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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天要来了吗? 第一章 ...

  •   第一章 夏天要到了吗
      1
      谷雨的名字起的特别随便,明明是个很特别的姓,却生生地被她的老爹浪费了,谷雨出生那天恰好下了一场大雨,古云泽同志便大手一挥,说,“这个女娃从今天起就叫谷雨了。”这个名字带来的麻烦是每个人都以为她出生在谷雨那天,其实她的生日是在冬天,一开始谷雨还会解释,后来似乎都懒得再一个个说明,反正也不要紧。
      “谷大小姐,你怎么还没弄好呀,要迟到了,快下楼。”楼下传来许嘉禾的声音,谷雨脑袋伸出窗外,“马上,马上就下来。”她嘴里叼着没吃完的面包,一把拎起桌上的书包就往外冲。“妈,我走啦!”
      林月女士闻声出了厨房,“诶诶,小雨,鞋带儿没系。”谷雨一愣,立马蹲了下来系鞋带。林女士继而习惯性发问“书包拉链拉了没?”“牛奶,牛奶拿上了吗?”“作业带齐了吗?”
      “妈妈妈,都带了,都带了,来不及了,不说了,我先走啦。”谷雨匆匆跑下楼。
      在楼下等了好一会儿的许嘉禾看到了楼道里的谷雨,撇撇嘴,“大小姐,你也真是不急,快快快,迟到了我怕周易要弄死我们啊。”
      “哪有这么夸张?”谷雨一路小跑到了许嘉禾的面前。
      “我们班已经三周没得流动红旗了,不都是迟到闹的,周易恐怕是会轻饶迟到的人的。”许嘉禾把谷雨自行车钥匙扔给她,“快快快。我都把你车推出来了。”
      “哈哈,谢谢啦,亲爱的。”谷雨把钥匙收进口袋,笑盈盈地说。
      然后,两人跨上自行车,一路狂奔总算到了学校。
      刚刚要进校门,旁边闪出一个人影,拦住了两人的自行车,“高一6班谷雨,许嘉禾迟到。”熟悉的声音从侧上方传来。
      谷雨偏过头看向那个人影。正要开口求情,旁边的嘉禾就炸毛了,“许长安,你整天和我作对,烦不烦!”
      那个身材颀长的少年微微低下头扶扶鼻梁上的眼镜,在本子上记下几笔,“我倒是觉得我一点儿也不烦啊。”语气中带着笑意。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谷雨后低头又写一笔,“谷雨你校徽没带啊,六班再扣一分。”
      这次,谷雨也炸了,“许长安你烦不烦!”
      这个叫许长安的少年依旧淡然,嘴角带着一点戏谑的笑意,“怎么,扣分了,你俩就不打算进去了?”
      “进,进,进。”许嘉禾从包里拿出一盒牛奶用力扔给他,咬牙切齿地说“亏我还帮你带牛奶,你就不能放过我俩一次?”

      2
      这是一对姐弟,姓许,和谷雨家住同一个小区,姐姐是谷雨的同班同学许嘉禾,弟弟就是刚刚讨人嫌的许长安,因为父亲是研究古城市的,孩子的名字便都是古城名,另外也寓意了“家和”“长安”。可是这对姐弟天天都在闹啊吵的,没有一天是可以消停,辜负了父母取名的深意。从小到大,他们三个都是一个学校的,几乎每天都见面。这算是,青梅竹马?哈哈,姑且算是吧,毕竟自从上小学似乎他们仨就是手拉手的好朋友了。但是这手拉手的好朋友关系在上初中前一天被许长安给破坏了。
      当时还只有一米五的许长安甩开了谷雨的手,“别和我拉手,我要一个人去学校。”当时的谷雨有点莫名其妙,旁边快一米六的许嘉禾伏在谷雨耳旁说,“别理他,他到青春期了,叛逆,我俩走。”
      现在想起来也是好笑,明明是双胞胎,许嘉禾只比许长安早出生几分钟,但是六年级时,许嘉禾却比许长安高出了六七公分。身高上的压制让许长安感到了万分的羞辱。还有许嘉禾,6年级仗着自己个儿高,就天天嘲笑许长安,还说什么青春期,十一二岁知道什么是青春期什么是叛逆啊。此后,虽然他们还是经常一起上下学,但是再也没有三个人一起手牵手。

