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无定》户多多

2、订婚

　　宫宴后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寻常。然边疆的外族却趁着新年人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骚扰边境的一些小城镇。

　　朝堂上的主战派沈鸿与主和派谢远茂谁也不让谁，王座上的帝王皱着眉听着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熙庆帝心中也是主战的，只是若他在年轻个十岁必会让这些乱他江山蛮子好看，只是如今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御驾亲征是不行了，而朝中也就只有沈鸿可击退他们，只是也不能任凭沈氏在朝中一家独大啊。看来必须得栽培些可以打仗的人了。

　　“行了，蛮夷敢犯我大兴子民，朕难道为了一夕安寝就置边疆数万名百姓于不顾吗！沈鸿朕命你为抚远大将军务必击退蛮夷。”

　　“臣遵旨！”沈鸿激昂的声音响彻大殿。沈派的人也都跪下高呼“吾皇圣明”

　　而跟随谢远茂的见谢远茂没表态也一时不知该怎么做。座上的熙庆帝望着谢远茂眯了眯眼，谢远茂知道这是帝王要发怒了，知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谢远茂不再挣扎，跪了下去向一意孤行的帝王臣服。

　　看着大臣们都同意这桩事，熙庆帝满意的笑笑，便宣布退朝。

　　下朝时，谢远茂走进沈鸿说了句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话“作为曾经的好友，我规劝你一句功高震主。”

　　沈鸿的脚步滞了一滞，又接着走了没有回头看他曾经一眼。沈鸿心里明白只是他无力改变帝王的猜测之心，等这仗打完再想想怎么给自己留条退路吧。

　　谢远茂望着沈鸿的背影叹了口气。

　　元和十九年的二月二十，抚远大将军沈鸿在雪逐原以三千轻骑军破敌军一万人。

　　三月三日夜，大将军沈鸿奇袭敌军营帐，致使敌人溃不成军。

　　三月四日，沈鸿乘胜追击，直将战线推进三百米。

　　三月六日，沈鸿清除余孽，班师回朝。

　　捷报频传，当日金銮殿里一纸诏令封沈鸿上卿。这封诏书看似恩宠无限，但在明眼人看来就是封慛命书，一个帝王给一个手握兵权的重臣如此大的殊荣无疑是在试炼他的忠心。

　　沈鸿回朝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兵符交还给圣上以示忠诚。

　　然而帝王一旦起了猜忌之心，又岂是说收就收的。这个道理谢远茂懂，所以他从不做让帝王猜忌的事。沈鸿懂，所以他将权力都交给帝王。郑襄懂，所以他知道这是拉倒沈鸿的好时机。

　　四月五日这一天，多年来由四家大族制约平衡的局面被打破。郑襄联合二十五名官员痛斥沈鸿三大罪：一，官拜上卿后日益嚣张跋扈，罔顾皇威。二，当蛮夷乞求休战时本可以乘胜追击早日结束战事却一再推延，有不轨之心。三，为人残暴，梅花镇一站将普通百姓关在城门外遭到敌军杀戮。

　　帝王震怒：“沈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臣无话可说，只是恳请皇上念在我护卫大兴多年的份上，不要罪及我的家人。”沈鸿明白今日无论他如何辩解都没用了，但想到家里的妻子老母幼子，沈鸿感到深深的悲哀却又无力。
　　平日里为沈鸿马首是瞻的人，这时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话。朝堂一时鸦雀无声都在等着帝王的裁决。

　　“削夺沈鸿及沈氏人员官职，沈氏男子十五以上皆戍极边，女子披甲为奴。朕念沈鸿军功赫赫，赐其狱中自裁。”一道诏书彻底打破了沈鸿对熙庆帝报的最后一点希望。

　　“皇上，沈鸿幼子沈言伽曾与小女有过婚姻。沈鸿有罪但幼子无辜啊，我大兴素来仁厚，今日将功勋卓著的大将军处死，再累及无辜，恐怕百姓会议论啊。请皇上三思。”沈鸿震惊的看向一边的谢远茂，这个时候他竟然会为自己说话。

　　座上的熙庆帝沉思了会，听从了谢远茂的建议，赦免沈氏一族的人。

　　沈府

　　郑襄宣读了皇上的旨意，沈鸿妻子当场吓晕了，沈府老太太老泪纵横看着走进走出的官兵搜府。
　　沈言伽怎么也想不到昨日还教授自己兵法的父亲今日以是监下囚了。

　　巨大变故的阴霾笼罩在沈家。

　　谢府

　　谢清秋也知道了沈家的变故，但更让他震惊的是什么时候她跟沈言伽有婚约了，她怎么不知道。

　　谢清秋立刻就要去找父亲问个明白。得知父亲在书房，当谢清秋走进书房时发现母亲也在，不过好像是刚跟父亲大吵了一架。

　　书房的气氛有些压抑，谢清秋一时也不知怎么开口。

　　“你也是为了跟沈家小子的婚约来找我的？”谢远茂打破了这个奇怪的氛围。

　　“嗯。”谢清秋看着父亲阴沉的脸，先前想要质问的话也不敢说了。

　　谢远茂不给谢清秋说话的机会 “那你回去吧，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没得改。”

