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郭襄不爱张君宝

25、夜店风波 “你有男朋

　　南非世界杯如火如荼，蓝小衣策划了一场足球宝贝进夜场的活动，和昆都的几家夜店合作，还请了白俄罗斯的舞蹈演员来表演。

　　其中一位叫莉莉娅的俄罗斯姑娘，蓝小衣一直记得她。她真是个天生的尤物，金发，碧眼，丰乳，蜂腰，翘臀，长腿，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说的就是她这样的女人吧！表演的时候，她一身热辣短裙，在舞台上一站，还未舞动就已摄人心魄。

　　表演完在更衣室休息时，莉莉娅用中文跟蓝小衣聊天。她说自己的名字是百合花的意思。她有一个很有钱的未婚夫，特别宠她，她提出的要求，他只要能做到都会答应。这次来中国她其实是游山玩水的，跳舞只是她的爱好。她出来半年了，一路上所有的费用都是未婚夫提供的。

　　“真羡慕你啊，不用担心生存压力，可以幸福任性的到处走走看看。”蓝小衣想到和她同龄的莉莉娅可以那么随性的生活，而她却要每天苦哈哈的加班写方案，她就觉得上天不公平。

　　“你在家里爸妈也是特别宠你吧？”

　　莉莉娅说：“我爸爸早就去世了，我是家里的长女，下面还有两个妹妹。这次出来玩一圈回去就要结婚了。”

　　原来她并不是想象中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蓝小衣转移话题问道：“你未婚夫是个怎样的人？”

　　“那是个和比我爸爸年龄还大的男人。很有钱，可是酗酒，有时候喝醉了还会打人。”

　　“你这么漂亮，肯定很多人喜欢你，干嘛嫁给他？”

　　“我并不爱未婚夫，只是我家里条件不好，嫁给他之后，可以让妈妈和妹妹过上更好的生活。莉莉娅说，“我是姐姐，我有这个责任。”

　　蓝小衣唏嘘不已，原来她所羡慕的她的幸福，是要赌上自己的青春和明天。

　　莉莉娅说：“祝福我吧！”

　　蓝小衣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莉莉娅去换衣服，蓝小衣看到门外一群穿得五颜六色的姑娘在聊天。晚上是世界杯四分之一决赛，夜场请了成都的劲舞团来演出助兴。蓝小衣想，这些姑娘应该就是夜店请来的吧。她顺手把更衣室的门关上了。

　　关门的瞬间，门外传来一个女孩的惊呼，蓝小衣没理会，只一心照顾莉莉娅更衣。

　　只听门外不断传来叫骂声。蓝小衣还是没理会。

　　骂声越来越难听了。蓝小衣凑到门边，透过门缝，她看到刚才那几个衣着热辣的姑娘站在门外，一脸愤怒的朝着她叫骂。“小婊砸”，“操你大爷”，“日你先人”……骂声不堪入耳。

　　蓝小衣想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招惹她们了？她气不过，忍不住回了一句：“你他妈有病吧！”然后反锁上门。

　　谁知一会儿功夫门外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有人在用力砸门。好像是女孩叫来了她男友和男友的兄弟，说是蓝小衣夹伤了她的手，还骂人。他们让她出来道歉。

　　蓝小衣迟疑着开了门。一个画着夸张眼妆的女孩指着她说：“就是她，夹伤了我的手，还骂我……”

　　女孩穿着抹胸短裙，左手无名指的一个长指甲断了，断甲处流着血。她捂着手，双眼噙泪，脸上是痛苦的神色。

　　原来刚才莉莉娅在换衣服时，这姑娘把手撑在门边和舞伴聊天。蓝小衣关门时，不知怎么就夹到了她的手。

　　蓝小衣看了看女孩，她的烟熏妆有点花了，昏黄的灯光下，有些面目狰狞。她心想，这女人真会演！刚刚不是还精神抖擞的骂人吗？怎么这会儿就楚楚可怜，小太妹瞬间成病西施了？

　　“操你妈的！你眼睛瞎了是不是？过来道歉！”女孩的男友嚷着。

　　他穿着一件黑色皮马甲，顶着一头酷炫的红发，叼着烟，像个古惑仔，眼睛狠狠的瞅着蓝小衣。

　　“是她自己把手撑在门上的，管我什么事？”蓝小衣不甘示弱。

　　“手都被你夹出血了，你他妈还有理了？赶快道歉！”古惑仔吼起来。

　　“你们骂我骂得那么难听，是不是也应该跟我道歉？”

　　蓝小衣是头倔驴，从来只认死理儿。她想，自己又不是故意关门夹她的，那群女孩骂自己骂了那么久，自己不过就回了一句，凭什么道歉？他们一大帮人欺负自己一个，还有理了？

　　她从小就倔，小时候顶撞继母，继母不开心，就找父亲吵架。脾气暴躁的父亲就拿她撒气，手腕般粗的大棍子打在她身上，她不哭也不跑，就任由父亲那么打自己，鼻血一滴滴的流出来，她看着那些殷红的血，一声不吭。她就是这样硬气。