      3
      上午最后一节课还剩两分钟就要下课了,许嘉禾向谷雨挤眉弄眼,谷雨也以同样的方式回应。下课铃一响,两人瞬间冲出了教室,学校食堂要是去晚了就真的一点儿肉都没有了。对于谷雨和许嘉禾这两只食肉动物来说,那无疑是最痛苦的最悲伤的。一路狂奔,超过一些奔跑能力不强的,再越过一些不熟知近道的,到达食堂的他们气喘吁吁地指着剩下不多的几盆肉,“阿姨,一份红烧排骨,给我多浇点汁儿。”这是许嘉禾。“阿姨,给我来份红烧肉,也给我多浇点汁儿。”两人相视一笑,肉食动物的微笑总不是没有道理的,“换着吃哈。”异口同声。
      两人巡视一圈后找了靠墙角的一个位置坐下。“我去打两份汤。”她往打汤的地方看了看,“人真多,估计今天是海鲜汤。”谷雨也朝着那边看去,排的队真不是一般的长,“要不别喝汤了,这排队的人都快到楼下了。”许嘉禾起身摆摆手,“别啊,难得一次真材实料的海鲜汤,一定要去。我去打,你先吃着。”说完,转身就跑了。
      扒拉了两口饭,突然前方出现了一只手递过来一个小小的礼盒,谷雨惊讶地抬头看。“谷雨,我是四班的高狄,上次学生会负责篮球对抗赛的时候的那个。”谷雨隐隐约约有些印象。“祝你生日快乐,这是送你的礼物。”对面的男生有点羞涩地微低着头,谷雨的脸一下子红了,烧得慌,一是对则突如其来的礼物有点不知所措,二是今天,是二十四节气的谷雨,但是,不是她明阳高中高一六班谷雨同学的生辰纪念日。
      “她生日不是今天。”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许长安悠悠哉哉地端着餐盘在谷雨旁边坐下了,眼皮也没抬的说了几句,语气慵懒但声音倒是相当清楚,“她生日冬天呢,急什么,到时送也不迟。”许长安微笑着看着对面这位叫高狄的男生,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说不清楚这双眼睛里有什么意味。高同学的脸刷一下红了。谷雨愣愣地看一眼许长安又转过去看高狄,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长安侧过头看谷雨,一边托着腮,一边摆出一副温柔多情的模样,“谷雨同学,你生日不是今天啊,是不是?”
      “嗯?”许长安这么温柔的说话,谷雨有点儿不大适应,略微有些恍惚了。
      “什么嗯不嗯的。”许长安一下按住谷雨的头,转至高狄的方向,“快说不是你生日啊。”
      谷雨有些没反应过来,顺着许长安按她头的力道点了点头,“嗯嗯,不好意思啊,你估计弄错了,今天真不是我生日。”
      许长安的手指在她的脑袋顶上轻轻敲了两下,“你这名字太容易让人误解。”
      谷雨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继而微笑,“我两天没洗头了。”
      空气中留下一张既错愕又惊恐的脸。

      打完汤回来的许嘉禾看到了一只落荒而逃的许长安,问道,“怎么了他?”
      “估计去洗手了,洁癖的日常嘛。”谷雨笑着回答。

      4
      “许嘉禾,谷雨!”站在讲台上的周易脸绷得紧紧的,嗓子也压得很低,“就是因为你们俩,上周我们班又没得流动红旗。”周易声音越来越高,“你俩晚上留下来打扫阅览室,这周值班的同学不用去了。”
      “老师——”两人的异口同声被周易瞬间打断,“别想我心软,惯得你们了!”
      他走到两个人面前,“你俩啊,就这一次啊,下不为例,再迟到打扫一星期,知道了吗?”
      两人知道这次是求不了饶了,只能默默低头了。
      “问你们呢,知道了吗,下不为例。”周易的大眼睛都快把她俩看穿了。
      “是是是,知道了。”
      “知道了,老师。”
      “下不为例!”第三次听到这个词,谷雨的头都快垂到地上了。学校的阅览室超面积甚广,不知道要打扫到什么时候。就算有两个人一起打扫,也是很费时间和精力的。

      “许长安这小子,我肯定要弄死他,说了别扣分别扣分,居然连姐姐我的话都敢不听了。”许嘉禾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的说,“我今晚回去就把他房间的那些书和海报什么的都撕光,光盘也都踩碎!
      “不至于不至于。”谷雨拍拍她的肩伏在她耳旁低声说,“其实,折腾他可以用其他的办法。”
      下午政治课之前,许嘉禾递给谷雨一块饼干,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
      “看你那得瑟劲儿,成啦?”谷雨咬着饼干笑着说。
      许嘉禾低头微笑,做出了“ok”的手势,嘴角扬起,“谷雨同学,我们现在需要的只有等待,耐心的等待。”
      话音刚刚落下,政治老师就进来了,“我们先默写一下,上次叫大家背的那几个知识点啊,现在还有三四分钟,还没记熟的同学可以再看一下。”
      “啊!老师什么时候说的!”谷雨完全傻了,根本不记得这回事儿啊
      “就上节课啊,你不会没有背吧。”
      谷雨愣愣地点了下头。
      “这位施主。”许嘉禾默默地为谷雨合了个掌,“无力回天,您只能自求多福了。”
      5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谷雨早早地出了教室去了操场集合的地方,老师还没有到,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树荫下的石椅上聊着天。谷雨抬头望天,阳光很刺眼,但似乎有些明朗的过头了。谷雨低头眨巴眨巴眼睛,打了个哈欠,继续等待上课。
      “困了?”有个人拍怕谷雨的肩
      谷雨揉了揉眼睛,懒散的回答,“是啊,昨天作业好难,我研究到半夜才睡。”
      “你不会的话来问我不就可以了,何必死磕。”
      这语气!“许长安?”谷雨回头。“你们班这节也是体育课?。”
      “嗯。”许长安掏出了两根棒棒糖,“刚刚去超市买的,吃吗?”
      谷雨点头,“吃!”
      “你自己选一个吧,另外一个给许嘉禾。”许长安将棒棒糖递给她。
      谷雨接过来,瞥见许长安身后的嘉禾,“说曹操曹操到,你姐来了。”
      “嘉禾,你怎么这么慢啊。”
      “我这不是肚子疼嘛。”
      “诺。”谷雨递给嘉禾一根棒棒糖,“你弟给的。”
      许嘉禾拿过棒棒糖,望了眼许长安,这眼神,怎么看都不大对啊。
      “我先回去咯。”许长安慢悠悠地往操场另一边的9班集合地走过去。