　　“你这件事做的过了吧，娓娓和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给她定了这门婚，以后你让娓娓嫁过去怎么活啊！”谢清秋的母亲穆云罗又跟谢远茂吵起来了。

　　“沈家那小子我见过，是个正经人，总不会让自己妻子饿死。”谢远茂打断了穆云罗的话。

　　“父亲！所有人都说他是个纨绔子弟，你怎么看出那人是个正经人的啊！”谢清秋听到父亲竟然夸沈言伽是个正经人，终于忍不住反驳了。

　　“娓娓！看人不是听别人的话是要自己看的，也不能只看表面。”谢远茂语重心长的劝道。

　　谢清秋始终不赞同父亲的话“哼，你也说看人不能只听别人说的，那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
　　“你，总之这件事没得转圜。你回去吧。”

　　“那如果是对方退婚呢？”

　　“你想干什么？你给我回来!”谢远茂没叫回谢清秋，气呼呼的坐下了。

　　“我一直告诉娓娓，她今后是要做太子妃的人，现在你突然让她嫁给一个，一个罪臣之子。她心里肯定不好受，你就让她去，如果对方主动来退是最好的办法了。”穆云罗走进谢远茂，轻声劝道。

　　“都是你，你以为当太子妃是这么好当的吗。今日若换我出事，我相信沈鸿也会想尽办法护我家人周全的！”谢远茂肯定的道。

　　谢清秋回到屋里想道：这件事必须尽早解决，否则假的也变成真的。谢清秋向来是个行动派，想到的事就立马去做。不过这回情况有点特殊还是等沈言伽从伤痛中恢复过来再说吧。

　　四就是死，四月份的京城注定是个殇月，京城沈家从鼎盛到没落。沈家顶梁柱倒了，其妻随夫而去，沈府老太太痛失亲人后一病不起整日缠绵病榻。偌大的沈家只剩下了一个才满十七的少年支撑。

　　原本在大家眼里只知吃喝玩乐的沈言伽用不了多久就会崩溃。但奇异的是这么大的变故没有打到这个少年，他反而变坚强了。他一手料理了父亲母亲的身后事，又承担起照顾奶奶的重任，直到送走她。

　　皇上特免他可以继续与世家公子们上学院，而他看起来与平常无异但学院的人都发现他变得不爱笑了，甚至开始好好学习了。

　　他不再惹是生非，因为再没有为他永远收拾残局的家人了。

　　到了五月中旬，谢清秋想：到了跟他说清楚的时候了。谢清秋让绿珠传信给沈言伽。

　　下学后，谢清秋在学堂西面的一片杏花林里等沈言伽。绿珠回来了，称信送到了。谢清秋找了个凳子坐下措一下辞。

　　没等屁股坐热，沈言伽就来了。谢清秋连忙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憔悴，脸色近乎病态的苍白。刚刚酝酿好的话就不想说了。

　　但也只是一会儿，沈言伽虽然很憔悴的样子但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是没变依旧淡漠中带着点不屑。就像那日宫宴上他好像看穿一切，嘲笑自己竟然用这种手段。

　　所以谢清秋心一横“你应该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找你来吧。我和你之间也只有一桩婚约的关系了，我不想嫁给你，但我父亲最重承诺了他决定了的事决不能改变，所以我想请你去跟我父亲解除这个婚约，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

　　沈言伽从谢清秋说话开始就低垂着头，直到她说完，沈言伽抬起了头正视谢清秋。终于不再是似笑非笑的神情了。他很用力的抿着嘴“好，我会去跟你父亲说。”

　　谢清秋听见对方答应了松了口气，但看着对方面无表情的神色，谢清秋又有一种挫败感。
　　该说的都说了，谢清秋便转身走了。

　　“谢清秋，你就这么想当太子妃。”沈言伽看着谢清秋毫无留恋的转身小声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啊？什么？”谢清秋走了几步，好像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回声问道。沈言伽还是刚才那样站着，即使他收的很快，但谢清秋还是看见了他的表情，那是难过吗？谢清秋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沈言伽没有再说什么，绕过他先走了。

　　“绿珠，我刚刚是不是太过分了。”谢清秋看着沈言伽的背影，困扰多日的烦恼解决了，可谢清秋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