霁李小公子一同玩耍时被嘲笑‘名如妇人’，为此两人还打了一架，回家后各自挨训自不必说，只‘平安奴‘这个乳名郁之却是再不让喊了。那日又被母亲错叫也是上火。绥之心想“我这弟弟倒是长进了些，往日里一叫乳名便要炸庙，如今这反应实在平和了许多。”嘴里说着“为兄知晓了，郁之快些跟上，误了观礼的时辰便是不好。”原来绥之早与友人约定今日要去城门口看将军点兵大军出城，不知怎的被郁之知晓，郁之从未见过此等场面心中想去便早早的跟兄长磨蹭绥之磨不过他只好应下。
　　待到绥之这群人到达城门口的时候各路大军都已到齐，点将台上军旗被挥得猎猎作响占卜用的龟壳正被占者高高举起，而后重重摔下，裂了。“吉兆！”脸上涂着红黑两色身着血红大袍的占者双手向上托举，那双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从天空滑向点将台上。“此战必胜，天耀大梁！”台上的将军敞开了嗓子嘶吼着，手上歃血的酒被一饮而尽，还有些落到胡髭上又顺着流上了铠甲，在酷烈的日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此战必胜，天耀大梁！”台下上万的瓦碗同时被掷到地上，传出一片热血的声响。台上的将军又说了什么绥之郁之已是不能听到了，连往日里整日聒噪的知了在此刻似乎都封住了嘴。入眼的只是乌压压的人头以及大军开行扬起的遮天蔽日的尘土。郁之似乎看到了东巷里卖豆花的杨二嫂，她家的豆花可好喝了，人长得也美，被乡里的人称为“豆花西施”呢。自己和眉娘都喜欢，前日里还特地给眉娘带回去一碗，眉娘好久没吃实在是馋。这时杨二嫂的青布衣裳上似是粘了一身浮土，往日明亮的眼睛被一层水帘蒙上，就连声音也不似往日清亮，依希听到她颤抖着嗓子哽咽“二郎，万万带好我给你的平安符！那是我和娘在……”郁之只听到这里便再听不到了，身着冷甲的杨二郎身影渐渐淹没在众将士中间，连同他的妻子的声音一同消失。
　　“走罢，走罢。”绥之的朋友们互相拍了拍肩膀，或是骑马或是坐车俱都走了，一路无话。只这天郁之有些不同于往常，归家见着眉娘也并不上前，草草咕哝了句“眉娘”，顿了顿脚便走了。

作者有话说

　　这文开始写时只是一时兴起，今天竟有编辑问津，实在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