      谷雨撕开了棒棒糖的包装纸。
      “先别吃。”许嘉禾一把拉住了谷雨的手。
      “怎么了?”谷雨奇怪地问。
      “我怕有毒!”
      “哈?”谷雨瞬间懵了。
      “中午我给了他半盒饼干,照你说的,diy,芥末味儿的。”许嘉禾思考着,“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了那是芥末的,是我们故意折腾他,现在转来报复我们。”
      “哦哦哦,对对对。”谷雨想起来了,“不过他应该还不知道,他不是午饭后不吃东西吗,要吃也是晚上了。”
      “也是哦!那吃吧。”许嘉禾拍拍头,“不过这小子,早该让他吃吃苦头了。”

      “报过数了吧,人齐吗,体委?”体育老师按惯例问道。
      “都到了。”体委洪亮的说。
      “好的,今天我们要练习三个项目,因为人多器材不够,我们先分小组练习,学号1到15的去沙坑练立定跳远,16到30去练排球,剩下来的去练扔铅球。”
      谷雨学号是16,刚刚好是排球,嘉禾是11,自然被分到了立定跳远。
      “嘉禾,你别用力过猛啊,小心吃一脸沙子。”谷雨在队伍散开的时候提醒身旁的许嘉禾。
      “不会不会的啦,我可是传说中的运动天才。”许嘉禾回应道。
      “好好好,运动天才。”谷雨弯腰选了个气足足的排球,“那我过去啦。”

      排球的训练场地在操场的西北角,她还没走到那就听到了一声惨叫,那个声音,很不幸地,谷雨一听就知道是许嘉禾的。谷雨扔下排球就往立定跳远那跑。
      “让一下,怎么了,怎么了?”谷雨拨开聚集的人群。谷雨挤到了最里面,许嘉禾半抱着脚一直哀嚎一直掉眼泪。校服裤子的白边被血染红了。
      谷雨蹲下来,“嘉禾,伤哪了,很疼吗?”
      许嘉禾咬着下唇,面色发白,点头,“嗯。”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谷雨转身问同学,着急地问道“喊老师过来了吗?”
      “来了来了。”旁边的几个人指指远处。
      “怎么回事儿?”老师问道。
      许嘉禾疼得一直掉眼泪连话都说不清。旁边同学只能代为回答,“我就看她要跳远嘛,助跑的时候跑得特别快,我也没看清就看她扑沙坑里了。”
      “不行,得去医务室,要是只是皮破了倒也还好,就怕是骨折了。”
      “哪个同学——”老师话还未出口。
      “老师,我背她去吧。” 许长安向老师解释道,“我是她弟弟,我背她去吧。”
      去医务室的路上。
      “嘉禾,别哭了,马上就到了啊。”作为陪护,谷雨也一起来了。
      “你就别哭了,我领子都湿了。”许长安也附和道。
      “许长安,你小时候天天哭,我还没笑话你呢。”许嘉禾一边哭一边说。“谷雨,我是不是要做手术啊。”
      “别瞎想,先看看医生怎么说啊。”谷雨安慰道。

      一个小时后,三个人到了医院。刚刚在医务室的时候,医务室医生直接叫了救护车把许嘉禾送到了医院。
      “你先回去吧。”许长安对谷雨说。”别耽误上课。”
      “你呢?”
      “我得带她做检查,也就我搬得动她了,再说你看她鬼哭狼嚎的。”许长安指指临时病床上的许嘉禾。“你在这也没用,你这个小身板儿帮不上什么忙,才走了几步路,你看看你虚的 ,再说等会我爸妈也来了。”
      “许!长!安!”
      “你先回去,对了,我记得,你们班今天不是要小测?”
      “哦对啊,不行。”谷雨跑到许嘉禾面前。“嘉禾,我先走了,马上要数学小测了。”

      6
      小测结束后,就是放学的时间了,收拾东西时,谷雨才想起来,自己还要去打扫阅览室,现在嘉禾在医院,只能她一个人去打扫了。阅览室在学校的中后部,三个年级各有一个,其实就是图书馆的小分部。每个班级轮流打扫,这天原本应该是张凯凯和刘杨的。托谷雨和许嘉禾的福,他俩免去了这苦差事。刚刚放学的时候,张凯凯和刘杨还特意过来感谢来着。

