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八章 ...
-
西尔莫妮僵立在那处,与净穆对望。净穆的语气深深的令她恐惧。可是,水珞尚且能做到那个地步,她,又怎能这样就低下头呢!
“我不能说,圣者殿下。倘若那就是您所希望,那么,西尔莫妮必当照做。”西尔莫妮坚定的回应。
绿色的眸子对上那份坚定,有几分心碎的哀伤。净穆再没有任何言语,转身离去。
西尔莫妮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忧伤微笑,如一朵即将凋零的花。
……
“凯伊斯!你这家伙!……没事让我用什么长矛啦!!!我可是魔族最称职的法师!法师!”
“……呵呵。”
“…………你那是什么笑啊!哎!丢脸的事都做尽了,居然让我跑去下毒……真卑鄙。”
“呵呵。”
“可恶啊凯伊斯!!你直接找个借口和圣国干起来然后和他们痛痛快快杀一场不是干脆!这样迂回做什么啊!一点都不像你风格!”
“是吗?”
“嘁……那毒八成没用的。目前未知那两人还活蹦乱跳的。”
“……我低估了水珞的能力。”
“以你的能力,一只手都可以捏死她,你摔坏头了吗?”
“……最近消耗太大,在第三名魔族觉醒之前我们没可能再行动了。”
“废话,你那半调子能力,等魔女苏醒后才能供给你完全的力量吧。毕竟魔女和那什么圣女一样,都是痊愈的核心。”
“我的公主可以带给我痊愈,可她却从来不属于我。呵呵。”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啊?我刚有说什么吗?”
“嘁……受不了你。”
“呵呵。”
“……我去痛痛快快喝它一晚上了,你慢慢傻笑吧。花痴男一样……”
“………………也许,我是会折服在那朵小花下……”
……
时过三日。
疲惫不已的水珞昏睡到此时方醒——胸口那时冷时热的痛觉她再也无法忽视。
“唔……”水珞皱眉咬着牙,尽量不让痛呼溢出。但是一旁一直照顾着她的兰却早已看出那苍白的脸下藏着多少苦痛。
“水珞……有什么药可以缓解你的痛吗?”兰担忧的替她擦去额头的冷汗。
水珞苦笑。“除非我服下迷魂草,持续昏睡。”
兰抿紧了唇。“你居然没办法帮自己治疗毒性?”
“没办法,我没有能力得到解药。”水珞淡淡说道。
“为什么你要逃,在圣国的话,圣者和圣王一定会救你的。”兰只觉得她傻。
水珞摇头。“那样就完完全全变成累赘了呀……何况一开始下毒的也是我……他们不会原谅我的吧。”
“你哥哥要是真的有你所喜爱的那么好,他就不会那么笨,看不到你做的这些事。”兰揉了揉她的紫发。
这动作……像极了那个时候,赛迪沙的动作啊……赛迪沙……那份飘渺带着畏惧的情感,到底是怎样的一份心情啊……水珞揪紧了胸口。
“怎么了,更疼了吗?”兰担心的问道。“苏曼拉带来解药可以解去冰晶虫的毒,应该会好很多吧。”
水珞摇摇头。“不疼了,只是……想起一些事情。”
“又想埋在心底然后去逃避,你啊……什么时候才可以将那傻傻的坚持化作自己的坚强,为了自己而去拼一场呢……”兰苦笑。“就像我……为了皇兄不惜一切……虽然也很傻,但是我不后悔……”
水珞心底一颤。“兰殿下。”
“什么?”
“我有办法可以救兰斯陛下了。”
……
圣王殿。单纯的白色石柱忠实的反射着哑哑的太阳光。身材颀长的男子舒适的躺在月白色大理石浴池里,蒸气熏陶下,金发折射出迷幻的光泽。
一旁的藤椅上坐着的是那紫色长发的温煦男子。两人长相都是俊美型的,在气质方面却完全不同。净穆是温煦疏远如风,赛迪沙是外冷内热如光般耀眼。
“还没有找到水珞。”赛迪沙懒懒的舒展身体,溅起星芒水滴。
“没想到你比我还执着。”净穆埋头读着文书,答道。
赛迪沙微微一哂。“至少我对重视的东西不遮不掩。”
“你在指责我的懦弱吗?”净穆的声音不带悲喜。
“那敢。这些日子你调查得怎么样了?”赛迪沙闭着眼睛问道。他需要休息了……可是那紧绷的神经,让他始终无法放松下来。
“没有头绪。但是西尔莫妮在隐瞒着什么……即使,以她最重视的东西作为要挟,她都不肯说……大出乎我的意料。”
“哦?”