　　这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让她吃了很多苦头。这会儿，骨子里的骄傲和自尊又冒出来作祟，

　　她决定誓死捍卫自己的尊严。她想，凭什么？

　　双方僵持着，惊动了很多人。女孩的男友冲过来要揍蓝小衣，被蓝小衣公司的同事拦住了。

　　“不道歉今晚休想走出这道门！”他瞪着眼睛，叫嚣着。

　　一群人堵在夜店更衣室门口，不让蓝小衣出去。

　　蓝小衣知道那些人不是好惹的，他们是成都过来的，在春城有些背景。可她就是打死不道歉。

　　最后夜店老板也来了，他看着蓝小衣：“小妹你就道个歉吧！”

　　蓝小衣不说话，倔强的看着眼前的一群人，眼睛里有小火苗在燃烧。她的这种眼神激怒了红发古惑仔，他挥着拳头扑向蓝小衣，被夜店保安死死抱住。

　　他跳起来，大声叫着：“你他妈道不道歉？道不道歉？”

　　眼看保安就要拦不住他了。蓝小衣紧紧的攥着手机，满手都是汗。

　　这时一个声音高声说：“我来道歉！”

　　一瞬间全场安静下来。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白胖中年男人昂首走到红发古惑仔面前，鞠了个躬，大声说：“是我没教育好员工，对不住了！”

　　蓝小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歉的人是她公司老板李总。这位老板，在她眼里，一向是个重利轻义的商人，利益面前，六亲不认。可是现在居然会为了她，躬身向别人道歉。

　　烟熏妆小太妹和她的古惑仔男友骂骂咧咧的退开了，围观的人群也四散开来。

　　李总走到蓝小衣面前，拍拍她的肩：“没事了，你先回家，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蓝小衣看不出来老板脸上是什么表情，她心里忐忑，脸上却是平常神色。走出更衣间，老板护着她出了夜店，叫她先回去。

　　蓝小衣牵牵嘴角，心头涌上一股暖意。原来每个人并不是你自以为认识的那样。原来当你孤立无助的时候站出来帮助你的人，时常是你从未指望过的那个人。那种感觉就像低血糖的时候吃到了椒盐味儿的巧克力，尽管不如想象的圆满，但仔细回味其实也挺不错。

　　蓝小衣恍惚着走出昆都，拦了一辆出租车。车上，她把自己陷在座位里，拿出湿漉漉的手机给夏天打电话。刚刚过去的那一幕，让她紧张又心悸。

　　她焦急的等待着电话接通，此刻她最想听到的就是夏天的声音。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冷冰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应该是睡了吧，蓝小衣心想，失望的摁下了手机。

　　第二天柳小敬问起了这事。他刚出差回来，听说了这事儿。

　　“昆都是什么地方，那可有军队背景的，警察都管不了，听说经常有人在那儿横死的。你干嘛去惹这些人？你胆子真是太大了……”

　　“我没有惹他们，是她们先骂我的。”

　　蓝小衣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受伤……”她抽了抽鼻子，声音哽咽起来。

　　她心下很委屈。她是那么喜欢安静的人，她根本不喜欢那里啊，如果不是公司活动，她可能一辈子也不会走进那些夜店。发生了这样的意外，自己被那么多人辱骂，欺侮，为什么却没有人来为她抱屈呢？她心里的苦又向谁说？

　　她低下头，任水雾氤氲在脸上，视线从清晰到模糊，再从模糊到清晰。

　　事实上，没有人会为她抱屈，也不可能有人为她抱屈。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游戏规则就是这样。

　　柳小敬也是这样想的。他正低着头拿502胶水粘散掉的文件夹，边粘边说：“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蓝小衣向柳小敬瞥了一眼，闷声道：“你不是一直说喜欢我吗？我真是一点儿都没看出来。如果我男朋友在，他肯定会先问我有没有受伤……”

　　“你有男朋友？”

　　柳小敬抬起头，惊讶地张大了嘴。蓝小衣最后那句话声音很小，他却清晰的听见了，一愣神，502胶水粘了满手。

　　“我从来都没有说我没有男朋友。”

　　“那怎么从来没见他？”

　　“他在外地……”蓝小衣翻看着手机里她和夏天的合影，低声说。

　　柳小敬凑近瞅了一眼，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呆愣着没说话。他心里就像给雷劈了一下，又像突然从高处掉下来，整个人木在那里，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他食指和拇指的指尖被502粘住了，分不开，他用力一撕，手破了，有血流出来。

　　“你还好吧？”蓝小衣问。

　　“没事。”

　　半响，柳小敬抬起头，看了蓝小衣一眼。“你男朋友好像不怎么关心你？”他有气无力地问。

　　“谁说的？他这周末就过来看我。”蓝小衣放下手机，大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