      快到阅览室的时候,天空中响了几个空雷,谷雨想起来昨晚的天气预报,说会有大雨来着。刚刚想着自己没带伞该怎么办的时候,额头上忽然一滴凉意袭来,雨刷得噼里啪啦地下来了。谷雨只能一路奔到了阅览室。
      推开门,阅览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外面的天也阴阴的,谷雨忽然打了一个寒颤。她的衣服刚刚被淋湿了大半,这会儿虽然快五月了,但是室内还是隐隐约约的有些凉。
      “这雨看来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也只好先打扫完再看看雨能不能停了。”谷雨心想。于是,谷雨拿起扫帚开始打扫。
      大雨拍打着阅览室的落地窗,也模糊掉了谷雨向外望的视线。阅览室地上的纸屑灰尘不多,但因为面积很大,打扫起来还是挺累人的。谷雨想起了许嘉禾,“也不知道嘉禾怎么样了?”
      她正默默低头想着,阅览室的门,忽然嘎吱嘎吱的开了。谷雨往门口看了一眼,没有人,“是风吗?”她想着,走过去关上了门继续打扫。
      还没打扫几步,门又开了,嘎吱嘎吱地一直响。
      一次还好,第二次出现这样的声音,谷雨真的有点慌,她忽然想起之前班里同学讨论的那个明阳高中的传说,这栋楼里曾经自杀的一个学姐,死的时候是雨天,于是每个下雨天都会出来找伞。
      她呆愣在原地,没敢过去关门,忽然一个透明的伞面出现在了阅览室门口,悬空着。谷雨一直胆儿小,这一刻,她吓得快连呼吸都停止了。
      一只穿着白色帆布鞋的脚忽然出现,窗外的雨噼里啪啦越来越响,阅览室的门也一直嘎吱嘎吱
      “啊!”谷雨下意识地大声叫了起来。
      “你怎么了,和见鬼似的。”雨伞的背后是熟悉的面孔,许长安。
      谷雨看到熟人,就扔了扫帚跑了过去,把许长安身后一直嘎吱嘎吱的门关上了。
      “怎么了,一副见鬼一样的表情。”许长安把伞放在门边。
      “我还以为你是鬼啊,怎么走路都不出声的,吓得我呀。”谷雨拍着胸口大口的喘着气。
      “你们女生是不是都信这个,要是真有什么自杀的学姐每个下雨天都出来闹,这阅览室不早就关了。”许长安的表情有点儿无奈。
      “你你,你别提这个啊。”谷雨心有余悸。
      “还怕呢?”许长安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容定定着看着仍旧惊恐未定的谷雨。
      “我胆儿小不行啊。”
      “不是,从小到大每个学校都是坟地,每个学校都有女鬼,你还没摸出规律来啊?”
      “我们学校还是坟地?!”
      “哈?谷雨同学,你的关注点偏离了我想表达的主题。”许长安抬起手用指尖戳了戳谷雨的脑门,“智商呢?”
      “欠费了不行啊。”谷雨瞪了瞪许长安。
      “谷雨同学,你今天语气很冲啊,我做了什么招惹你了吗?”刚刚问完,许长安好像想起来什么,微微笑了,他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牛奶和几颗水果糖。
      “给你的,热的。”他把热牛奶递给谷雨。“这儿还有几颗糖,吃完平复下心情啊。我知道你毕竟是在那什么,特殊阶段,易怒很正常,但是吧,还是要保持心情愉快是不是?”
      “我靠,许长安,你怎么知道的?”谷雨吓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许长安头撇过去没看谷雨,轻描淡写:“我猜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喝着牛奶的谷雨头也不抬地问。
      “我听嘉禾说,你被你们班主任罚了,因为迟到的原因。”许长安给她剥了一颗糖,“吃?”
      谷雨接过含在了嘴里,“西瓜味儿的,我喜欢。”这个眉开眼笑的模样和刚刚那惊恐易怒的人完全不像是一个人。“你不是在医院陪嘉禾嘛。”
      “我爸妈赶过去了,她有人照顾。”许长安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递给了谷雨,“我热,你穿着吧。”
      谷雨有点诧异地看了眼许长安,许长安的眼神却避开了她。
      “嘉禾怎么样了?”
      “胫骨骨折,还好不要做手术,就是要在医院呆上一段日子了。”
      “可怜她了,怎么连跳个远还骨折。”谷雨摇摇头。“明天我去看看她。”
      “对了,你的书包呢?”
      “在教室,我外套也在那。”谷雨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等会儿去拿。”
      “你别去了,我帮你拿吧,你就在楼下等我,拿完我们一起回去,你不是没伞嘛。”许长安说道。
      “嗯嗯。”谷雨喝完了一整罐牛奶后说道。
      “你打扫完了没?”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是要干嘛的了。”
      “我就知道!”
      “就知道个毛线。”谷雨站起身来。
      “你先扫地,我去帮你拖地,照你这个速度,不晓得明年能不能弄好。”许长安也站了起来。
      “你带mp3了吗?”
      “怎么了,想听歌?”许长安从书包里拿出了mp3。
      “嗯。”谷雨点头。“你外放,最大声音,反正这里就我们俩人。”

      翻着我们的照片
      想念若隐若现
      去年的冬天
      我们笑得很甜
      看着你哭泣的脸
      对着我说再见
      来不及听见
      你已走得很远
      也许你已经放弃我
      也许已经很难回头
      我知道是自己错过
      请再给我一个理由
      说你不爱我

      mp3中传出的声音让整个阅览室都变得生动起来了。
      “许长安,这是什么歌?很好听诶。”
      许长安定睛看着站对面这个头发乱糟糟,披着松垮垮校服正在扫地的女孩,他笑着说道,“借口,周杰伦的。”

      就算是我不懂
      能不能原谅我
      请不要把分手当作你的请求
      你说给过我纵容
      我知道沉默以后
      请你回头我会陪你一直走到最后

