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兰兮终不移》五月榴花

44、丑媳妇见公婆

　　秦叔剑和惠兰下了飞机，赶到医院已经是夜里一点半了。他二嫂和林姨还在病房里，老爷子已经抢救完送进病房了，医生给打了镇定剂睡着了。秦叔剑问了二嫂情况，二嫂说是大哥闹离婚气的老爷子旧病复发的。大晚上秦叔剑也没详细问，他让林姨和二嫂回去休息，她们已经折腾了半夜了，二哥不在家，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蕙兰在旁边安静的听着，这时二嫂才注意到惠兰，她看着蕙兰，对秦叔剑说“老三，你怎么把小赵女朋友带医院来了，”秦叔剑只是说现在是他女朋友以后再给她解释，蕙兰叫了一声“二嫂，”。“莫慧兰，我记得你名字，今晚就辛苦你们了，我就和林姨先回去，明天来替你们”。秦叔剑二嫂笑的意味深长。蕙兰叫了林姨，林姨看着蕙兰高兴，如果太太还在一定会高兴的。林姨拉着蕙兰的手，很亲切的看着蕙兰，说她明天一早就过来，让她累了就在沙发上睡会。
　　蕙兰觉得秦叔剑二嫂和林姨都不是那种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的豪门大宅里的贵太太，她感觉她们很和善。其实林姨不是正经的主子，是拥人出身，所以一贯的没有架子。这二嫂出身平民布衣，致力于医学研究，才没有豪门少奶奶的傲娇。她蕙兰只是碰上了，等她见了张少和李振的母亲就知道了豪门还是传说中的豪门。
　　老爷子四瓶点滴打完已经凌晨五点了，护士收了针，蕙兰和秦叔剑才和衣歪在沙发上睡了，她们又赶飞机又守夜的，真的是困了。蕙兰偎在秦叔剑身上，秦叔剑的胳膊搂着她的腰，两个人睡得很香，老爷在天亮醒来就看到这样一副画面。他还以为老三把那个绯闻漫天的女明星带来气他呢，仔细看了看老三怀里的姑娘发现不是董芳菲，他本想发作的火就无声的灭了。这姑娘长得倒清秀，不施粉黛，眉眼间倒有几分老三母亲的影子，一想到老三的母亲他脸上就温和起来，对这姑娘也多了三分好感。
　　护士来给他量血压，说还是偏高，秦叔剑和蕙兰被吵醒了，蕙兰迷迷糊糊才知道这是在医院，秦叔剑看老爷子醒了，赶紧过去，问老爷子感觉如何。“死不了，你昨晚赶来的，着急了吧，”老爷子看着老三憔悴的脸知道昨晚一宿没睡，他爱怜的看着儿子“这哪拐来的姑娘，也不给我介绍一下”老爷子对着蕙兰说。秦叔剑赶紧给老爷介绍蕙兰说是他的女朋友。“那个女明星打发了，”老爷子当着蕙兰的面问老三，老秦赶紧说分了小半年了。老爷子点点头，他不喜欢娱乐圈里的女人，他的一个老战友因为包养女明星给开除了公职，所以他因为这事存了偏见。蕙兰机械的被老秦拉着，她衣衫不整容颜憔悴的拜见了未来的公公，蕙兰又紧张又忐忑“老伯好”蕙兰一着急就叫了声老伯。“老三家的我很老吗，”他这一声老三家的就是承认了蕙兰和秦叔剑的关系，老爷子反问蕙兰，蕙兰紧张的扯着秦叔剑的衣角，手心里全是汗，她赶紧说“不老，伯父虽在病床上，却精神矍铄，我平常习惯对尊敬的长辈，习惯称老，像老爸呀，老妈呀，老师啊，老姐了，老公啊”她这一连串的老，可逗笑了老爷子，老爷子阅人无数，觉得这姑娘率真的可爱，不是个心眼多的。秦叔剑说“兰，你可没叫过我老公，难不成称呼别的男人为老公吗？这可是要罚的啊”蕙兰红着脸对洪老爷子说“伯父，你看他又欺负我，”老爷子对惠兰说“他常欺负你吗，这会我给你做主，罚他回去给我喂鸟去，”秦叔剑说蕙兰恶人先告状，他才没欺负她呢。
