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前因后果 他重新坐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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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灵寺，地处于西楚京城东郊，是西楚皇室的一座御用佛寺。寺中并不很大，但地处雾灵山半山处，风景奇佳。
清晨，小沙弥正做着打扫的工作，昨夜一场大雨打落了些许青绿的叶子，还好，今日天气放晴，空气中带着微润的清冽味道，很是舒服。小沙弥很喜欢这样宁静且美丽的清晨，不过，很快，这样的宁静就被破坏了。
远远的，他看见一个嘴上无毛的公公一瘸一拐的带着一众人闯进寺中，说是要找灵犀公主。
雾灵寺因为是御用佛寺，于是便常有上香的贵族女眷留宿。女香客所住的厢房建造的颇为精致，所处之地也是寺院最右侧靠山的那边，环境清幽。
田公公一路带人准备闯进去的时候，寺中的一个大和尚拦住去路，告诉他们女施主们都还未收拾妥当，需要在外院等待。
田公公哪会听他的胡言，瘸着腿径直的闯了进去，口中高呼：“灵犀公主可在？灵犀公主可在？”见没有动静，他嘴角不禁带上了一丝笃定的笑意，对身旁的另一位公公说道：“你看，皇后娘娘说的没错吧，灵犀公主表面上说来这雾灵寺祭拜，实际上却是去私会去了。”
另一个公公是伺候在皇帝身边的一个内侍，此次正是收了皇后的好处，被找来做个见证的人。
不待那个公公说话，却见其中一间厢房的门缓缓的开了，然后便见一个长发黑眸，粉白衣裙的少女被人扶着出来了。扶着她的那个少女，一双晶眸圆溜溜的，显得极为机灵，此刻她很是不屑的开口说道：“灵犀公主在此，什么人敢如此大声喧哗，还敢背地里损坏公主名声？”
当她看到面前的两位公公的时候，不由对还未敛去自得之色的田公公道：“呦，原来是田公公啊，您刚刚可是在说，皇后娘娘说我们公主私会？这事可是很要紧的，我们公主优雅端庄，知书达理，怎能容他人如此污蔑？此事必定禀告皇帝陛下！”然后她又仔细的看了看田公公，笑道：“公公这是怎么啦，浑身泥巴，腿还瘸了，您如此仪态，不怕落了皇后娘娘的脸面，污了公主的眼睛吗？”
被扶着的少女正是楚樱，她暗暗翻了个白眼，你家公主豢养男宠的事早就名满天下了，用得着他人污蔑吗？但表面上却一片平和，郑重说道：“本公主在此，不知两位公公带了什么旨意吗？”
田公公见楚樱竟真的在这寺中，又听到了自己刚刚所言，起初不免惶恐。但他又想到柳皇后的面授机宜，不由又挺直了腰板。但那一身的污渍确实有碍观瞻，腿上也疼得很。他暗骂，都是路上那个不长眼的老头，推着车挡在路中间，害得自己从马上摔了下来，休息了好大一会儿。
不过，田公公顾不得介意这些，嘿嘿笑着施了一礼，道：“公主殿下如今如此憔悴，不会是在外留宿一夜，刚刚才回到寺中的吧？皇后娘娘主管宫中诸事，自然要弄得明明白白的。皇后娘娘要我问公主，昨夜私会何人？如果公主不答，那么，我们可要搜查一番，并将公主带回宫中交给皇后娘娘处置了。”
他之所以如此放肆，不过是看准了楚樱现在只有主仆两人，而自己带了人马，又有皇后撑腰。只要她不答，让他们搜查一番，没有证据也可以制造证据。如果她答了，那更好，落实了私会的罪名。
楚樱闻言，微微一笑，她轻轻开口，说道：“红蕖，掌嘴。”
红蕖闻言，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通好打。她掌力极大，那田公公又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瞬间那张恶心的脸便肿的高高的了。
楚樱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昨夜不在寺院中，更不能让他们搜查，因为她刚刚赶了过来，凤萧现在可就在房中呢。不过，目前确实也只带了红蕖一人，所以，她只能先拖一拖，再把事情闹大，也不至于皇后的人私自将她处置了。只要自己有机会面见皇帝，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
田公公终于在呆滞中疼醒了，他尖叫一声，愤怒的想要回扑，却见红蕖已经灵巧的回到了楚樱身边。他是柳皇后最亲近的内侍，平素在宫里谁不给几分颜面，如今却生生被人打成了猪头，怎能不怒。他恨声道：“来人，把她们抓起来，灵犀公主欺瞒圣上，假借拜佛私会宫外男子，德行有失，奉皇后娘娘之命，绑回宫中听候处置。那个小宫女，当场杖毙！”
此时因为这里的动静，已经有寺院中的一众僧人围观一旁了。他们想着可不能让公主在自己这里出事，更何况还要杀人，正想出面阻拦。却听众人身后有人喝到：“慢着！圣上有旨！”那个‘旨’字尾音拖得长长的，俨然又是一个公公。
待那公公分开众人来到面前，楚樱发现竟是大熟人。来的正是伺候在西楚皇帝身侧的大内侍孔公公。
孔公公先对楚樱深深施了一礼，才说道：“圣上口谕，灵犀公主孝悌天下，可为万众效仿之典范。奸佞田何立妖言蛊惑皇后，陷害公主，罪大恶极，赐死。”说完，他身后的一众侍卫便上来拿住了田公公一众人等。
