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七章 破碎的师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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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鬼重伤的消息传来，无疑给天擎峡的幸存者们带来极大的鼓舞。
消息散布出去之后，众人却发现俏如来的表情似有其他思虑，并非完全的喜悦。
邪马台笑问：“俏如来，你还有什么顾虑吗？你的师尊可以对付帝鬼，这不是好消息？”
俏如来问：“帝鬼并非易于之辈，师尊他状况如何？”
“原来你是关心这个啊，默苍离他确实受了点伤，不过看起来还不算严重，毕竟对手是那个帝鬼，能占到这个份上也是真厉害。”看来邪马台笑对默苍离的战斗力抱有由衷的赞赏，“可惜功亏一篑，最后还是让帝鬼的同党把他救走了。”
招雨问：“是什么样的魔，竟然能突破你们二人的阻拦？”
“kakilakuku。”天海光流指手画脚地努力描述着，大家听不懂，只能等邪马台笑翻译。
“光流在远程，他比我看得清。是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人，脸上有饰品，看不清样子。而且我们的的招式打在他身上总是有偏差，没过几招就被他躲开闯进去了。”
“银燕……”俏如来看向自己兄弟。
“放心吧，小空就交给我们。”剑无极拍拍胸膛，“绝不会让他再沦为魔世的刀刃。”
戮世摩罗也即小空救走帝鬼之后，默苍离马上让邪马台笑二人赶往天擎峡查看俏如来和独眼龙的状况，看来他已得知天擎峡和葬骨岭受袭一事。而帝鬼败逃，也代表着魔世还有再次凝聚反击的可能。
这时，众人听见一阵快速的脚步声，同时一道白衣飘飘的俊逸身影从峡谷对面快速奔来，来者脸上满是着急担忧的神情，在捕捉到俏如来的身影后，才总算放松下来。
“父……父亲。”俏如来呼唤道。
显然，史艳文也在听说天擎峡出事后赶来此处，这也是他们父子难得见面的机会，招雨和邪马台笑、天海光流三人识相地暂时告退，留给他们交流的空间。剑无极本来也想让银燕留下，但银燕态度强硬：“我跟他们没什么可说的。”便和众人一起离开。
招雨此时正巧想起令狐千里，正如冥医所言，他如今昏迷不醒，不适宜继续留在战场前线。正好剑无极和雪山银燕准备返回桃杏村，那里目前是中原后备战力的驻扎地，之前救回来的冰剑也在村里休养。
剑无极问：“他是苗疆人，不是应该送回苗疆？你就这样把他留在中原，他家里人难道没意见？”
招雨摇摇头：“来不及送回苗疆。如今苗疆在内战当中，他们受苗王之命支援中原，却未必能轻松回境。即便不考虑这些因素，我在苗军呆过，伤员送回需要先层层上报，如今战事紧急，就算要等北竞王同意，也得先找个地方把他安顿了。”
剑无极与雪山银燕面面相觑，觉得她的话有些道理，便同意暂时安置令狐千里。招雨本想亲自护送回村，又考虑到守军元气大伤，而帝鬼随时卷土重来，唯有把人和冥医留下的药方交托给二人，并再次感谢他们的协助。
忙完手上的工作后，太阳已然下山，正好独眼龙也从昏迷中醒来，俏如来在和父亲谈过心后，似乎也重新振作精神。众人坐在营火旁，一边商量接下来的计划，一边互相鼓励，相信在这番艰难的战斗后，一定能把帝鬼和他的修罗大军赶回魔世之中。
期间，史艳文悄悄向招雨打听一番藏镜人的消息。
中原上一次得到藏镜人的消息，是他与狼主合力从女暴君手下救回忆无心的那一次行动，随后北竞王布局救下藏镜人父女，从此情报网再也搜集不到他的行踪。虽然后续从默苍离口中，大致猜到藏镜人被北竞王设计为杀苗王的武器，可正逢魔世入侵，变生突然，史艳文无法分心寻找胞弟，只有这事始终盘桓在他的心中。
