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同人：红尘乱》凡尘云巅

3、生人自当长相忆，眷属难成徒惹悲 放心，真不

　　梅长苏是谁？许多人听到这个问题一定会抢先报出“江左盟宗主”“琅琊榜首”等名号，但却没有人追问：“在这之前，梅长苏是谁？”

　　世上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仅有寥寥数人。聂铎就是其中之一。

　　聂铎冷静下来后，被梅长苏叫到了书房。不愿让面前这个人知道的秘密在酒后泄露，聂铎心中羞愧更甚，颇有些坐立不安。

　　梅长苏察觉到了聂铎的不安，不禁苦笑：“你且放心坐着，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聂铎嘴唇翕动了一下，终于将心中的话说出口：“少帅，卑职愿意离开大梁，成为江左盟的线人。此生，也绝不会在郡主面前出现。”说完这句话，他只觉得胸口好像开了个大口，痛不欲生，却又有几分酣畅快意。

　　梅长苏挑了挑灯芯：“当真愿意？”

　　“愿意。”

　　“不后悔？”

　　“不后悔。”

　　“撒谎。”梅长苏斥道。摇曳烛火映在他墨色的眸子里，给苍白的脸色添了几分人气。

　　聂铎低下头，没有接话。

　　“她亦心悦你，而你呢？留封书信就一走了之，还希望与她相忘于江湖，你可考虑过她的感受？这便是你对霓凰的心意？”梅长苏轻声反问，果见聂铎神情激动而又痛苦地抬起头：“不，少帅，卑职……”

　　“聂铎，现在我不是赤焰军少帅，亦不是江左盟盟主，而是以霓凰兄长的身份问你，你是否，心悦霓凰？是否想给予她幸福？”

　　闻言，聂铎迟疑了一下，最终是坚定地点点头。

　　“你迟疑，是因为我，还有你的逆犯身份。”梅长苏道。

　　“……少帅恕罪。”聂铎再度低下头。

　　“你有多喜欢霓凰？”

　　“若是为了郡主，卑职可以背叛少帅。”

　　因为这句斩钉截铁的语句，房间内陷入死寂。唯有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甚至还来不及思考自己刚才的话是有多么不敬，聂铎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拍了拍，然后听到面前的人说：“何须恕罪。头抬起来，聂铎。”

　　聂铎抬起头，却看见梅长苏面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隐约透着股了无遗憾的情感。聂铎第一次见梅长苏露出这种笑容。

　　“聂铎，不要因为此事与我产生间隙。相信我，我会尽我所能，让你们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一起，举行你们的婚礼，没有面具，没有伪装，用真实的名字，坦然地接受任何人的祝福……”梅长苏缓缓地说，“这世间最难的便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以后万不可突然消失了，好好待霓凰，如此，我便后顾无忧了。”

　　聂铎看着眼前消瘦的少帅，眼眶突然红了。

　　送走聂铎，又守着飞流入睡，梅长苏这才得空将那本书看完。与其说是书，不如说是手书的札记，上面列满了药物名称，并有相应的药效和图画，然后以药物为索引导出数个药方；遇到疑难杂症，又是以单独的名目为索引。作者字迹娟秀又干练，很像出自女子之手。而这本札记是没有写完的，内容永远停留在火寒之毒的治愈法上。

　　而这究竟是因为作者没机会续笔还是因为火寒之毒根本无彻底治愈的方法，便不得而知了。

　　饶是梅长苏与札记作者周蝶相识十来年，他亦难揣测这本札记未写完的原因。

　　这本札记是聂铎带给他的，据他说是受周蝶所托。赤焰逆案爆发后，朝廷四处搜捕余孽，知情不报者当受诛连，彼时他还在琅琊阁疗毒，收到周蝶密信，说她滞留梅岭意外发现了他的副将之一聂铎，已带回她的药庄疗养。他担心她受牵连，多次让蔺晨修书叫聂铎离开，却仿佛石沉大海。他以为她出事了，直到聂铎带着她的手札赶来他身边，并保证她万无一失，他才放下心。

　　就在一个月后，周蝶被诬医死庆国公一名爱妾，被告上庆国公控制的地方衙门，断头于他乡，尸身被江湖义士收殓。整个药庄上下二十来学徒伙计皆未逃过此劫。而庆国公给朝廷的理由却是周蝶收容过赤焰余孽，至死不肯悔改。

　　想起故人，现在名动江湖的梅长苏还是会觉得恍惚，更何况当时什么都做不了的他。蔺晨转告他的时候，他是不相信的，因为他不信会有这么巧的事。

　　直到他化名梅长苏，一步步朝他的目标靠近，在途中他才完全醒悟，他再也见不到她了。她是真的死了，连带着她那济人的药庄，一起死了。

　　而如今，他心中最后的牵挂——霓凰，也找到了可靠的归宿。他是真正的后顾无忧，可以放心地下完剩余的棋。

　　但方才他与聂铎说起“有情人终成眷属”时，还是有些不甘心。他曾经是这么相信的，哪怕皇奶奶下旨给他和霓凰赐婚时他仍然是相信的，相信自己可以名正言顺地、凤冠霞帔娶她回家，直到他身负雪冤之责，以折寿的方式对抗火寒毒，直到她的死讯从别人口中传来，这份相信才彻底粉身碎骨。所以他对聂铎和霓凰，还产生了几分羡慕。

　　梅长苏握着手札，昏昏沉沉地睡去。

　　如梦有知，他竟回到了儿时和周蝶的初遇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