      打扫完教室,许长安收拾好工具,撑开伞准备和谷雨一起离开的时候,谷雨戳戳他的胳膊,“许长安,看你今天帮我打扫阅览室还给我带了牛奶和糖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你别吃你姐给你的饼干,那是芥末味儿的。”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早扔了,她一拿过来我就知道了。那芥末都溢出来了,还有,你们不知道我鼻子灵,芥末味儿我一闻就知道了好吗?”许长安一脸自豪地说道,“就你俩这智商,小爷我真的是不太愿意承认我认识你们的。”
      “许!长!安!”这个许长安整天嘲笑她的智商,是可忍孰不可忍!
      “别别别,咱走吧,不闹成吗?”许长安一看谷雨的表情就急切想要息事宁人。
      “做梦!”谷雨一把夺过许长安手里的伞走进了雨幕中。
      “诶,谷大小姐,你别一个人走啊!”许长安笑着喊道,“你等会儿我啊,雨这么大呢!”他大步跑向前方的谷雨的伞下。

      这时候,许长安口袋里的mp3里仍在反反复复地重复着《借口》,就算雨声再大还是盖不过去。

      就算没有结果
      我也能够承受
      我知道你的痛
      是我给的温柔
      你说给过我纵容
      沉默是因为包容
      如果要走
      请你记得我
      如果难过
      请你忘了我

      2005年四月二十八日,谷雨在日记本里写下几句话,今天大雨,嘉禾骨折了,牛奶很好喝,我喜欢上了周杰伦的一首歌。

      7
      五月,劳动节到了,明阳高中放假了,七天的假期到了。
      周易按照惯例在讲台上讲着一些注意事项,无非是不要整天去外面跑,好好复习,马上就月考了什么的,
      “总的来说,劳动节这七天假期,同学们,适当放松的同时也要保持好学习的动力,知道了吗?”
      全班同学早已收拾好了书包,各个异常兴奋地回答,“知道啦“
      “好,回去吧,祝大家五一节快乐!“
      “哟呼!”全班爆发出了欢呼声。
      “谷雨?”许长安敲敲窗喊了一下发呆的谷雨,“别发呆了,回去吧。”
      “哦哦。”谷雨和同桌何黎打了声招呼就拎起书包往外跑。“我走啦。”

      今天谷雨和许长安都没有骑车,两个人在路上慢慢地走着。
      “嘉禾呢,怎么样了?”
      “我还没去看她呢,听我妈说一直鬼哭狼嚎。”许长安摆摆手一脸无奈。“我妈说让我明天去趟医院。”
      “那我和你一块去吧。”谷雨说。
      “嗯,行啊。”许长安点点头,“你和她多说会儿话,我可不想全程听她在那嚎。”
      “哪有你这么说自己亲姐姐的。”谷雨拍拍许长安的手臂,“许长安小朋友,你要和你姐姐相亲相爱呀。”
      “哈哈哈。”许长安拍了下谷雨的脑袋,“小朋友?别忘了,我可比你大半年呢!”
      “你们班作业多吗?”
      “废话,卷子堆成山了都。”许长安拍拍自己肩上的包,“你试试,超级沉。”
      “我们也超多的,不用上手我也知道有多重。”谷雨指指自己的书包,“这不是一样的嘛!”
      “对了,你们数学新六卷做了吗?”谷雨问道。
      “没,包里呢,空白的。”
      “还以为你们班六卷做完了呢。”谷雨惋惜地说道
      “怎么?想我帮忙?”许长安说。
      “你们班都没做,说什么帮忙!”
      “我做好了给你看不就行了。”许长安笑着说,“数学我做起来可快了。”
      “真的?”谷雨跳到许长安面前,挡住他前行的路,问道。
      “煮的。”许长安用力的戳了下谷雨的脑袋,”自己好好做,马上要分科了,你这个数理成绩,要去学文吗?”
      “学文就学文呗,反正我数学烂透了。”
      “可是,就算你学了文科,你还是要考数学啊。”许长安无奈地笑了。
      “是奥,好悲伤啊,数学怎么这么难。”谷雨抬起头看身边这个少年,“你这个脑子吧,怎么长的,数学这么反人类的科目都能学得这么好?”
      “我教你啊,我看你的数理化还没有那么不可挽救,应该是可以力挽狂澜的。”许长安也转头看向正在看着他的谷雨。
      夕阳从许长安的头顶洒落,他的脸逆着光有点让人看不清。
      “许长安,你脑袋上的毛是红色的诶。“
      “哈?”许长安一脸诧异。”说什么呢你!”

      8
      “你们月考几号?”饭桌上谷爸爸问道。
      “8号。”谷雨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回答。
      “那就是一放完假你们就要考试了啊?”谷爸爸说道。
      “嗯嗯。”
      “那个,小雨,我们和你商量个事儿啊。”谷雨妈妈放下手里刚刚端上的番茄炒蛋。“最后一个菜了,你们吃吧。”
      谷雨提起筷子,“什么事儿啊?”
      “长安过来住几天好不好?”谷雨妈妈小声说道。
      谷雨前伸的筷子忽地停在了半空,“许长安?我们家?”
      “嗯,嘉禾不是在医院嘛,你许叔叔还在北京出差呢,刘阿姨这几天又得陪着嘉禾,家里就长安一个人,我们都不太放心,再说他整天吃方便面什么的也不好。”谷爸爸默默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谷雨的碗里。
      “那他住哪间?”谷雨问道。
      谷雨顺着妈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不行。”谷雨放下了筷子,面色一下子变差了,“我不想他住进来。”
      “小雨——”谷爸爸急急说道。
      “爸,”谷雨打断了父亲的话,站起身来“那个房间,他住进去实在不合适。”她的声音有点儿哑,“不想吃了,我做作业去了。”

