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越你涣》逾王一

7、第 7 章 陆涣之我

　　陆涣之

　　我听到一直有个小小软软的的声音在叫我陆涣之，像是警察，像是医生，又像是她。我在一片混沌中好像看到了一束强烈的亮光，为我指出了一条前行的路。
　　我睁开眼，然而我发现只能睁开一道缝，世界在我眼里依然是灰扑扑的一片。我费力的举起无比酸痛的手，摸了摸眼角。原来是泥浆覆在眼皮上太久了结了块儿，我将眼皮上的泥浆蹭开。我终于能完全打开自己的双眼，眼前的景象在我眼前逐渐清晰起来，可惜的是刚才感受到的亮光并不是通往天堂的道路，经历过泥石流后，我竟然还活着。这个想法很卑劣吧。
　　我时常想，如今我留在尘世的意义是什么呢?我每天睡不着觉，只能靠药物入眠。沾血的画面反复、不定时的在我的脑海里徘徊，我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我没有一刻不想逃离这样的世界，每天都对自己说，算了吧，然而周围所有的人都在我身上期待着什么，鼓励我要活下去。有时候人就是如此悲哀，只是为了他人的期待和希望而活在这个世上。
　　黑色的房梁束在我的正上方。几丝微弱的阳光透过破烂的房梁照在我的脸上，让我冰冷的身体有了丝丝暖意。当经历过死神召唤的那一瞬间时，我的心中依然有非常强烈的恐慌。我才发现，原来我还留念这个世界，我还期待阳光。
　　“陆涣之，你终于醒了”旁边传来她微弱的声音。我撑起上身，费力坐起来，活动了下自己的身体，发现上半身没受什么伤，但是右脚估计是在泥石流中被石头砸到了，如今右脚动弹不得。
　　我坐起来看她，她的脸上都是泥浆，整个脸中只能看清她黑白分明的双眸。她的眼睛很好看，一双眼睛像是清澈见底的湖水，大而深邃的双眼皮衬得她的双眼更为灵动，而此时眼眶里的红血丝几乎条条分明，为她平添了几分憔悴。在细碎的阳光下，她的黑眸里藏着几点明亮的光芒，像是生生不息的火焰。
　　看到我坐起身来，她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眼睛微微的弯了起来，里面的几点亮光像是要溢出来一样，让人怜惜。我仔细端详她的脸庞，越瞧越觉着熟悉，感觉这姑娘我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是哪儿见过。难道现在的我记忆力都开始减退了吗？
　　她的嘴唇上还覆着泥浆，看上去有些狼狈，她的眼珠转了转，张开口好像想说些什么 。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罗越溪。”
　　罗越溪？在记忆中学校里好像是有个这样的人，是部门里的一个小学妹。瘦瘦小小的平时不怎么说话，在部门里也不怎么出挑，平时两人也没什么联系。现在的她剪短了她的长发，也换了个刘海，怪不得我没认出来。
　　“你换了个发型，所以我没有认出你。其实事实是，我有点脸盲。”陆涣之耸耸肩，并配上一副怪我咯的表情、
　　罗越溪有些想笑，可是腹部受了伤，一笑起来那里就如同被撕扯般提醒着她。她无奈的弯了弯嘴角，声调有些上扬，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 ，缓慢的说：“我们还活着，真好。”
　　听到这句话，陆涣之的脸色微变，像是想起了什么。陆涣之看向她的双眼，周围的空气慢慢凝固，五秒，十秒..它们两人的对视快演化成一种僵持。他轻微的叹了口气：“嗯我们还活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黑暗的房梁下涌进了更多的阳光，他坐在洞口下，阳光垂直的打在他的身上。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几丝明亮的光线打在他黑色的头发上，看起来有着彩虹的颜色。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这么安静长久的注视，罗越溪的心里打起了小鼓。他和以前相比，好像消瘦了不少，眼窝深深地塌陷下去，黑眼圈也很重，但眼睛还是那么明亮，那么沉静，像深秋的湖水一样。
　　被他这样长久的注视着，罗越溪终于明白那句话，”你的眼睛住进我的心里”说的大概就是现在这样的感受吧。
　　想到如今的它们还生死未卜，不知道能不能等来救援，罗越溪心里就生起了想和他说0说话的欲望。
　　“你有看过这样的一本书吗？书里讲一对恋人他们冲破了世俗历经万难最后终于在一起了，可是有一天那个男人发现他自己得了一种罕见的病，他会慢慢的忘记所有他曾经记得的事情，忘记他的名字，忘记他的女儿，忘记他最爱的女人的脸。他会在他最后的生命里，每时每刻都能清醒的感受到遗忘。听起来是不是很恐怖？”
　　亮光下的陆涣之眨了眨眼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抬抬下巴，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在女主人公的坚持下，他住进了医院，开始接受化疗。有一天，他躺在医院里洁白的床上，女主人公站起来走到窗前问：”你想让百叶窗拉起来还是放下？拉起来呢，你就有一点自然光和对面儿童医院可爱的风景。放下来呢，你就可以欣赏荧光灯下我惨白的肤色，随你。你猜男主人公怎么选择。”
　　陆涣之低声笑了笑，清了清嗓子说：“男主人公对女主人公深情的说，拉我起来吧，我想记着最好的你。’
　　罗越溪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眼睛里迸射着花火似的光芒，一刹那那光芒又隐藏在眼睛的深处，只是嘴上的笑意更盛：“原来你也看过这本书，真巧。如果，我说的是如果，我们最后没有等到救援，不幸的在这里命丧黄泉了，那你会记着最好的我吗？”说完，罗越溪小心翼翼的看着陆涣之，带着内心最深处的探试和胆怯。
　　相比罗越溪的小心思，陆涣之突然变得很沉默，像是仔细的在想着什么，久久不说话。空气里涌动着一丝尴尬的沉默。
　　罗越溪掩下她失落的表情，想打破这如冰层般的沉默：“额。。其实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陆涣之抬起头，一对炯炯有神的黑眸注视着她，认真的说：“不要担心，有我在，我们会活下去的。”
　　望着陆涣之沉静的眼眸，她的心动了动。
　　陆涣之看到罗越溪更为苍白的脸色，这才注意到她的腹部好像受伤了，伤口正往外汩汩的流血。陆涣之觉着那猩红的颜色特别的刺眼，皱眉道：“原来你受伤了，别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