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野生菌 算一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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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一算，此时的老妈不过才三十一岁，真的很年轻。
“爬这么高，也不怕摔傻了。”程英说话很凶，半点关心的语气都没有。
禾柚糖忙将注视的目光转开。
小时候禾柚糖就觉得程英太凶了。
别人家的妈妈都好温柔的。
住在附近的张霞的妈妈，跟女儿说话都是和颜悦色的，从来没有发过脾气。
可是二十八岁都还没有嫁出去，被程英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禾柚糖，早在和程英斗嘴的过程中，总结了丰富的战斗经验。
此时的程英，对禾柚糖来说，几乎没有杀伤力。
禾柚糖咧嘴笑了笑，揉了揉肿的老高的脚踝，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一边吸凉气，一边观察程英的反应。
程英很想再骂禾柚糖一顿，这么高的树她都赶往下跳，若是摔断了腿，成了瘸子，可怎么办？
但是看禾柚糖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只好将消肿祛瘀的药膏抹在她的脚踝上，然后又贴了一块膏药，才说：“这些天老实点，赶紧把作业写了，总在过道上罚站，丢不丢人。”
禾柚糖这才想起她马上就三年级了，三年级她就要换班主任了。
班主任姓王，具体叫什么名字，因为年代久远她已经忘记了。
印象中这个班主任不像上一个班主任那么势利眼，但是作业布置得特别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学期，转学生鹿北就会来报道。
十岁的鹿北一定很可爱，光是想想就很想赶紧去学校调|戏一番。
无奈作业，真的是个大问题。
她不想开学第一天，就被新班主任找茬，所以赶紧跛着一只脚，跳到书桌前，将脏兮兮的书包拿过来，翻开书本摊在桌上发愁。
那个时候的暑假作业，是两个本，一本语文，一本数学。
除了两个本以外，语文还要抄很多的生字，数学还要抄写九九乘法表。
作业对她来说不难，让她犯难的是如何模仿一个八岁孩子稚嫩的字体。
她长期使用电脑打字，铅笔字多少年没有写过了。
拿起黄色的铅笔，试着在田字格本上写了几个字，非常潦草。
抓着头发，试了好久，才勉强写得和原来七七八八，但是因为刻意模仿以前的笔迹，便放慢了速度，写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将生字抄完。
她揉了揉酸涩的手，看着被她标记在一个日历上的开学日子。
八月三十号，回校领书打扫卫生，八月三十一号上午开家长会。
九月一号正式上课。
还有六天就八月三十号了，时间真的很紧。
禾柚糖顾不上休息，将她从小到大最头疼的数学作业铺开，然后开始写了起来。
好在现在看二年级的作业，都还不算难。
写得兴起，程英走进来拿她的脏衣服去洗，看她的屁股就像是钉在了椅子上，觉得不可思议。
“转性子了？”程英从来不会夸她，也非常吝啬表达感情。
对她和弟弟的教育，严格遵循“棍棒底下出孝子。”
稍不如意巴掌就招呼上来了。
偏偏禾柚糖性子又很倔，有时候死不认错，将程英气得发狠，打得更凶。
禾柚糖打定了主意，以后要和老妈和平相处，省的受皮肉之苦。
“嘿嘿……”禾柚糖咧嘴笑了笑，又低着头写作业了。
程英又是一愣，嘴角勾了勾。
过了一会，切了一块西瓜放在她手边。
写到吃午饭的时间，她才搞定半本数学作业。
抱着西瓜畅快淋漓的啃完，发现还是饥肠辘辘。
禾柚糖扯着嗓子喊了几声，除了家里的看家狗小白汪汪叫了几声之外，再无别的声音。
禾柚树在家里呆不住，肯定不知道去哪里疯去了。
跛着脚来到院子里，院子里的晾衣杆上有洗干净的衣服。
老妈好像没有走远，估计是跟附近的邻居聊天去了。
她只好折到中间的那个屋，准备看会电视。
禾家的格局很有意思，不算高的围墙，围出一个院落，院落连着三间平房。
院子很宽，是石子地面，所以没法种菜。