      谷雨坐在书房的书桌前,沉思了一会,翻开了最下面的一个常年上锁的抽屉,里面是一本落了不少灰的相册。谷雨轻轻吹掉上面落的灰,慢慢翻开了相册。
      十岁之前的谷雨拥有着最令人艳羡的生活。开朗爱笑的父亲,善良可爱的母亲,两个玩得很要好的小伙伴,还有一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哥哥。
      哥哥的名字叫做谷朗,明朗的朗,记忆中的他总是笑着的,学习好相貌好人品好,一直是家里亲戚夸赞的中心。哥哥比谷雨大六岁,他总是会偷偷给谷雨买她最爱吃的雪糕,默默地帮谷雨吃掉她最不喜欢的芹菜,悄悄地帮谷雨一起罚抄几百个成语,带她去最好玩的游乐园,永远在身后保护她。
      谷雨心中,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但是,他永远停留在了他的十六岁。
      那个暑假,谷朗带着谷雨和许嘉禾许长安一起去了海边。谷朗再三和三个小家伙强调说只能在沙滩和浅海区玩,但是10岁许长安却不知怎么地被浪卷到了比他人还高的海里。谷朗拼了命救起了许长安,自己却永远没再醒过来。谷雨永远忘不了那个悲伤的夏天,每天以泪洗面的母亲,每天沉默的父亲。

      “哥哥,我还是无法彻底原谅许长安,因为他,你才会永远回不来了。”她看着相册里笑容灿烂的谷朗心里默默地想。

      “咚咚咚”
      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
      “小雨,是妈妈。”
      “嗯,妈,进来吧。”谷雨速度收好了相册放到了书桌靠近墙面的地上。
      谷雨妈妈小心翼翼地坐在了谷雨的床边,艰难开口,“小雨,哥哥的事儿也不能怪长安,他那时候还那么小,也不是故意的。”
      “妈,我知道,我一直告诉自己别怪他别怪他”谷雨说着说着鼻子有点酸,眼眶也模糊了起来,“但是,的确是因为他,哥哥才…”
      “这么多年了,爸妈要是说心里一点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妈妈轻轻地摸了摸谷雨的手,“当时是谷朗主动要去救他的,我们也要尊重哥哥的选择是不是?长安这些年,我和你爸一直把他当作儿子来看,你许叔叔刘阿姨也一直对我们感觉很抱歉。”妈妈眼角泛着泪光说,“失去了谷朗,大家都很痛苦,没必要再耿耿于怀让所有人都不幸福,我相信,谷朗也不希望这样的。”
      “妈,其实我对这件事也没有那么耿耿于怀。”谷雨解释道,“只是哥哥的房间我不想别人住进去,何况那个人还是许长安。我再怎么没心没肺,我也不想。”

      这个晚上。
      许长安瞥见了谷雨放在地上的相册,封面上是那个曾经救过他命的哥哥。
      他躺着看着天花板,胸口很闷。
      “我帮你把灯关了吧。”高处传来谷雨的声音,柔柔的软软的,似乎还带着点哭腔。
      许长安还没回答,整个房间就瞬间陷入了黑暗。
      “没让你住在那个房间,你别介意啊。”谷雨站在书房门口说道。
      “没关系,书房挺大的,打地铺还不错啦。想起小时候了,我也经常在你们家打地铺。”许长安似乎感觉气氛的压抑,想通过回忆缓解一下尴尬。
      但是谷雨没回话,空气静默了一会儿,许长安以为是谷雨走路,但几分钟后,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点点声音,那是谷雨拼命想忍住的呜咽声。
      黑暗中的许长安坐起身来,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谷雨的脸上,忽明忽暗,
      “对不起。”许长安低着头,开口说,“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听到谷雨的任何回应,只有呼吸声断断续续,许长安非常不安。
      “谷雨?”许长安小声的喊了一句。
      谷雨抬起袖子擦擦眼泪,“既然觉得对不起我,那你数学卷子要借我抄。”
      留下许长安,一脸错愕。
      谷雨离开后,许长安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他忽然看见地板上月光似流水一般缓缓流动着,他低下头,慢慢地笑了。
      谢谢你,原谅我。

      16岁的我们拥有着很多很多的快乐,但也有着很多很多的悲伤。会因为一颗糖一首歌而感到快乐,也会因为数学不好,迟到被罚甚至亲人的离去而感到悲伤。但幸运的是,无论多少的欢乐与悲伤都是我们成长中的一部分。只要我们还在成长,还在彼此身边,一切都会变好的。

