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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傻瓜 邬族的羽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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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族的羽毛安静地在绿色光芒中燃烧,乖巧人性化的模样让颜白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灰羽,他捂着胸口,眼看着羽毛燃烧,心里突然浮上一抹思念。
月啼族距离邬族快也有三天的路程,这个时候,阿羽姑娘会在做什么?
月啼青女看颜白这个神情哪还能不了解,心里对这羽毛的主人更加的好奇,同时也隐隐带上了担忧。
但直到绿光殆尽,想象的那个人也没有出现在视野中。
也许是有什么忙事,颜白有些失落的想。
“别伤心,可能……”
月啼青女刚想安慰几句,就听到门外有些声响,她立马精神起来,灵巧地旋转到门口,兴奋地对颜白说外边有个不属于月啼族的气息。
颜白眼神一亮,下意识的站直走到门前,然而当门打开后,不是笑意盈盈的少女,却是一个满身伤痕的血人。
“阿羽!”
“……阿、白。”
额角还流着潺潺鲜血,灰羽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两个模糊的影子朝自己走来,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未化作人形的绒羽被连根拔起尽数折断,其疼痛感可想而知,能撑到现在无疑是因为感应到了送给颜白的那根羽毛,凭着一口气罢了。
灰羽看不清是谁,只是慢慢念叨着颜白的名字,随后倒下。
……
“人类的手笔呢,真是好严重,幸亏你们叫来了我。”翠玉灵收回法术,深深地吐一口气,眉心的第三只眼看起来十分惊艳,也彰显了她的身份。
翠玉灵一出来,颜白就立刻迎上去,“现,现在可以看看她吗?”
“小家伙伤势太严重,身上所有羽毛都被拔光,光秃秃的,估计不想让你看到这副模样哦。”
颜白低垂了眼眸,整个人失意极了。
翠玉灵哈哈一笑,“开玩笑的,再严重的伤我都能治好,只是差一个恢复时间罢了,你可以去看看她,但要小心。”
颜白眼神一亮,没来得及回复就跌跌撞撞跑了进去。月啼青女不忍直视地移开了脑袋。
“欸,你从哪里拐来的人类小孩?”翠玉灵推推旁边的女妖,好奇问道。
“别问从哪里来,只要知道已经不是我家小孩就对了。”月啼青女抱住手臂,不争气道,“我一直以为小颜白是个性冷淡,没想到只是没遇到那小姑娘,前几天去了趟北山边境,直接把心丢那里了,气愤!!”
“是啊,不过邬羽族的小姑娘可不是个善茬,偏偏……”翠玉灵眯起了双眼,“况且偏偏,她可能会是最后一只。”
“这件事我得和红红商量一下。”
“欸!”月啼青女目瞪口呆,“这么严重吗?!”
“你啊,就继续装傻下去吧。”翠玉灵戳戳她的头,优雅转身离开。
屋内。
颜白坐在床边,担忧地目光长久的放在灰羽身上。正如翠玉前辈所说,她伤的非常重,好几处火烧的痕迹,手臂羽毛还没有褪去的地方通红一片,残缺地还长着几根黑色羽毛。
翠玉前辈治疗过后还依然这样,她之前又遭受了什么样的痛?
“唔。”
床上的人突然嘤咛一声,眉峰皱成一团,颜白原本握着她的手,但此刻却感受到了她加强的力道,痛得颜白轻呼一声。
“杀…我要……杀了……”灰羽胡乱摇着头,清泪不断从眼尾滑落到发间,颜白只觉得心一阵阵绞痛,甚至顾不上已经发紫的手。
他摸上灰羽的脸颊,强行让她冷静下来,温柔地呼唤,“阿羽,阿羽?我是阿白,我在这呢。”
也许是声音熟悉,灰羽的挣扎逐渐小了下去,但口中仍然念念有词。
邬羽族被人类屠戮的消息早已经传开了,特别是森林的守护者月啼族。虽然邬羽族那诡异的感知力可能会对他们带来危害,但就凭这个就能够大开杀戒,人类,原来是这么凶狠的吗?颜白不解的看向自己的手,更加用力地握紧。
“阿羽,我会帮你。”
他暗自许下承诺。
……
“然后呢?”
苦情树下,飞絮的花朵透出盈盈淡紫,东方月初伸出小手抓住一朵,没一会儿就放飞了。
“等灰羽姐姐的伤势好了过后,他们就一同回了北山边境找寻,终于在一具邬羽族的尸体上发现了人类的信物,一把长剑。”
涂山灵灵蜷缩在他身旁,轻而软糯的嗓音讲述着另外两个人的故事。
东方月初梳理着小狐狸发间翘起的细丝,柔顺的触感像漫到心里去了,他轻轻问道:“是一气道盟吗?”
“不是的,”灵灵摇头,“是一个很小的家族。”
她突然从东方月初手底下爬起来,脸上满是兴奋,“我对这个任务非常有信心哦,一定能完成的!”
“从哪看出来的?”
“因为灰羽姐姐和颜白哥哥一直都很恩爱呀,他们是相伴到老的!”
