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所以，她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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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
温木言尽全力奔跑着，转弯，直走，就快到了，永嘉超市的招牌就在眼前，只要通过前面的红绿灯口，就到了。
永嘉超市离她住的地方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她每天早上要提前两个小时出门，紧赶慢赶才能在上班时间赶到超市。
今天，她如往常一样，5点就出门。天还没有全亮，秋天的早晨天气变得开始湿冷，温木言紧了紧外套，逆着风穿过长长的红砖巷子。
A市市区，房价飙到天价，普通人一辈子也没有办法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买房。温木言租的地方，是偏市区较远的南边，这里算是郊区，都是砖瓦房，红砖青瓦石板巷。潮湿阴冷，整条石板巷很长，两边是高高的红砖墙，延绵而去，把天空拉得只剩下一条线，巷子狭窄，坑洼，黑漆漆的流着不明液体。
阴暗，没有灯光，只有巷子入口处有一盏路灯，幽幽的照着一隅。
温木言时隔20年，再次踏上这片土地——A市，她生在这，待了5年，可这个城市带给她的感觉依然是陌生冰冷和无情的。
穷困潦倒的她，拿着身上仅有的两百块钱，走了一天才找到这个地方。
一个大平房，里面用红砖隔了几个小屋子，屋子很小，只能摆下一张床，很暗，只有一个小窗，一个门。
没有厕所，没有厨房，灰黑的墙面看不出原本白色的样子。可是这样的屋子还需要一百块钱。
温木言颤抖的从身上仅有的两张红钞抽出一张，递给房东。
那位穿着白睡衣红拖鞋，烫着一头方便面一样的卷发，化着浓妆的女房东，斜睇着温木言，不屑的说：“记得下个月这天交房租。”
然后转身，走得异常风骚卖弄。
温木言很清楚的记得，那天是8月12号。
所以，当她在巷口遇见阻拦的房东时，很震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今天不是才8号，距离交房租的日期还有4天。
女房东画着又粗又红的嘴巴此时笑得异常恐怖，“别急，我不是要你现在交，只是提醒提醒你不要忘记准时交房租。”
“准时”二字咬得很用力，温木言麻木的看着，清澈黑漆的眼神闪过嘲讽，呵，一百块钱还怕她赖账吗特地一大早跑来堵她。
也许是被面无表情的温木言盯得不自在，女房东轻咳了下，“我这不是怕你忘记嘛，你说你早出晚归的，整天见不到人影。我……”
温木言不耐烦的打断她：“知道了，我会准时上交的。”她穿过女房东直走，实在没有耐心看对方那恶心的嘴脸。
女房东看着不可一世，径直离去的温木言，“呸”了一声，骂着：“什么玩意，住这种地方的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给谁看。”
温木言出了巷子就跑了起来，耽搁了一会功夫，这下子时间更加紧了。
等她气喘吁吁跑到公车站，只能看着公车遥遥离去。
温木言喘着气，无奈的靠着站牌，死了，这下子指定迟到。她绝望的闭起眼，迟到是要扣工资的。
“嘀嘀”一声清脆的喇叭声响起，惊醒温木言，她一愣，看着又一辆公车开来，不是她要搭的那辆，但是，她可以到站再跑过去。
温木言果断上车，等到靠近永嘉超市那条街道下车就好了，一路奔跑的话也来得及。
她是这样做的，一路狂奔，气喘吁吁。
温木言看着已经闪动的绿灯，使劲全力奔跑，可是，哪里赶得上，温木言看着已经亮起的红灯，无奈的喘气。
温木言站在人群里，周围都是行色匆匆的人，或笑着，或冷漠，或发呆。
她眼神一转，看着旁边等红灯的车辆，突然就顿住，相隔一辆车，一辆黑色的路虎也在等红灯。
左边车窗开着，她可以清楚的看见驾驶座上的人，侧脸精致的轮廓，她闭着眼睛也能描绘出来的五官，还有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的手，上面泛着光的石英表。
温木言怔怔的看着，连红灯变了都不知道。
直到车流动了，那辆路虎呼啸而过，温木言才清醒过来。
呆滞的随着人群走着。
她想过无数与他重逢的画面，却不该是在她穷困潦倒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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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果然迟到了，不过幸运的是因为组长晚来，她侥幸逃过一劫。
温木言推着货车开始一天枯燥无聊的工作，心里没有为刚刚的侥幸开心，而是还在想着早上那幕。
季谨和，你为什么来A市了？
她就是因为怕遇见才离开B市的。
