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恨》何事生杯

2、第 2 章 那个人静

　　那个人静静地伏在梳妆台上，安详地闭着双眼，好像因春困不小心睡着了，双颊的红晕如同活着的时候，让我迷惑地抬手触碰她的脸颊。
　　是冰冷的，如同睡在棺材里的母亲一样冰冷。胸中随着手指上冰凉温度的消退剧烈燃烧，我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慌，她怎么会死呢，早上还与你约好等会去看看城西新开的胭脂铺，看到那样温暖的笑靥自己不是还忍不住心动了吗。她怎么会死了呢，这不可能啊，她那么乖巧，从小与自己一起长大，除了府里的人没跟谁打过交道，她对所有人都那么好，谁会想杀她，有谁敢杀她。你看，她好可爱，竟然在这里睡着了，真是不小心。怎么会死了呢……
　　我轻轻走出房间，小心地关上了房门，叫来那边脸色有些发白的女婢，吩咐道：“你们家小姐正在房间里睡着，别进去打扰到她。”女婢一下子惊恐地抬头看我。我不想理会这些无礼的婢子，径直去了父亲的书房。
　　得了下人的通报，我见到刚放下手头事务的父亲。“爹”，我行了个礼，“离儿今天怎么有空来看爹了？”父亲笑着问我，“孩儿，孩儿有事想请爹同意”，“离儿有事不妨说来听听”，父亲带着鼓励的表情让我渐渐放松下来，“孩儿恳请爹同意孩儿与绿竹成亲。”
　　父亲大笑两声，走到我身前拍拍我的肩膀，“离儿长大了想成家立业，做爹的自然会答应。”我忍不住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这时门前传来管事的声音，“老爷，小的有要事禀告”，语气带着掩不住的慌张。“进来”，父亲坐回桌前，管事小跑到父亲身边，抬头诧异地望了我一眼，复低头跟父亲说着耳语，然后垂首立在墙边。
　　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荒唐！甚是荒唐！”父亲惊异地死死盯着我，带着惋惜，带着痛心。“绿竹已经死了！你给我醒醒吧！”我再也挂不住笑容，声音有些扭曲，“连父亲也这么说……绿竹还活着，我要和她成亲。”父亲一怒，大骂道，“我不会让你跟一个死人成亲的！”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粗重，一下，又一下，我觉得自己再次摆出了笑容，“你知道绿竹是怎么死的吗？”父亲显然愣住了，“绿竹那孩子命苦，这么年轻便香消玉殒，我会看在她母亲的面上厚葬她的”。“你不知道”，我平静地说，“你不关心她，你不知道。可我天天看着她，连我也不清楚她是怎么死的，明明一滴血也没有流。”父亲沉默了，好似是安慰我，“人死不能复生”。
　　我突然非常生气，我看着自己冲出书房，冷眼看着这亭台楼阁，游廊水榭。我心想，我一定会找到绿竹的死因，我会证明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