　　这时护士给老爷子送来了药，交代了哪是饭前的哪是饭后的，蕙兰赶紧走过去，用心记着。她倒了水，服侍洪老爷子把饭前的药给吃了，老爷子崔她们回去歇会去，他对小儿子就是偏爱，心疼儿子熬了一夜。等林姨来了，蕙兰和秦叔剑才回去了。他们回了公寓，洗了澡倒头就睡了。这一觉醒来就是下午三点多了，两人在外面吃了饭又去了医院。秦叔剑给张婶打电话让张婶过去老宅帮忙，林姨医院家里两头跑太辛苦了。平常老秦就说找个保姆，林姨硬是不同意，说她干惯活了，闲不住。这会秦叔剑可不等她允许就让张婶过去了，他怕林姨再累出病来。张婶儿子在鸿氏已经转了正，她巴不得去鸿家侍候呢，颠颠的去了老宅。
　　秦叔剑和蕙兰到了医院，他二嫂也在，林姨看她们到了，就回家做饭去了，晚上给老爷子送饭，秦叔剑对林姨说了张婶去帮工，估计也快到了，以后家务活就让张婶干就行了。林姨这会倒同意了，有人看家，她就能在医院多待着了。
　　护士来给老爷输液，这一扎上液就离不了人了。蕙兰搬把椅子在老爷子床边坐着守着。秦叔剑二嫂王心凌看蕙兰守着，就把老三拉了出去审问了。老三只得全盘招了，说那次蕙兰流产的孩子是他的，王心凌如果早知道孩子是老三的她肯定给她拖住了。这王心凌拍拍老三的肩膀，很为那个孩子惋惜。不过他们还年轻，以后会有的。王心凌不禁想到了当初，她当时已经进手术室了，又被鸿老二给拽下来了，才保住了她的一对龙凤胎。当初老爷子死活让老二跟江家大小姐联姻，她觉得无望了就偷偷去医院打掉孩子，可是鸿老二在最后时刻赶到了，并很坚决的跟家里反抗，她的孩子是幸运的。可是莫慧兰的孩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一丝怜惜让她对蕙兰很是友善，就像对自己的妹妹一样。蕙兰也二嫂的叫着对她很是尊敬。王心凌待了半个小时，就回办公室了，今天她当班，说晚上下班再过来。老爷子让她下班回家照顾孩子，就不用过来了，有老三两口子就行了。王心凌听老爷子的话，是对蕙兰接纳了。她很为蕙兰高兴，她看出蕙兰性子温和，很好相处。不像大嫂刻薄傲娇，处处以鸿家长媳自居，又仗着娘家势大，整天颐指气使的，王心凌没少受她气，这两年，她随孩子去加拿大陪读去了，她才清净了。她可不想老三再找个厉害的主儿，她可没有精力应付妯娌间的争斗。
　　晚饭时，老爷子的液体还没有输完，林姨用保温桶送了饭，就让老三蕙兰回老宅吃饭了，说晚上林姨守着就不让她两个过来了，惠兰说白天已经睡了一天了，吃完饭就过来，让林姨白天过来替就行了，老爷子也说林姨年龄大了，不能熬夜，林姨只得答应。
　　老秦带蕙兰回了老宅，蕙兰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四处打量着，没想到鸿家住在胡同的四合院里，她以为怎么着得是大别墅呢。老秦说老爷子在这住惯了，街坊四邻都熟了，不肯搬。老秦还说他家后边就是张少家，里面隔两家就是李振家，老爷子在一起下棋，都不肯搬走。蕙兰觉得这胡同以前就是王公大臣的住地，现在也同样藏龙卧虎啊。她知道张家财力不输鸿家，李家是部队首长，这胡同现在也是藏龙卧虎啊。
　　蕙兰看着院子里的竹子和干枯的葡萄架和石榴树，等春天来了，这小院也会很美吧。
　　张婶已经做好了饭，看到先生和小姐回来了，她猜出她们二人是和好了。她给二人盛了饭，就去厨房收拾了。秦叔剑让张婶这阵子就住这了，张婶没意见。吃完饭，蕙兰去秦叔剑的卧室休息，她翻看秦叔剑以前的照片，他小学时的中学时的还有法国照的，蕙兰看着他和母亲的合影，她觉得老秦的母亲年轻时真是漂亮啊。