史艳文确实问对人了，有谁会比下过地缝深处的招雨更了解藏镜人消失得多么彻底。她把自己所见所闻告知史艳文，原以为对方会担忧不已，没想到史艳文沉吟片刻，遂展颜一笑：“多谢姑娘的消息，虽然小弟失去影踪，但既然没有落入北竞王玉女暴君的手下，相信他已另寻生路，姑娘也不必为他担忧。”
不光没担忧，反倒还安慰起招雨来。
招雨略蹙眉头：“那么大的人竟在深渊之中凭空消失，你不担心吗？”
史艳文答道：“我与胞弟宿敌多年，无数次以为他已丧命，恩怨了解，可最后他总会历经奇遇，再次卷土重来。曾经艳文以为这是孽缘，可回头再看，也觉得这可能是一种天命。姑娘不也见证过这样的奇迹发生？”
招雨心头一突，想起自己曾经捅藏镜人的那一刀，虽然是她自己心软刺偏，但谁能说这不是上天安排。更别说后来她从父亲处得知，是北竞王要借藏镜人毁苗疆的预言杀苗王，因此特地让早已投靠其麾下的女暴君挑选对藏镜人怀有忠心与不舍的招雨来做最后一步刺杀，就是要留藏镜人一命在此不杀。招雨亲眼看着这些人算、天算，都在暗地里保下了他的命，史艳文这“见证”二字也用得相当妙了。
“他跟你也提过我的事？”招雨问道，“那你不怕我骗你？说不定他已经被抓到北竞王的大牢里了。”
史艳文稍微一愣，可能没想到招雨忽然由此一说，不过随后又道：“艳文相信姑娘没有这样的想法。”
“小弟他不爱袒露内心的人，总是下意识地情感藏下，艳文相识多年，也算对他有相当了解。他在提及姑娘与您父亲的时候，从未有过激烈的恶语，相信在他心里，你们与他的好友狼主和温皇，都是值得他信任的人，自然也值得艳文信任。”
招雨心头微怔，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道如何应答，最终轻轻撇过头去。
真可惜，最后这些人里头有三个人都背叛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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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招雨被一阵骚动吵醒。
走出营帐，看见万雪夜正扶着独眼龙站在稍远处，看向人群聚集的方向，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万雪夜答道：“默苍离回来了。但是有些奇怪，冥医并未跟他一起出现。”
冥医离开前分明说过他要去找默苍离，可如今默苍离已回到天擎峡，冥医却未跟随他一起回来。
“或许是有其他任务吧，他们是好友，分头行动也不奇怪。”
万雪夜点点头，独眼龙说方才看见俏如来神色慌张的模样，有些担心，只是碍于他的身体还没恢复，不适宜挤进人群当中。招雨本就好奇，便决定自己先进去看看状况。
天擎峡旁开阔的空地上，幸存的苗兵与群侠微微聚集而战，抬头向稍高处，看着站在高台上的默苍离。
“诸位，现在到了我们反攻的时刻了。”
场下的群侠熙熙攘攘，一部分兴奋莫名，希望早日能把魔世赶出人世，而另一部分人则忧心忡忡，认为刚经过折损的联军恐怕没有那个战斗的实力。
默苍离认同这些人的顾虑，毕竟以目前联军的人力，要硬撼装备和战斗力都更为精良的魔军魔将，未免过于勉强。但他告知众人，他还会请苗王再派更多的兵力支援，如果中原还能号召到更多的侠客加入，只要有七千人左右，他就有彻底击退魔世的信心。
至于中苗联军战斗必备的救命水，默苍离说，他会备足。
“但是葬骨岭已经被魔军攻下，之前的救命水都放在那里了，现在根本无法靠近，我们从哪里还能得到救命水啊？”
默苍离成竹在胸：“苍离会为各位准备足够的救命水，大家不必疑虑。希望你们能够借此号召更多的帮手来加入这场圣战。”
只听他轻描淡写几句话，都说在了群侠的要点上，大家看到又有救命水，又是圣战，又能当击退魔世的英雄，都沸腾了起来，开始商量如何去宣传，把自己结识的侠客们说服参加。