      9
      医院,消毒水扑面而来,谷雨都有点喘不过气儿来了。
      她拍拍许嘉禾的床,“你也是真能忍。”
      “住了几天我都习惯了。”许嘉禾向门外看了看,“他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许长安就推门进来了,“急什么,这不是来了吗?”他把手中的塑料袋扔道许嘉禾面前,“薯片,果冻,可乐,奥利奥,都在里面。”
      “哟,谢谢啦,老弟。”许嘉禾拆开一袋薯片递给谷雨,“吃呗。”
      “好。”谷雨眉开眼笑地问,“你妈不是不让这阶段别吃这样没营养的零食吗?”
      “我嘴馋,忍不了。”许嘉禾连连往嘴里塞了几片薯片,“只能趁我妈她不在买点悄悄吃啦。”
      “老弟,你要吗?”许嘉禾将薯片袋子在许长安面前晃了晃。
      “别,你俩慢慢吃,不和你们抢。“许长安摇手拒绝。
      “装什么嘛!”谷雨往许长安嘴里塞了一片薯片,“不好吃吗?”
      “许长安谷雨,你俩现在算是,同居?”许嘉禾喝了口可乐,慢悠悠地说。
      “许嘉禾,你胡说什么啊?”许长安对“同居”这个词有点敏感。
      “对啊,什么叫同居啊,我这算是‘好心收留’。”谷雨说完这话感觉后脑勺都要被许长安给瞪碎了。
      “不说这个,我和你们说,我有目标啦!”许嘉禾悄悄压低了声。
      “什么目标?”谷雨问道。
      “林医生。”许嘉禾小声说,“一个实习医生,个儿特高人特帅,我看上啦!”
      “什么啊,实习医生?”谷雨惊讶地说。
      “许嘉禾,我记得你摔的是腿,不是脑子啊。”许长安一脸嘲讽。
      “你给我死一边儿去。”许嘉禾继续说,”谷雨,他真的超帅,等会他会跟来查房,你仔细看看,可帅啦。”

      谷雨一看到那个林医生就傻眼了。
      “小舅!”
      “小雨啊,你怎么在这?”林医生似乎也吓到了。
      “你在这儿实习?”
      “是啊,你妈没和你说?”
      “好像是说了,我没记住。”
      “你怎么在医院?”
      “这是我同学,骨折了,我来看看她。”谷雨指指病床上的许嘉禾。

      “我靠,你小舅?”许嘉禾难以置信地问谷雨。
      “是啊,我妈第四个弟弟。”谷雨回答道。
      “未婚吧?”
      “没呢!”
      “谷雨,我要做你小舅妈。”许嘉禾羞涩微笑。
      “许嘉禾,你现在的脑子是正常的吗?”许长安本来一直在旁边观望来着,实在忍不了了,“他是谷雨舅舅诶,按辈分也算是我们的舅舅,你是不是脑子不清楚。”
      “给我滚蛋!”许嘉禾把空可乐罐扔向许长安,然后瞬间变脸满脸笑容地握住了谷雨的手,“亲爱的谷雨,让我成为你的小舅妈吧!”
      许长安和谷雨都凝固在了空气中。

      10
      月考前一天最后一节课是周易的数学,他提前五分钟结束了当天的内容。
      “明天就要月考了,这是你们高一倒数第二场比较大的考试,大家也要考虑考虑分科的事情了。”周易微微叹了一口气,推推眼镜继续说,“这学期以来,相信大家也一直在考虑这个事情,作为你们的班主任,我一定会知道你们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学科,这次月考之后,会出一个统计表,统计你们每一门成绩的年级排名情况,一个是这次月考的,一个是你们高一以来每一次大考的平均的,大家带回去给父母好好看一看,看看自己的优势学科和劣势学科,慎重做出你们认为的最好的选择,有不了解的随时来问我!”

      “你想选什么?”同桌何黎问道
      “我数学这么差,物化也很烂,估计不可能选理了。”谷雨垂头丧气地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我爸妈还一直希望我学理,估计是不行了。”
      “我也很烦啊,我文科理科都一般,没什么突出的,两方面都没什么兴趣,这怎么让我选啊,到底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啊?”何黎也叹了口气。
      “对了,你书搬回家了?”谷雨指了指何黎的抽屉,里面空空的。
      “哦,没有,我放老师办公室了。”何黎说道,“我前几次都超级傻的搬回家再搬回来,这次我看他们都放老师办公室了,我就把书也搬去了。”
      “是吗?那我也放到办公室去好了。“
      “周易办公室大,你放他那儿呗。”何黎提议道。
      “谷雨!“
      “他又来了。”何黎指指窗外,“每次都是五点五十来,很准时啊。”
      “你等会儿啊。”谷雨对着站在窗边的许长安说,“我先搬下书。”她拍拍桌上一摞书,“就我们班主任那,三楼,很快。”
      “哦,那我等你。”许长安笑笑说。
      “诶诶!”谷雨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看来我说的还不够明显啊。”
      “嗯?”许长安继续做微笑状。
      “装什么不懂!”谷雨向许长安举起了拳头,“过来帮我搬!”