净穆微叹。“你处理那些杂事够累了,这事等我解决完再详细的和你说明吧。……说实话,我也猜不透,究竟有什么玄机。”
“我突然想起来……我送给水珞那根带有圣王的玄光坠的链子了。”赛迪沙扬眉。
净穆合上文书,望着仍然一脸放松的赛迪沙。“玄光坠你都送人……那么你不早说,可以顺着那坠子的气息找到水珞。”
赛迪沙睁开眼睛。“我怕某人又接受不了现实。”
净穆挑了挑眉。“你又收到什么神奇的东西了?”
“呵……绯焰和冰羽的邀请书。特别强调要圣者大人去作客呢。”
“……绯焰……冰羽……什么时候好上了。”净穆记得,那是位于沙洛族东北方向的两个小国,争斗不休,何时会这么步调一致了,还特别邀请并无来往的圣国圣使……
“刚好,你顺便去处理这件事吧。”赛迪沙告别温暖的热水,起身披上宽大的袍子。“能够带回来两个附属国更加好。”
“……你的意思是,水珞也在那里?”
赛迪沙不置可否的一笑,那笑意却没有温度。
净穆微叹。这家伙,又耍帅,把机会让给自己,好弥补之前对水珞造成的伤害吗……
走出圣王殿,净穆找到乔迪尔,挑选了五千名骑兵,两千名弓箭兵,两千名魔法师,五百名神官与暗杀者,万无一失的踏上此次在众人口中的“远征”路程。
……
“水珞,邀请书已经发过去了。”兰走进寝殿,脱下斗篷与王族正式服装,显得稍微有那么一点女人的气息。
“对不起……兰殿下……”水珞倚在窗前,这时回过头来。“绯焰与圣国并无来往,这样突兀的行事可能变成战争……”
兰微微一笑。“我知道。看在绯焰与沙洛族临近的份上,他们下手应该不会那么绝吧。”
水珞不安的皱眉。“如果要打起来,你将我交出去……应该可以抵过吧。毕竟我是圣国逃亡的罪人。”
兰摸摸她的紫发。“你是平息战争的小女神,没有人舍得在你的面前展开杀戮的。”
水珞摇摇头。绿眸望着远方。“哥哥是个很温柔的人,现在圣国势力重建了,由哥哥带兵的希望会比较大。只希望我们有能力撑住第一波打击,获得与圣国军队谈判的机会,这样就有希望了。……兰殿下,你还是不希望绯焰成为附属国吧。苏曼拉陛下也不想吧。”
“出于对自己国家的热爱,自然没有人愿意。但是如果对方真的是你口里的圣王与圣者那样的人的话……如果真的可以医治好皇兄的话,我不介意接受下。”兰了然的一笑。带给她无限的安心。
明明一个似火一个如水,却好像很久前就熟识一样,毫无间隔。应该说是莫名的相吸引,还是说水珞这个性让人完全提不起兴致来防范呢?
