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离断》石十四

124、家书

　　第一百二十四章
　　“苏白，苏白，又是苏白，靖国老头子是觉得他这个儿子很能打吗？”邛崃宫中，邛崃王看着军部传来的消息，知道又是苏白应战，一旁坐着的流金公主听闻苏白二字心中一动，表面却云淡风轻：“父皇保重身体，不可大怒。”
　　“蒙噶大将如同本皇的亲生儿子，从小看着他长大，如今尸骨都没法送回家，本皇愧对了他。”
　　“大兄的死，流金也很难过，但是如今，不是悲痛的时刻，靖国派苏白再来征战，必定是认可他的能力，若是取了他的人头，必定，必定能够好好的挫一挫靖国锐气，而且流金听说，靖国只有三个皇子，二皇子虽说能力也是不输的，但是比起苏白还是略逊了一些，三皇子就更不要提了，根本无心朝政，若是除了苏白，拿下靖国指日可待，每年的这些供品，岂能满足我们。”
　　“话虽如此，可军中大批勇士只效忠蒙噶，何况本国之中哪里还能去找到蒙噶这样的勇士出来。”邛崃王不是不愿意去替蒙噶讨回一个公道，可是如今靖国气势正足，苏白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自己膝下又无子嗣，原本想着将流金下嫁给蒙噶，让蒙噶继承这王位也不是不可，可是如今蒙噶一死，若再次出战，恐怕胜算不多，邛崃王知道此时不是再开战的最佳时机，倒不如退而求其次，暂且每年收一收靖国的供品，可是军中的勇士都是跟着蒙噶出生入死的，如今大将人头悬挂在靖国边境城楼之上，难免有忠心的人带着小部队前去边境跃跃欲试，不料又引起了靖国的战意，如今骑虎难下，又不可投降，应战朝中又无人，如何是好？
　　流金扯了扯邛崃王撑着额头的手，看了看宫门外：“蒙噶大兄的父亲在外。”
　　“带进来。”
　　一位长相彪悍的将士身后跟着一位两鬓已有白发，编成辫子的胡子也已经花白，但是行走之间，还是昂首阔步，一时之间却也分不清年纪：“蒙扎拜见王上。”
　　“起来吧，蒙噶的尸首，本皇已经在想办法了，只是需要一些时日···”邛崃王只以为来人是为了蒙噶的尸首一事而来，也就自说自话起来。
　　“不，臣不是为了犬子而来，臣知道王上的难处，此次前来，臣是想告诉王上，臣愿意带着邛崃将士再次应战靖国。”
　　“你当知道，打仗又不是儿戏，说上就上了，你多少年没动了？”
　　蒙扎从背后抽出大刀，直挺挺的朝着邛崃王奔去，再快到邛崃王跟前时一个翻身，砍掉了旁边一根柱子，一把大刀在手中就好似没有重要一般，耍得随心所欲，最后直接插入地中直立：“王上无非是嫌弃臣老了，臣斗胆，就算不是为了邛崃，臣也要为了蒙噶一战。”
　　蒙扎主动提出应战，倒是解决了邛崃王最紧要的问题，何况蒙扎方才这套大刀行云流水一般，看来虽然早就把衣钵交给了蒙噶，但是私下还是在勤加锻炼，倒也就应允了。流金公主也赶集顺势跪了下来：“父皇，儿臣也想同蒙扎一起，为邛崃尽一份力，为蒙噶大兄报仇。”
　　“好，邛崃女儿不输男儿，父皇就批准你一同前往，可是，记住，事事小心。”
　　“是，孩儿遵命。”流金心中想到：“苏白，你我此次相见，就真的是刀戎相见，为了我的家园和父皇，若真有机会取下你的人头，我便不会再心慈手软。”

　　另外一边，因为邛崃迟迟没有动静，就连大将是谁也不知，苏白也不好贸然行动，只好在军营之中和几位副将研究地形或者操练人手。
　　这日，正在和尉迟卫，张德等人商量，萧桐在门外得了苏白许可，疾步走进来：“殿下，邛崃有动静了，据探子回报，领头的正是蒙噶的父亲，蒙扎，同行的副将还有流金公主。”
　　“哈哈哈，邛崃到底是没人了吗，竟然派上了公主。”尉迟卫得意的笑出了声。
　　苏白撇了对方一眼，对靖国这些人嗤之以鼻：“本王领教过流金公主的功夫，和你们中的不少人不相上下，邛崃女子和靖国女子不一样，对她们更不可大意，若是双方人手不相上下，邛崃女子都可以上战场，靖国女子呢？能有几个充人数的？”
　　苏白这么一说，其余人也不敢再发表什么言论，只是如今邛崃大将已定，又已经带着人马赶了过来，看来这一仗，也不会远了：“萧桐，他们的脚程，多久能到边境？”
　　“蒙扎行军很急，看来是迫不及待想要为蒙噶报仇，何况蒙噶人头已经在慢慢腐化，想必是要在腐化前夺回去，所以卑职猜测，只需一天半，他们便可抵达邛崃边境。”
　　“好，既然他想快，那就快起来，不要给他们丝毫喘息的机会。”
　　待所有副将都走出营帐外，萧桐上前了几步：“邛崃来得这么突兀，可是我们的人手还没有赶来，若后日便开战，很可能两面受敌，要不，分散一小部分兵力去防卫这一百位杀手？”
　　“不可，靖国的兵力和邛崃兵力好不容易旗鼓相对，若是分散一小部分过去，本王就没有胜算了。”
　　“可是···”
　　“不调兵，只是本王掉脑袋的事情，若是调了兵，就是整个靖国的事情，何况，他们不一定会在打仗时动手，本王不可以冒这个险。”
　　“好，卑职让人手加快一些，尽量赶过来。”
　　“行。”
　　“还有一事，”萧桐突然吞吞吐吐起来，手也若有似无的动着：“府中有来信，是，是王妃寄来的。”
　　苏白好似没有听到一般，拿起的毛笔指了指桌案旁边：“放这儿吧。”
　　也不知是什么时辰，苏白才想出了几个应战计划，活动了一下筋骨，本想回房休息，瞥到了桌案旁边放着的书信，封面是娟秀的字体，名也未写，给谁也未写，只是简单的两字——亲启。苏白不觉有些好笑，就这么简短两字，萧桐居然还分辨出了是叶矜寄来的，转念一想，可能反而是这样，萧桐才觉得是叶矜所写吧。
　　慢悠悠的拆开了信封，只有寥寥几句——家中一切都好，一切照旧，勿念。
　　‘家中’两字异常显眼的出现在了苏白的脑海中，苏白不知道什么是家，自己的父亲不是平常人家的父亲，会出去砍柴，下田，母亲也不是那样的母亲，每日做好饭等着父亲回来，一家人吃口热饭，就算是吃饭，从儿时起，就是再好吃再爱吃的东西，也不可以超过三口，什么是家呢？在叶矜眼中，如今的睿白府也可以称为家的吗？人们都说魂归故里，人死后要回自己家中看看亲人，苏白有时候觉得若是战死沙场，自己的魂魄都不知道该回到哪里。
　　可就是这区区二字，让苏白心中有了一丝宽慰，算了，就当做自己真的也有一方可以牵挂的地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