田公公大急，叫道：“冤枉，奴婢冤枉。公主昨夜肯定不在寺中啊。”
有个小沙弥却突然上前说道：“谁说昨夜公主不在寺中的？昨夜是我值夜，我看到公主一晚上都跪在佛像前拜祭。出家人不打诳语的。”
田公公还待说什么，只听孔公公喝到：“此事圣上已做决断，你还是乖乖等死吧。”他又回头向那小沙弥说道：“我会将小师傅的证词带给陛下的。多谢小师傅。”
最后，他看向楚樱，见少女脸色较往日里显得苍白，眼下也泛着乌青，更是印证了昨夜一夜未睡在佛前拜祭。他不由温声说道：“公主殿下，陛下说了，他知您思念贵妃娘娘，在娘娘忌辰时为她拜佛祈祷，这份孝心，皇上记在心里了，但是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千万别累病了。”
楚樱竭力管理自己惊讶的表情，微微绽出笑意，谢过了孔公公。她脑子里乱乱的，并不知道事情怎会如此急转直下。
厢房内，楚樱露出右肩，伤口又渗出血迹。她和凤萧逃亡时被箭擦伤，回到雾灵寺又急着面对皇后的人，所以仅是做了简单包扎。红蕖手忙脚乱的为她上着药粉。楚樱疼的咬着唇，但她仍是扭过头去灼灼的盯着红蕖，说道：“说吧，你都知道什么？”
红蕖干笑两声，讪讪说道：“公主息怒，我知道的也不多，呃，只比您多了那么一点点。”
“哪些一点点？”
“呃，牵衣公子告诉我，不要和黑衣人纠缠，迅速脱身。然后赶往雾灵寺，装成和公主一起来到的样子。然后，晚上在佛像下祷告一晚，还要打扮成公主的模样，把剪影投在窗子上。呃，就这一点点啦。昨日追逐我的黑衣人并不多，所以我们迅速脱身，立刻赶到雾灵寺来了。”
楚樱又要说些什么。红蕖却连忙摆手，说道：“公主殿下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您还是问牵衣公子吧，嘿嘿。那个，咱们还是补觉吧。”
楚樱无语。
宫中，两个时辰前。
楚萧然上朝迟到了，因为他还在睡梦中就被华清宫的罗姑姑挖了起来。西楚皇帝很幽怨，很有起床气，可见到那个往日侍候在清贵妃身旁的大宫女哭的涕泪横流的，便先消了一分火气。他按捺心中怒气问道：“罗姑姑，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下朝后再说也一样。”
罗姑姑连忙摆手说道：“陛下，您快去救救灵犀公主啊。”
“哦？灵犀不是去雾灵寺拜佛了吗？”
“陛下，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公主殿下去雾灵寺其实是为了清贵妃娘娘在佛前祝祷去了。您不记得了吗，今日便是贵妃娘娘的忌辰啊，公主一片孝心，又因为多年前那件事心有内疚，所以才未摆公主仪仗，独自去佛前彻夜祝祷了啊。”
皇上听后不由喃喃道：“是这样？清儿啊，咱们有个好女儿。灵犀，很好！”
却听罗姑姑继续说道：“可皇后娘娘不知听了什么谣言，刚刚竟派田公公去了雾灵寺，说是公主与人私通，要治公主的罪啊。”
“什么？”皇帝大惊。
柳皇后一大早被皇帝召见，却见皇帝面沉如水，一旁罗姑姑含泪跪着。她心中微感不妙，却不待她说些什么，西楚皇帝就喝道：“皇后，你我相守多年，我向来敬重你，凡事迁就于你，甚至连楚灵那孽障犯了这么大错，都因为你而放她离开。你怎么能害我和清儿的孩子？”楚萧然一时急怒攻心，连‘朕’都懒得称了。
却说柳皇后并不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她因大公主楚灵的事情和皇帝生了嫌隙，又眼见着楚樱肆意妄为却颇得圣宠，最近还帮助冷宫里那个孽种。柳皇后早就满腔愤懑，才瞅准机会想要将楚樱楚风两人一网打尽，甚至不惜动用了自己在柳国公府的势力。
如今，她见事情败露，皇帝如此言论，不由更气，高声说道：“萧然，你何时变得如此不公？灵儿做错了就要死，那楚樱都做了什么？你竟还如此宠信于她？我不服，我要她也和灵儿一般！”她一时情急，竟直呼皇帝名讳。
只一句话，等于供认了她陷害楚樱一事。皇帝摇头，淡淡说道：“灵犀她自始至终没有违背过朕的皇命，这就是她们最大的区别。还有，萧然是朕的名讳，还请皇后注意礼仪。”然后，他回头吩咐道：“速速将田何立一众人逮捕归案。送皇后回凤仪宫，无诏不得出宫一步。”随即，他又冷哼道：“柳国公府，你们很好。”
皇后一时泪凝，她第一次深深明白，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不再是自己那相濡以沫的夫君了。
此时的华清宫中。
胡牵衣望着罗姑姑远去的背影，低低道：“我再为你争取一点时间如何？我的公主殿下。”只见他自怀中掏出一个叠的极为精美的白纸鹤，在那纸鹤的翅膀下写了一行蝇头小字：“京都东市主街，即刻阻拦出宫宦官三刻钟。”然后，他将那纸鹤合握在两掌之中，低低念了一句什么，再展开手掌之时，那纸鹤已袅然无踪了。他重新坐回棋局旁，望着胜负分明的棋局笑道：“各司其职，柳氏一族，出局。”
他深如寒潭一般的眸子微微带笑，涌起波光云诡的点点星芒……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前因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