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眉娘入府 眉娘,我说 ...
-
序
眉娘眼角的泪将垂未垂,目光盈盈只将郁之痴痴望着。一别经年,郁之已不再是记忆里那个略有些鲁莽的少年了。三年疆场的历练让他变得更加深刻。在他如炬的目光下眉娘倍感压迫,然却并不舍得移开眼去。“二郎……”,眉娘在心中叹息。时至今日一家人能再团聚已是不易,只愿日后能够平平安安,不必再过那立于危墙之下般心惊胆战的日子便心满意足了。至于能否厮守在历经乱世又几乎无命相见的境况下也显得微不足道了。
然而郁之并不如此做想。混在大军回城的队伍里他的目光穿过城门口成百上千的人一下子就紧紧锁在眉娘身上再不肯移开半分。与封将军告了声罪,弃了马,一头扎进人群里面。从队伍里到眉娘马车的距离简直不比这些年在军营里与眉娘的距离短,郁之小心避过一个个围观大军的百姓的时候只恨自己不能长出翅膀飞到眉娘身旁。
眉娘眼看着郁之下马离队扎进人群冲着自己奔来,但转眼间竟是遍寻不见心里咯噔一声。正是心焦之时,身后伸来一双大手猛地将眉娘掼入怀中。“是了,”眉娘提着的心放松下来,“便是这般味道。”直到这一刻眉娘才终于相信郁之真的从那枪林弹雨的战场上回来了,回到自己身边。郁之感到手上有温热滴落,抬臂将眉娘转过身来轻轻拢入怀里,感受到怀里的身躯阵阵颤抖手上更是轻柔,一下一下在眉娘背上轻抚着。“眉娘莫哭”,郁之也有些哽咽“我没有死在战场上……我真的回来了,眉娘,你快抬头看看我,我、我是郁之啊!”听到郁之的话眉娘更是泪如雨下。自从郁之在逃亡途中与家人失散眉娘从不肯信郁之会死于乱兵之手,甚至母亲都已放弃希望,只有眉娘对着郁之走前送给她的玉簪想了又想、盼了又盼终是将人盼了回来。
两人相拥立在路旁,郁之也红着眼眶,直到眉娘哭得倒在郁之身上郁之才猛然惊醒。一手揽着眉娘肩膀一手伸到膝下臂上一用力将眉娘打横抱起来,阔步向马车走去。行走之间,前锋将军的风姿确是显露无疑了。
正文
梅姑娘,太太午睡已醒这会儿正想着你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呆着?孤单单的,还不如在房里和蜀锦几个说说话,逗个闷子。”平姑如是说着却在心里暗道:‘不过是个小丫鬟,仗着太太宠爱还真把自个儿当成了主子不成?’眉娘却是柔声应着“多谢平姑姑提醒,眉娘这就回去。”说罢起身便走。要说这平姑本也不叫这名,她本是太太从郡王府里带过来的陪嫁丫鬟之一,因同来的大丫鬟青酌早些年去了才受太太重用。到慕府之前叫的是绿萍,后又叫萍姑姑,可不知怎的公子五岁时就非要给她改成‘平’,改就改了吧,不过是个名字,身为奴仆连命都是主人的何况一个名儿。却说眉娘一路行色匆匆往太太院子里走,遇见大爷身边的屏暖也只叫了一声名儿便走得没影了。及到屋里迎面便看到苏绣正要往外走看到眉娘便急急的停了,嘴里说着“快进去吧,太太头疼病又犯了,找你找得急呢。眉娘来不及跟苏绣说什么脚下一拧跨过门槛就进里屋去了。只见太太斜躺在雕花嵌珠的大床上紧紧的皱着眉,面色苍白额上冷汗涔涔。寻常姑娘如此已是惹人心疼,何况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的慕府太太。“太太莫要着急,眉娘来了。”说着,眉娘走上前去靠在床边给太太按揉起头颈来。要说眉娘在这府里也是尴尬,说是丫鬟却不曾签过什么契,说是小姐她又与这府里的主人无半点干系。说起来都是太太心慈如今眉娘才能在府里有立足之地,眉娘的父亲本是京城里有名的坐堂先生,太太生大爷那会儿请来的产婆说大少爷乃是要脚踩莲花出世的,太太恐是性命不保,连郡王府那边请来的太医都束手无策。老爷听了之后又惊又怒,心中暗骂:‘庸医!’当即吩咐去城东请云鹤先生来。得天保佑,有了云鹤先生在门口指导扶正了胎位这才保住了太太与大爷的性命。可惜这自那以后被奉为幕府上宾的云鹤先生没过两年便不明不白的去了,留下孤儿寡母艰辛度日,这娘俩也是可怜,没过半年便被那群如狼似虎的亲戚们搜刮遍了家产,母亲也郁郁寡欢身体越发孱弱,不久也就病死了。只可怜也才四岁半的眉娘,早早的便尝遍人间冷暖世道艰辛。亏得是老爷恰巧想起有这么一位旧友要去探望,否则如今的眉娘早就沦落为乞丐,或是被人卖了也未可知。
“还是眉娘巧手,我为这头疼症瞧了多少杏林都是无果,偏一到眉娘手里揉一揉便可见好。”慕府太太强打精神对着眉娘说了一句。“太太莫要费神说话了,眉娘陪着您呢,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再来夸眉娘,眉娘可等着呢。”“你这贫丫头,罢了,我这就休息,你去找苏绣玩罢。”“眉娘这就出去,太太只管睡罢。”说着眉娘伸手给太太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走了出去。及到自己屋内,眉娘给太太按了一个时辰只觉身上乏累,赶走了屋内的丫鬟秋叶又关上门,躺到床上便睡着了。
眉娘醒来的时候发现时年十一的少年又闯了她的闺房,坐在一侧的绣榻上正看她的绣品看得出神呢。不过眉娘也是习惯了,这人要进她的门是从来也不打招呼的。“眉娘,我说我要狮子老虎花样的荷包,你怎么还是绣的兰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