不过，温木言想起，那时候，她看着电视剧，突然问他：“季谨和，你将来要去哪里工作？”
那个时候，他因为脚伤，不得已被强制勒令在家休养。
温木言自以为好心的边看电视边陪着他。
季谨和那时就躺在沙发上，皱着眉闭眼休息，听到话眼皮也不睁，“A市。”
“为什么？”她讶异于他笃定的回答，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是因为早就已经想好了。
季谨和睁开眼睛，那是温木言从未看过的认真，“A市是商业发展最迅速最繁华的地带，很适合作为我商业王国的建立点。”
商业王国？好有志气。
温木言呐呐的想着，16岁的年纪应该在想着期中考试怎么通过吧？可是对于天赋异禀的季谨和，他早就在规划着他的人生。
所以，她就算再努力，也始终跟不上季谨和的脚步。
晚上9点半，温木言推着货车穿行在各个货架。
今天的最后一车了，把这车弄完她就可以下班了。
很累，她全凭意志力在咬牙硬撑，快了，就快要结束了，温木言你要加油啊，再大的痛苦你都尝过了害怕眼前这点累吗？
“哐”的一声，随后是铁皮饮料罐落地的声音。
温木言一怔，回头望去。
原来是客人不小心把放在货架旁的饮料撞到了，温木言看到已经有理货员跑去整理，她就没理会，准备继续干活。
“抱歉。”低沉醇厚的嗓音从后面响起，温木言怔住，不敢置信回头，就看到季谨和微俯下身，向正蹲着捡起散落饮料的理货员道歉。
理货员赶紧摇头微笑，说着没关系。
温木言屏住呼吸，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怎么又遇上了？
季谨和站起身，温木言一下子就和他对视上。
她身体震住，有些狼狈不堪，有些窘迫难堪。而他，记忆中精致的五官好像更加立体，刀削般的轮廓像是造物主刻意用心雕刻的。
那双眼睛，黑曜石一般，神秘，漆黑，深邃。像是有不知名的漩涡把人吸入，蚀骨，毫不留情。
温木言狼狈的转身，压低了帽子把自己掩盖其下，推着货车若无其事的离开，只是握着栏杆的手太过用力，和略显趔趄的脚步，出卖了她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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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木言。”
温木言正努力的爬在架子上，把商品放到最高一层的货架。突然就听到有人叫她，她一愣，却不敢回头，这个声音，是季谨和，她如此的肯定。
良久，温木言压抑着搅动的情绪，面无表情转头，看着他，礼貌疏离的问着：“你是？”
季谨和闻言一愣，微蹙着眉，“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季谨和啊。”
温木言听着他略显迟疑的声音，苦笑，季谨和啊，她怎么会忘记？可是，凭什么？当初你弃之如敝，今时今日却问得理所当然。
温木言冷冷的说：“不认识。”
季谨和看着自顾自干活的温木言，深邃如墨的眼里幽深不见底，良久，才缓缓的开口，“知道吗？你赌气的时候，常常会冷着脸，连说出的话都冷冰冰的。”
温木言拿着商品的手一窒，半响，沉默继续干活。
季谨和看着不理会他的温木言，手插在兜里，身体靠着货架，也不再说话，只是眼神紧紧盯着她。
温木言冷着脸干活，在连续两次放错商品后，开始烦躁了。背后的视线如芒刺背，她怎么也忽视不了。
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季谨和，你依旧让我顷刻间就失去所有冷静。
温木言“哗”的一下转过身。
季谨和措不及防倒是愣了下。
“你到底想怎么样？”温木言提高声调，到底要怎么样？他才能放过她。
季谨和站直身子，脸色逆着光看不明，声音一贯清冷：“你什么时候下班？”
温木言一怔，“和你有关吗？”
“我…想和你谈谈。”
温木言心莫名一颤，谈谈？谈什么？谈过去还是谈未来？呵呵，还有这个必要吗？
温木言冷下脸，推着货车继续前进，“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季谨和上前一步拉住她，沉声叫道：“温木言。”
温木言看着近在咫尺的季谨和，因为生气，他皱着眉，眼里闪过凌厉，声音压得很低。温木言嗤笑，还是这个脾气，一不顺他的心就气急败坏。
看着已经有人望过来，温木言皱着眉挣了挣他的桎梏，低声道：“放手。”
“几点下班？”声音依旧不容拒绝。
温木言叹气，“10点。”
季谨和放手，“我在门口等你。”
温木言看了季谨和，转身推着货车离开。
这回，他没再阻拦。
超市大门口，季谨和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温木言的人影，阴沉着脸，咬牙切齿的叫了一句：“温木言。”
声音很低，随风而逝，可是从齿缝里夹杂出来的怒气却很明显。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