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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活死人墓 ...

  •   那年的王城下着无垠的雪,厚重的幕帘将寒气隔在了殿外,轻袍的女子轻轻地挑开窗扇,寒气便袭来,她不由的咳嗽了了两声,盈盈地叹道:“兰陵多年也不曾见过这般的大雪呢。”
      “那么,不正如你的名字那般么?”她身后的男人微微地笑了笑,将狐裘披在她的肩上:“雪景虽美,可切莫怠慢了身子。”
      “一个大男人却这般婆婆妈妈的,日后若是我先去了,还会有谁受得了你这般的唠叨呢?”她背对着他的脸从窗棂边徐徐地回过了头来。
      然而,只是立在他们咫尺的洛沙却看不清他们的脸的脸,她慌忙地伸出手想要的挽留住着眼前的一切,而那婉然而笑的女子连同身后的男人却如同氤氲的雾气般渺然散去。
      “你们……”洛沙亟亟地喊道,然而那个梦境却已然消散,她撑着自己昏沉的脑袋坐起身来,突然一个男人陌生的声音入耳。
      “醒了么?”洛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陌生的男人白衣胜雪。这是处幽暗的石室,陌生的男人正背对着她立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仿若从梦境中走来。
      “你是?”那个陌生的男人她从未见过,男人徒自立在原地,彷如陷入了沉思之中。
      良久那白衣的男人回过身来,冷语如冰道:“放下不属于你的东西。”
      白衣的男人容貌颇为俊秀,她盯着眼前的那双眼睛似是似曾相似,但如此蛮横的态度却让洛沙心生了几分厌恶,洛沙不依不饶地回道:“到我手上的自然是我的东西,来而不往非礼也。”
      “可笑,肉眼凡胎,竟妄想觊觎神器之力,只怕是为碰到‘时之镜’,便被攫去了心神吧。”白衣人冷冷地说道,眼里满是轻蔑,那男人一抬手,那面本应躺在她百宝囊中的铜镜却被那白衣的男人攥在手中。
      “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洛沙一伸手,想夺去男人手中的铜镜,那白衣的男人只是一侧身便躲了过去,她的脸照面地朝着青铜古镜划过,然而那面镜子中景象空空如已,竟未倒映出她的模样。
      白衣的男人忽的神色骤变,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一手托着她的下颌冷冷地打量着洛沙的模样道:“你到底是谁,莫不是顶着一副跟她相仿的皮囊?”
      “放手……”洛沙倾尽周身的力气想从男人手上挣脱,然而她的挣扎似乎并未对那陌生的男人造成分毫的影响。
      白衣的男人打量着他的脸颊,似是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不,还有件事未做。”白衣的男人目光直直的注视着她,彷若要洞穿她的心思一般,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朝洛沙说道,“你想要‘猩红之眸’对么,我可以带你去。”一语罢,白衣的男人松开了手。
      红裙的少女霎时间惊愕的说不出话了,这世上真的存在读心术,能将一个人的心思洞悉得如此透彻。
      “跟我来”陌生的男人走到石室的一角,他轻轻地叩响了石壁,那无痕的石壁陡然间便开出了道门扇,洛沙一时还没想到另外的打算,只得跟上那白衣男人的脚步。
      “在去找‘猩红之眸’之前先跟我去个地方,我问你,‘血症’又开始发作了么?”穿过石门是处狭窄的甬道,白衣的陌生人对着身后的洛沙问道。
      “你说的‘血症’是不是那种对血有过分欲望的病?玛珈师傅告诉我这种病只有一种叫做‘猩红之眸’的东西才能根治。”红衣的少女低下头了,似是想到了些什么,神色有些黯然。
      “不错,患上‘血症’的是你的父亲或是母亲?”那甬道走了半响也不见尽头,甬道中陌生的男人一句接着一句朝她问道。
      红衣的少女摇了摇头:“不,是我的哥哥,我已经许久没见过他们了……”她沉沉地低着头,似乎又想起了那些沉痛的回忆。