      “你要选什么,分科?”谷雨问。
      “肯定理科啊!”许长安抱着书回答道,“你呢?”
      “我真的很纠结啊,我爸我妈肯定劝我选理,但我数理化都那么烂,我根本没底气选理啊。”谷雨长叹一口气。“家里人都选的理科,我要是一个人去读文科,他们一定会觉得我是笨才去的,一定会笑我的。”
      “你笨这不是事实吗?”
      “你真的觉得我笨吗?”谷雨用力地打了几下自己的脑袋,“其实我也觉的,我除了上课,每天晚上专门还会抽出三个小时看数理化,可是你看看,我的数理化还是那么糟,估计是真笨。”
      “不至于,你也就是逻辑思维不强,然后估计方法也不大对,才会这样的,我看你语文历史什么的学得还不错啊。”许长安继续说。
      “目前看来,我是只能选文了。”谷雨抓抓头发,“我就怕你们笑话我脑袋笨才会选文啊。”
      “谷雨,我们都这么大了,要有自己的判断力,自己可以做选择了,不要因为别人而做出违心的改变,这样就算迎合了其他人,你自己心里也不会不好受。选文就选文吧,不会有人笑话你的,我相信你爸妈也会尊重你的选择,最好的选择就是你的选择。”许长安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转身对呆愣的谷雨说,“你们班主任位置在哪给我指一下。”
      谷雨往门里看了一眼,小声说:“就靠窗那个位置,你找个空地放一下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又聊起了分科的事。
      “你是真的觉得我适合文科吗?”
      “你数理化真心有点,那啥,我看你很会写作文,也喜欢看历史方面的书什么的,文科比较适合你。”许长安客观分析道,“你别总觉得选了文科别人就会歧视你什么的,术业有专攻啊,全世界的人要是都去学工科学理科,估计世界都不能正常运转了。也别想着以后高考啊找工作会有不利什么的,你就选择最适合自己的,自己最喜欢的就行。”
      “嗯。“谷雨点点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谢谢你啦,许长安,我应该会去选文科了。”
      “选文的话,我们估计是要分在不同的楼里了。”
      “什么,还不在一栋楼?”
      “你不知道高二高三文理科学生是在不同的楼上课的吗?”
      “我不知道啊。”谷雨摇着头说,“那我见你不是又困难了一点吗?”
      “怎么?”许长安摸摸谷雨头上乱糟糟的发,“这么想见我?”
      “哥,求你别想太多,我是想着要抄作业的时候要跑辣么远去找你,很累诶!”谷雨推开许长安的手,“和你说过几百次了,不要老弄我头!”谷雨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是不是又没洗头?”许长安闻了闻自己的手。
      “是啊,三天。”
      “我靠,谷雨,你脏死了你!”
      “所以,让你不要碰我头了啊。”谷雨双手抱胸,头歪向一边微笑着看着一脸嫌弃的许长安,“可是你就是不听啊。”

      11
      五月的晚上,微风习习中带着些许的温热,坐在书桌前的谷雨百无聊懒地翻着手中的练习册,心思却一点儿也不在上面。
      “一题也做不出来!“谷雨抓着衣服角,脑子里一团浆糊。
      家里的门铃响了起来,谷爸爸起身开了门。
      “叔叔好!”虽然关着书房的门但谷雨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是许长安的声音。
      谷雨把手中的练习册放下,推开书房门到了客厅。
      “许长安,你怎么来了?”谷雨问。
      “乡下亲戚送了好多西瓜来,我们家吃不了那么多。”许长安把手中的两个西瓜递给谷雨爸爸,“我妈就让我过来送几个给你们一起吃。”
      “是吗?”谷爸爸拉拉许长安的手腕,“先进来坐会儿。”
      “叔叔,不了,我就不坐了,我妈在家等我吃饭呢!”许长安婉言拒绝。
      “许长安,我有题不会做,你教下我呗。”谷雨忽然发声。
      古云泽同志和许长安同时望向谷雨。
      “就一道题,我实在做不出来。”

      “这叫一道题?!”许长安拿笔戳了戳谷雨的练习册,“都是空的,明明。”
      “在我爸面前我可不能暴露我数学白痴的这个属性,他一直以为我只是数学稍稍稍微有点差而已。”谷雨回答。
      “他没看过你上次的月考成绩。”
      “没,我让我妈去开的家长会,要是她去,估计会失望透顶,我肯定要被骂好几天。”谷雨小声说,生怕门外的爸爸听到。
      “也是服了你!”许长安敲敲桌子,“算了,集中点,我就教你2、6、8这三道,其余的你好好琢磨。我妈在家等我吃饭呢,我以最快的速度讲完,你好好听。”许长安戳戳谷雨的脑门,“注意力!集中集中!”
      “知道啦!”谷雨端坐起来,“你好好讲,我会好好听的。”

      “来先看第二题,我天,这不就是集合问题嘛,很简单啊,你看啊…”许长安皱皱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始讲解。旁边的谷雨瞪大了双眼仔细地听着许长安的讲解。
      “来最后一步,x由这个方程式可以解出来,排除掉一个明显错误答案,负数,剩下这个1300,明显就是该公司的销售额了。”许长安长叹一口气,“总算讲完了,你都懂了吗?”他看向旁边的谷雨。
      一阵微风袭来,温热的气息带着些芳草的味道扑面而来,窗外还有一声声微弱的蝉鸣。
      “许长安,夏天是要到了吗?”谷雨看向窗外文不对题地说道。
      谷雨披散着的长发被微风吹起又落下,空气中弥散着悠悠的香气。台灯的黄色亮光照在她的脸上,柔和而温暖。她的眼睛里好像有着光,温暖的,明亮的。
      许长安一瞬间恍惚了,他忽地想起了今天在家看书时看到的一句诗——今夕何夕,见此良人。他看着望向窗外的谷雨,一直没说话,空气中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在翻涌着。
      2005年的平凡的五月,一切都很平静,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夏天似是要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夏天要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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