三间平房，她一间，弟弟一间，禾爸禾妈的那一间屋子大一些，便在床旁边，搭建了两排货架，货架上摆着小商品，卖给上山采蘑菇的路人，和来部队军训的学生。
当然也有当兵的光顾，却因为部队管得严，只能在上厕所的间隙，偷偷的买盒烟或者是买包方便面。
自从家里开了这个小卖店之后，她便经常帮着跑腿。
有时候是有人怕家里的小白，不敢靠前，在马路上嚷嚷，让拿几瓶矿泉水什么的。
有时候是有新兵，帮着老兵跑腿，担心被连长看见，便在围墙那头喊几声，然后她就跑过去，从墙缝里将钱拿过来，然后将几包不贵的红梅烟扔过墙去。
因为物以稀为贵，虽然只是个不大的小店，却能将家里的菜钱对付过去，所以一家人都挺带劲的。
禾柚糖跛着脚好容易走到中间那屋，才发现屋子上着锁，进去寻摸点零食一边吃一边看电视的愿望破灭了。
可她实在是太饿了，饿得眼睛都花了。
以前也不是没饿过，特别是减肥的时候，恨不能三天只吃一顿。
但是现在她将将满八岁，每天活动量大得惊人，一天恨不能吃五顿，都不能满足消耗，早就扛不住了。
只好拐到露天的厨房去找吃的。
禾柚糖家的厨房更简单。
挨着平房搭了一个木头架子，架子上面盖上石棉瓦，保证雨水淋不到之后，禾爸又用水泥砌了个灶台，在灶台不远处摆了一个碗柜，一张桌子，便可以满足一家人吃饭的需要。
做饭的时候，烟囱浓烟滚滚，烟火味十足。
小时候，禾柚糖对他们家的家庭条件很自卑。
只因为她读得是一个中心小学，挨着一个偌大的陆军军官学院，班上同学的老爸一半是在学院里面当官的。
这个中心小学还辐射晟市的铁路十九局家属院，所以另一半便是铁路局上的员工，端铁饭碗的人。
剩下一小撮绝对的弱势群体，便是她这样父母做着小本买卖的学生。
这一撮人，不但被老师嫌弃，还需要缴纳每一年五百多的借读费。
因为家里条件还算对付，所以程英便一咬牙一跺脚，将她和禾柚树都送到了这个阳光中心小学读书。
禾柚糖后来专门绕道回去看过几次，原来的阳光中心小学，教学楼还在，却俨然变成了一个废品回收站。
学校操场中心的红旗还在飘扬，琅琅读书声却不复存在了。
如今重新回到童年，禾柚糖仿佛置身梦中，觉得一切都好不真实。
就好像故地重游，一切都似曾相识，却又隔着点什么。
她已经不是八岁的孩子，整整隔着二十年的光阴，再看这些事情，曾今自卑的感觉，却依旧让她记忆犹新。
不过相比于回忆中的自卑，她此刻更多的是雀跃。
她现在虽然只有八岁，但是却已经积累了二十八年的人生经验，或许能够改变些什么。
禾柚糖重新打起精神，想了想，还是将米从米袋里倒出来，然后用水清洗干净，放到了大铁锅里。
那个时候家里还没有买电饭煲，所以煮饭靠的是先用柴灶将米煮的脱了生，然后再用筲箕把米汤沥出来，筲箕里的米饭便放到竹蒸笼里去蒸熟。
禾柚糖非常怀念柴火灶做的饭菜，便开始做起来。
只是拖着一只脚，实在不太方便，动作就慢了好多。
不过等到程英将一整篓子野生菌放在灶台上的时候，锅里的水已经沸腾了。
程英简直不敢相信禾柚糖会煮饭，所以一脸的担忧。
“谁让你干这些的，回头糊锅了，那些米就浪费了。”
禾柚糖没说话，因为程英已经迫不及待的便将锅盖掀开了。
很意外的，锅中的米煮的很好，过一会就能起锅了。
程英没想到禾柚糖摔了一跤之后变化这么大，有点害怕了，她以为禾柚糖摔到了脑子。
禾柚糖忙说：“我太饿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想要煮点饭吃，冷饭就一点点，吃了还没饱，平时看你这么弄的，就试了试。”
说完便可怜兮兮的揉了揉肚子。
程英脑子简单，觉得禾柚糖就是贪嘴，肚子饿了才勤快，便没有多想，将野生菌拿到水龙头下面冲洗去了。
禾柚糖家里挨着两个部队，部队不光守着一个神秘的弹药库，还守着部队后面的月春山。
月春山一到天干物燥的时候就容易发生山火，部队还要负责灭火。
她家正好在月春山的山脚。
夏天是晟市的雨季，昼夜温差又大，菌菇长得很好，程英只爬到半山腰便收获颇丰。
那个时候环境没有被污染，山林也没有被破坏，野生菌长势喜人，只要辨认得当，炒来吃非常鲜美。
禾柚糖还靠着摘菌菇到集市上卖，赚到过人生第一个二十块呢！
所以她看到新鲜的野生菌很是激动。
笑着跳过去，坐在小板凳上，帮着程英洗野生菌。
一篓野生菌中不乏价格比较高的品种，禾柚糖拿过来放在手里辨认。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野生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