      “喂……你要带我去哪儿?”她跟着白衣人的脚步,甬道走了折弯处又连接着另一条甬道,这墓冢地下的石室大的惊人,走了许久也不见尽头,壁间悬挂的烛台似是万年长明,可那白衣人对她的话置若未闻:“喂……别像根木头一样,我在跟你说话好不好?”少女有些恼怒了,可白衣人却依旧自顾自向前走着。
      “喂……木头,我累了,我不要走了”红衣的少女索性便停下了脚步不住向前。
      “无礼,什么‘木头’,叫我明烟便好。”白衣人顿了顿脚步,转过身:“已经快到了。”
      “明烟……怎么像个女人名字?”终于听到他开口了,红衣的少女只得继续跟着他的脚步,“礼尚往来,我是不是该告诉你我的名字呢,……我叫洛沙。”
      洛沙埋着头信步的走着,突然撞到了那明烟的身上:“呀……你干嘛突然停下来?”明烟的神色有些恍惚,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话一般,“喂……木头,还真是跟木头。”
      “很像女人的名字么?”明烟突然反应过来了,依旧是冷淡的语气:“曾经,有个人也说过同样的话。”他背对着她又朝着墓穴的深处走去。
      “唔……是吧?是挺像的。”洛沙突然觉得这个傲慢无礼的男人也有他可爱的一面,她一面地紧跟着他的脚步。
      又行了片刻,不知道穿越了多少的走道,明烟突然顿住了脚步:“到了,就是这里了。”他轻轻地叩响了石壁,光洁的石壁上突然就开出了一道门扇。
      洛沙跟着明烟走了进去,门扇之内仿若是另一番景象,那是间不大的石室,石壁上并没有悬挂着长明烛,而整个室内却盈满了奇异的光线,顺着目光而去,那光芒的尽头是一串玉坠,七彩的光华流溢而出。
      “这……。”洛沙有些愕然,纵使她阅宝无数却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华美的玉坠,光华流络其间,彷如那是块活物一般。
      “去取下来,它是你的。”明烟顿了顿,他的话仿佛有不可抗拒的魔力。
      整个石室盈满了奇异的光芒,那光芒愈加的强烈了,刺得洛沙有些睁不开眼,她缓步走上前去,指尖触上了那流溢着奇异光芒的玉,一种温暖而熟稔的感觉从指尖传递而来,她似乎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哭声,那般忽远忽近却又清晰地自脑海深处而来,莫名的痛楚袭来将指尖的温暖冲击得支离破碎。
      “对不起,倘若不是我贪恋这人间的情与爱,此间便不会这般的难舍。”洛沙清晰地感觉到在那杳渺的碧落中有着另一个自己,她的身体仿若没了重量,直直地朝着碧落的深处坠去。有什么离我而去了么?为什么会这般地难过,她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随风渺然而去。
      “醒醒……”洛沙恍惚间听到了一个人地声音,似是将她的灵魂从那溟濛的苍穹攫了回来,她轻轻地睁开眼帘,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无声的滑落,压抑的情感如同决堤了的洪水,红衣的少女霎时之间哭成了个泪人。
      “为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红衣的少女泣不成声,羸弱的身体瑟瑟地抖栗着。
      “‘命魂’乃命格的构成,理所当然地承载了构成灵魂记忆的一部分,那些都是些悲痛的回忆吧。”明烟看着眼前这张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的脸,而那张脸却深陷于苦痛之中,他不禁地轻轻地将红衣的少女拥入怀中,眼泪将他的襟前沁湿了一片。
      片刻之后,那红衣少女终于冷静了下来,只是在明烟的怀里啜泣不止。
      “想起些什么了么?”明烟对着怀里的少女轻声地问道。洛沙摇摇头,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什么也没想起了,似乎是些伤痛的记忆,我不要想起这些,”洛沙拭干了眼睛的泪,对着身后的白衣人说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能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带我去寻找‘猩红之眸’。”