俏如来见状，不顾自己伤疲在身，连忙出面阻止：“众人且慢！”
因为太过着急，他本就没恢复的身体跑起来时摇摇晃晃的，让人见之不由得关切，招雨刚想迎上去扶，一旁邪马台笑和天海光流来得更及时，一把稳住俏如来的身体，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不能再用救命水了。”俏如来说道。
默苍离问：“为什么？”
“不能为了胜利……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就为了你的怀疑？”默苍离问道：“就为了你的临阵脱逃，葬骨岭死去多少英灵，天擎峡造成多少的伤亡？而在如今这个要紧关头，你却还在举棋不定，有所质疑。”
俏如来浑身颤抖，仿佛没有想到这些罪过和评价会被安放在自己头上。理智和情感措不及防地在他脸上混作一团，随后淹没他的是在场群侠的责备声。
“是啊，若不是因为俏如来你反应不够及时，这场大战怎么会折损如此严重啊。”
“如果是苍离先生的指挥，天擎峡根本不会死这么多人。”
“我最好的朋友就死在葬骨岭，俏如来，都是你害得，如果你能早点过去把他们救出来……”
即便是作为旁观者的招雨，都开始感觉不对劲，就在一日之前，天擎峡中流传的声音都是感激俏如来引开魔军主力，而今在默苍离的一番话带动之下，大部分的人竟纷纷倒戈。这其中当然也夹杂一些想帮助俏如来信任俏如来的声音，只是少数的迟疑在激愤的群众之中显得细若蚊蝇，毫无作用。
邪马台笑和天海光流本想替俏如来说话，可他们作为西剑流留在西剑流的助力，根本没有任何说服力，甚至还被怒火上头的群侠指着鼻子责备他们。招雨踏前一步，本也想说些什么，可被俏如来牵住，朝她摇摇头。
眼看场面就要闹翻，默苍离又开口道：“你想从我的受众接管操控权，我可以交给你。但以你现在的身体，能负担得住这样的压力吗？群侠又会追随你吗？大局在前，放下你的权力欲望吧俏如来。”
俏如来是权力欲望很重的人吗？如果单独以这个问题去询问在场群侠，大家未必会给出肯定的回答，毕竟他是修佛之人，他总是那样云淡风轻，平易近人的模样；他是中原前领导人史艳文的长子，又是对抗西剑流的天地双部领导者，他天然地获得权力，群侠们从未考虑过这是否他想要，他是否有投入心机在其中争取。
这个问题在今日之前或许没有答案，也极少有人提出，但此刻，他支撑伤体仍在与他的师尊抗争，想要争夺联军的控制权，劝回刚遭大劫，报仇心切的群侠们三思而行，谁能说此刻他的他，不想要这份权力呢。
邪马台笑怒道：“喂，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别以为你是俏如来师尊就可以乱说话！”
默苍离淡淡道：“让群侠自己决定吧。”
招雨默默退出混乱的现场，外围，万雪夜和独眼龙正坐在一旁。
“俏如来还好吗。”独眼龙问道。
“邪马台笑他们在身边，不会让他出事。”
至于结果，几乎是不需要去考虑的了，默苍离虽看起来淡然，实际手段和话术都相当高明，俏如来根本无法招架，群侠们更是被牵着鼻子走。哪怕有个别人觉得这矛盾发生得不对劲，可谁会在战前忤逆一个刚重创敌方首领、引领联军打过胜仗的大英雄。
战争需要团结一心，同仇敌忾。俏如来不是傻子，就算他的内心有再多疑虑，也不可能把师徒间的矛盾完全摆在桌面上，反让联军分崩离析。
然而，即便师徒间的冲突暂时止步于此，在场众人皆已感受到到其中暗涌，就像一颗种子，只需在土壤中等待风雨浇灌。只是俏如来和默苍离之间的矛盾背后还牵动着抗击修罗国度一战，如果他们难以避免地走向分裂，这场战争又要走向何方？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破碎的师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