　　秦叔剑还给她讲了他母亲和他父亲是如何认识的。秦叔剑的母亲秦玉芳是上海的越剧演员，她来苏州演出，当时父亲的事业重心还苏州的丝绸厂，父亲去剧院看戏，母亲是台上的祝英台，父亲被母亲吸引了，连着听了一周的戏，给母亲送了一周的花蓝。后来剧团演出完要去杭州，母亲在临走之前和父亲吃了一顿饭。台下的母亲卸了妆是清秀俊美的南方姑娘，一双大眼睛会说话，父亲对母亲的爱慕更浓。父亲一路跟去了杭州，又听了十天的戏送了十天的花篮，天天晚上等母亲卸妆带母亲去吃宵夜。母亲当时情窦初开，父亲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父亲的沉稳成熟也吸引着母亲。当时大娘已经过世一年多了，父亲正是寂寞之时，两个人就这样相爱了。父亲又一路追着剧团去福建，最后追到了上海。见了外公外婆，就正式和母亲交往。半年后她们在上海结了婚，一年后，爷爷过世，父亲回了京城继承了电子厂，母亲就不再唱戏跟父亲到了老宅，苏州的生意就交给舅舅打理。爷爷过世后，母亲就开始抚养父亲前妻留下的两个孩子，那时大哥六岁，二哥四岁，后来我出生了，为了不让大哥二哥难受，母亲坚持让我随她姓了秦。父亲和大哥二哥都很感激母亲，母亲待大哥二哥一如亲生，甚至比对我还好，所以大哥二哥和我感情都很好了。蕙兰听着秦叔剑说她的母亲，她对这未曾见面的婆婆很是敬佩，真是一个圣母般的女人，让继子能对她心生感激她得付出了多少啊。
　　他们休息了会，老秦抱着蕙兰亲了一阵就起身去医院。初冬时节夜晚很冷了，蕙兰下了车冷风直往脖子里钻，幸好她的冬衣还在公寓，她下午穿了大衣，否则冻得出不了门。
　　她们到了医院，老爷子早已输完了液，也吃了药，正和林姨说话。她两个来了，秦叔剑让司机来接林姨回去。晚上不输液陪床就省事多了，就是扶老爷子去个洗手间。
　　这病房是高级套房，病房里有电视，外边是会客室，有沙发。晚上老秦在里屋沙发上睡，蕙兰在外边沙发上睡。也不觉得熬人。
　　天亮护士来量体温，说已经正常了，老爷听说正常了也高兴，在医院他是住够了。医生来查房，给他听了心脏，说没大问题了，注意别动气，保持心情愉快，吃药保守治疗就好。看了昨天的化验结果，说胆固醇和血脂都高，血脂还稠，得再输两天液，就可以出院了。一听再熬两天就能出院了，他觉得日子有盼头了。得病不可怕，只要能康复就是有盼头，就怕得康复无望的病。
　　护士给送了药，蕙兰给他倒水，侍候他吃了药。林姨的早餐也到了。林姨看老爷那样高兴，知道恢复的不错。林姨带的饭多，秦叔剑和老秦也在医院吃了早餐。九点护士就来扎针了，老爷子扎了两天就怕了，跟小孩子一样怕针不让护士扎。林姨只得安慰着，蕙兰偷偷的笑老爷子。老爷子发现蕙兰笑他了，“老三家的，你别笑，你扎试试，你也怕疼”。蕙兰不笑了“伯父，我小时候一打针就哭还骂护士，我是笑伯父越活越年轻了，小孩子才怕扎针呢，伯父都返老还童了，”蕙兰说的老爷子和林姨都笑了，护士趁老爷高兴就扎上了，这次老爷子倒没叫疼，还说护士技术进步了。护士说老爷子您是心情好，放松了，才不觉的疼了。林姨也感到从老三媳妇来了，老爷子脾气好多了。
　　这她们正说笑着，鸿老大来了，老爷子看到他脸就冷了。鸿老大那冰山脸也堆出笑来，问老爷子怎么样了，老爷子说还没被他气死。林姨问老大，安妮怎样了，老大说孩子保住了。老爷子说孩子可以生，但是婚不能离，鸿氏正准备在美国上市，非常时刻不能出乱子，安妮不能再担任鸿氏的总监，让她在家养胎吧。鸿老大说这婚必须离，他得给安妮一个名分。秦叔剑总算听出来明目了，是安妮怀孕了大哥要离婚。才气的老爷子发了病。