      石室里的光芒早已黯淡,那片刻前还流溢着光华的玉正挂在红衣少女的颈项间,命魂玉此刻只剩下一片血红之色,在少女的衣襟前闪耀着温润的光芒。明烟略整理了有些凌乱的衣衫,语气又变得一片冰冷:“看来‘命魂’”已经回归,我这便带你去找‘猩红之眸’。”
      洛沙点了点头,陡然间她突然对着个男人有了几分的信任之感。
      “你知道这面镜子为什么映不出人的模样吗?”白衣的男人取出怀中那面从洛沙手中夺取铜镜,将铜镜对着自己的脸淡淡地说道,然而那面铜镜依旧是空空如已。
      “宝物自有它神奇之处,何况是这面据说能操控光阴的镜子。”那是流传在觅宝者们口中,传说中能跨越时空,超脱光阴的流逝的宝物。
      “不,现在的你应该可以照出自己的模样。”白衣的男人将铜镜交到洛沙的手中便朝着石室外走出。
      洛沙接过那面镜子,正对着自己的脸颊,然而那面镂花的青铜古镜中却依旧空空如已,只有壁上的红烛在镜中闪烁,洛沙叹了口气道:“果然还是没有……”
      白衣人突然一惊,顿住了正前行的脚步:“你说这面镜子映不出你的模样,‘命魂’归一之后怎么会映不出你的样子?”明烟转过身,抓过洛沙的手腕,将铜镜正对着洛沙,铜镜里已经不见半个人影,只是冷冷地凸显着石室的荒凉的石壁,“不可能!你到底是谁,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谁?”明烟紧紧地抓住洛沙的手腕,巨大的力道让她觉得骨头都快碎掉了了,铜镜在手中再也握不住跌落而下。
      “疼……疼啊,什么我是谁?从见到你开始就一直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快放开……疼。”洛沙努力地想从白衣人的手中挣脱,可那白衣人置若未闻,仍是紧紧拽着她的右腕,仿若失了魂灵地喃喃自语着:“你再不放手我可不客气了,你这个怪人,疼……”洛沙右腕白衣人手中的力道越来越大了,疼得她眼泪簌簌地又落了下来,她觉得自己的右腕快断掉了,她情急之下从腰间抽出随身的匕首朝着白衣人的右手刺了下去,鲜血顿时溅了出来,她觉得眼前一阵模糊,鼻腔里充满了血腥的味道,她右腕白衣人的手腕也顿时松开了。
      洛沙用右手拭了拭模糊的双眼,却抹了一手的血渍,白衣人正立在她的跟前神色复杂地凝着她的脸,右腕处地血水将他雪白的衣袖染得血红,白衣人却仿若没有感觉一般,任由身体里的血液涔涔地流着。
      “你……真是根木头。”洛沙看着明烟的右腕划开的伤口,血从他的指尖一点一滴地落下,浸染了一地的血红,她用匕首一把划开自己左腕的袖子,将白衣人的右腕包扎了起来,
      于是她光洁的手臂便裸露在了空气之中,一览无遗。
      “真是莫名其妙。”洛沙嘟囔着将地上的铜镜收了起来,右手在白衣人的眼前晃了晃:“喂,你还活着吧。”
      那白衣人终于渐渐的回过了神来,从右腕流出的鲜血已经止住了,他摇了摇脑袋想让自己的思绪清楚些:“既然‘命魂’已经选择了你,自然是不会错,‘命魂’归一后‘时之镜’却依旧映不出你的影像,那么你的灵魂依旧残缺的。”明烟转过头来,一脸凝重地盯着洛沙的脸,“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答案你应该问你身边的这位姑娘。”突然间一个陌生的男声传来,顺着声音而去,那石室的门前赫然地立着一袭黑袍的男子。黑袍的男子转过身对着洛沙笑道:“姑娘许久不见了。”
      “你是……我认得你……”洛沙明明记得这个人的脸,而脑海中对这个黑袍的男子没有半点印象:“为什么我什么也记不起来?”洛沙撑着发疼的脑袋,记忆里却仍是一片空白。
      “虽然有着强烈的既视感,却想不起半分,因为你的记忆已经被抽走了啊。”黑袍人笑了笑,一脸的邪魅。
      “别废话,你为什么会知道这里,你到底是谁?”明烟冷冷地打断了黑袍人的话,那柄长剑不知何时已握在了他的手中,那名黑袍人是何时站在了哪里他居然没有察觉到,明烟不禁地戒备起来。
      “真是失礼了,吾乃伽蓝十八神之广目,想必你便是守墓人吧。”黑袍人浅浅地鞠了一个躬,洛沙却突然感到周身被一股寒意所包围。
      而墓冢之外的天空已经亮了,黑夜的寒意被烈日所驱散,一名粗壮的大汉正奄奄一息地朝着那无尽的黄沙中的某一角艰难地爬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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