第二天,颜灰羽便准时地到了涂山境界,接引她的正是涂山容容。
刚足腹部高的狐妖少女眯着一双眼睛,笑容精致的带着她前往苦情巨树。
“我对您一直很好奇呢。”
“……”颜灰羽丝毫不带感情色彩的眼淡淡扫过容容身上,随后恢复昂首挺胸地走姿。
……
那段日子是灰羽最幸福的时光,亦是颜白的。
颜白自小便被月啼青女带回月啼族抚养,所学法术多是些温和的木系法术,而高阶的攻击术法就不是他能够学到的了。
但自灰羽醒来之后,她就开始教颜白用剑。虽说是颜白先提出来的,可依旧是有灰羽的思量。邬羽族极高的感知力是他们唯一的法宝,从第一次见面灰羽就感觉到了颜白身体内蕴藏的能量,剑在他手里便有如神兵。灰羽报不了的仇,颜白能替她做到。
“所以,你当真不介意?”
这话是问向颜白的。
一转三载,灰羽已经完完全全化作了人形,只是手臂肩颈上火焰灼烧的痕迹是怎么也消退不了了,据说是一种叫纯质阳炎的火,对妖的伤害极大,烧毁的皮肤丑陋不堪,她便习惯着黑了。每每看到这道痕迹,都能令她想到灭族之仇,全族上下凄寒绝厉,每晚每晚地化作梦魇纠缠着,若不是有颜白,怕是以灰羽的精神,早已经疯魔了罢。
颜白见她愣愣的抚摸着手臂便知道她又晃神了,长剑劈开一道裂痕随后收入剑鞘,他走过去拉起灰羽的手,已长成青年的棱角柔化,“都说了三年了,我不介意。”
“你勾结妖怪,不配称为人类!”
灰羽抬眼看他,眼里讽刺痛彻着‘看吧,果然这样’。
“阿羽,莫要多想。”颜白有些慌乱地拔剑后劈,巨大的气劲携卷着碎石飞红,一道锋芒直直切断后背之人经脉,红花落了一地,却又看不见落到哪儿去,这院子是装不下满室艳红了,颜白带着灰羽稍稍向水上小榭走,途中有个刚出生的婴儿哭闹他还哄了哄。等待数清人数,他才露出淡淡的笑容,“都齐了。”
“满脸脏污。”灰羽噗嗤一声笑道,拉着人坐下,一点一点抹干净他脸上的血渍。期间颜白一动不动,双瞳盯着这双手、黑色的羽毛,以及那总算泄露一丝光线的双眼。
阿羽变了许多,但依旧是他要保护的那个。
想着想着,他也笑出声来。
“…三年前,我邬羽族与世太平,家族却只是因卓越的感知力而满门被屠,刚出生的幼鸟,垂暮的老人,无一幸免,拔翅去喙。所以我利用你的天赋,为我报仇,是不是很小人?”
“对,但我知道你没变。”颜白拢住她的手,白皙不沾一丝鲜血,与他的形成了鲜明对比,“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灰羽维持着笑容,却多了分哀愁,“你今后可是屠灭这个家族满门的罪人了,我和你只是见过一面罢了,就得你承诺,接着到如此,人类果然都是爱情白痴吗?”
“这可不是满门,只杀了当年的人。”
她突然笑了,笑容艳丽又单纯,一如当初爱惜草木的少女,“原本以你的资质,两年就足够了,但到第三年的原因只不过是一年前看见这家的长女怀了孩子,全家上下都宝贝的紧,好吃好喝的供着,我那时便不想下手了。”灰羽拉住颜白的手,眼里满满地幸福,“若我也学他们那般,把刚出生的孩子丢进烈火里,让那家人眼睁睁的看着他化成灰烬,他们是不是就能懂我的心了?”
灰羽突然间甩开颜白,后退着看向自己的双手,上面还沾着被染上的鲜血,却好似让她回到了那个晚上,近乎疯魔地念叨:“…阿满还只是刚刚出生的幼鸟,他甚至连羽毛都没长出来,躺在手心巴掌大个,被生生拔掉了翅膀,去掉了头颅,鲜血就洒在我的脸上!——唔!”
疯狂的话骤然被湮没在唇齿间,颜白抓住了她,一如当时那恰好救命的羽毛,气息间疯狂是令她安心的味道,灰羽几乎睁不开眼,溢出的泪水遮住了颜白眼中温柔与包容,却通过心传过来了。
“那个差点儿因为阿碧掐死我的姑娘,可能是从坡上滚下来的动作,也可能是发现是个误会后的不敢看我的神情,也可能是现在,明明心软却依旧嘴硬,明明哭个不停还要装狠的你,也可能是,你与我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姑娘比起来没有丝毫变化。”
颜白轻轻拭去灰羽眼角旁的泪水,轻柔地将她拥入怀中。
“一切都结束了。”
“你利用我完成复仇,我得到你的心,最公平不过。”
……
“傻瓜。”气音闷闷的从怀里发出。
“才不公平呢。”
你也把心给我了。
明明只是个见过一面的人类,却甘愿陪她三年,没见过这个蠢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