　　这时王心凌也来了，她把鸿老大推出了病房，让他等老爷子出了院再说。鸿老大就回了公司。这鸿老大刚走，这大嫂就来了，平常飞扬拨扈的大嫂也没有以前精神了，没有化妆，皮肤暗淡，顶着大大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没有睡好。
　　鸿老大媳妇高敏是老爷子战友的女儿，比鸿老大大三岁，当时是两家大人为了亲上加亲定下了这门亲事，高敏是骄纵的大小姐，鸿老大脾气本就不好，再加上不乐意这门婚事，他在学校有心仪的女孩，结婚后两人一直打打闹闹的，谁也不肯让着。一年后，儿子出生了，稍微缓和了点，好了没有一年，安妮就进了公司，两人就又不睦起来。等女儿出生后，鸿老大就干脆很少回家了，高敏跑到公司闹过，也去找过安妮，鸿老大为了息事宁人就搬回了家，不过和安妮也一直未断。婆婆劝她要忍，再闹就把男人推给别人了，高敏才睁只眼闭只眼。等孩子去加拿大去读中学了，鸿老大在加拿大给她买了别墅，她就跟着陪读去了，也眼不见心不烦。可是这两年她不常回来，那女人竟然怀了孕，鸿老大竟然要离婚，不惜给她一半的财产。以前他们怎么吵鸿老大都没提出过离婚，这次，看来跟安妮的怀孕有关。高敏让保姆照顾孩子，就赶紧回来了，她给老爷子哭诉，老爷子让她放心说不准他离。可是鸿老大这次竟然连父亲的话也不听了，竟然让律师给她谈条件。高敏恼了，去公司找安妮闹，她推搡了安妮，安妮摔了一下，动了胎气，高敏害怕躲到了老宅。鸿老大生气了，当着老爷子的面打了她，气的老爷子心脏病发了。
　　高敏看到老爷子就不禁落了泪，老爷子说“我还没死，你哭什么”。高敏说安妮的孩子保住了，这下有了孩子那女人更嚣张了。“你生的是鸿家的长孙，她肚子里的且不说是男是女，就是生下来也作不得数的”老爷子安慰大儿媳妇。王心凌平常虽然烦她不过此刻也挺同情她的，“大嫂，东东和西西都已经十三了，你还怕她肚子里的毛头小儿啊，再说这不还有爸爸给你做主的吗？”王心凌也安慰她。“只是大嫂，你以后可不能再找安妮去闹了，你越闹大哥越偏着她，你应该大度点，包容她们，让大哥觉得对不起你，这样你才有胜算”王心凌真心实意的提醒她。“老二家说的对，高敏，你如果还想在鸿家待下去就别再去找那个安妮，我已经让她离开公司了，你这样一闹，传出去影响不好，老二正在美国忙着上市，公司不能出差错的，我是不会同意你们离婚的，不过该忍的你也得有肚量忍。你下午就去医院看看那个女人，也消消老大的气。”老爷子吩咐高敏。高敏听说让她去看那个女人，她说什么都不去，林姨也劝她，退一步海阔天空，不要为了面子丢了里子。老爷子说如果自己拉不下脸来去，就让老二家的陪着去，老二媳妇借口说值班，推辞了，她可不想去干这尴尬的事。老爷子看着蕙兰说“老三家的没事，就陪你大嫂走一趟”蕙兰真是躺着也中枪。老爷子给高敏介绍了蕙兰，高敏没了以前的锐气，说话很客气。她见过董芳菲，知道是老三新交的女朋友，这段时间不在，老大搞大了女人的肚子，老三又换女朋友了，这鸿家的男人没有一个好的，她骂鸿老大又捎带上了老三。
　　高敏和蕙兰秦叔剑一起回了老宅，留下林姨守着。王心凌也回了办公室。老爷子感慨，伯萧平常稳重，没想到还是过不了情关，当初强捏了他和高敏，两个人这些年一直打打闹闹，玉芳在时就没少操心，早知道这个样子当初还不如同意他和安妮呢。林姨说没有后悔药可吃。老爷子说老二媳妇家室一般，我本想着老三的婚姻能锦上添花，可是看到老大这个样子，我也不管了，由着老三自己做主吧。林姨说姑娘不错，和太太年轻时有些像，家室不重要，只要老三能安安稳稳的过就好，老人也能少操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