水珞悄然揪住了胸口,身子迅速的炽热起来。苏曼拉带来解药解去冰晶虫的毒后她是不用再受那冰寒的刺痛困扰了,但是赤红蝎那热毒也少了与之相抗衡的寒意开始肆虐起来。尤其对于水珞那尚未调理好的寒性体质来说,特别的难熬。
水珞面不改色的将注意力放到窗外。
心中那份刺痛……其实不算什么的。比起有可能再次见到哥哥……不算什么的。水珞不自觉的咬住自己的唇。
“怎么了,水珞,又开始痛了吗?”兰望着那微微泛着红意的脸颊。那不自然的红晕在苍白的娇颜上像一滩化开的血……
水珞点点头。“没事的……只是有点痛,我习惯就好了。”
“说那什么话!……水珞,你不会有事的啦!”一个声调较高的声音传来——自从签订了止战协约后,孤独的苏曼拉没事就喜欢往绯焰跑,还和兰商量起协同管理两个小国之事。将兰当作大姐姐看的苏曼拉,抓到了可以依靠的对象自然是没可能让她跑了。
水珞回头一笑。“冰羽……”
“叫我苏曼拉,都说了好多次了。”苏曼拉说着,坐到水珞旁边,手中凝聚起冰寒之气,抵在水珞的胸口。“这样会好一点吧。”
水珞轻轻笑着点头。“谢谢你,苏曼拉。”
“哼,这丫头每次看到我就要拼命的,对你还真是好。”懒懒的依靠在床上,兰微微一哂。
此举果然换来苏曼拉一个白眼:“怎么样,不爽,我们出去切磋啊!半调子魔剑士,那么一丁点法术也敢在战场上和我拼~”
“是是是……不知道是谁每次打不过放了狠话又跑。”兰恶作剧的扬起笑容。
“我帮水珞止痛……不然早冲过来收拾你了!”苏曼拉赌气的说道。
看着两人这样子,水珞轻轻笑出了声,宛若一朵素洁的白花在阳光下绽放。
“是啦……不过苏曼拉,过几天的战争,你也参与真的好吗?”兰敛起笑容,正色道。
“……你们绯焰没有法师,到时候要是被圣军给踏扁了,下一个岂不就轮到我们冰羽了。哦只是为了自己国家着想而已。”苏曼拉对她做了个鬼脸。
“谢谢。”兰绽开温柔的微笑。不期然又一个恶作剧:“如果我是男子,我一定会娶你的。”
苏曼拉闻言小脸通红……“你……你变态啊!……”
“哈哈哈……你当真啊?”
“才没有!…………谁要嫁给你这种妖怪……”
“那你脸红什么啊……”
“……!!!啊啊啊啊啊……”
“呵呵……呵呵……”水珞当下觉得好像都不那么痛了。这两个人在一起,总是可以扯出很好玩的事情来呢。
“……哼,真是的。”苏曼拉极力保持自己形象,转过头望着水珞。“对了水珞,我这次有带好东西给你哦。”
“呃?”水珞望着她,苏曼拉笑着出去,从女官手里拿过一个长条形布包。“送给你的。”
水珞轻轻打开布包。那是一根银白色的杖子,光洁素雅的杖身,杖头是交叠的尖树枝镂空纹样,在中心镶着一颗透明的石头。
苏曼拉吐了吐舌头。“这是冰羽最好的水元素法杖哦,应该很适合你才是,上面的宝石是品质很高的水元素结晶,用这个的话,你使用法术应该不会那么吃力才是呢。”
水珞眉间有着忧郁。她……可以战吗?
“水珞,苏曼拉的好意你就收下吧,不然她是不会罢休的。”兰笑道。
水珞慢慢抓起法杖。那莹洁的水之气息弥漫开来……是啊……自己一直都会高级的水属性法术,哥哥也是为了让她保护自己……才特别让她学的。
“是啊……也许有能力以后,就不会,变成累赘了吧。”水珞轻声开口。
“你不是累赘,从来都不是。”兰认真的说道。
水珞极力忍耐着眼里的水意。她也很讨厌自己遇事只会惊恐的退缩……可是……可是她……很害怕,一直没有人能够让她安心,让她害怕……
看出那绿眸子里的暗影,兰扶住了她的肩膀。“既然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就拿起它证明自己有能力,没有人保护自己,就自己保护自己。”这也是她遇到皇兄的事情之后的做法。
水珞坚定的点头。“嗯!……我……会随着你们一起抵御第一次攻击!”
……
也许是靠近了沙洛族的遗土的缘故,风的味道好像都带着那哀愁的熟悉。
净穆仰着头,眸光变得有些迷离。
“报告圣者殿下,在绯焰城前有约五千名士兵组成的守御阵容。”提前打探的士兵骑马回来报告。
“料到了我们会带军吗……”净穆轻声说着。“那么,排好阵型随时准备回应他们好了。”
圣军开始变化队形,骑士在前,弓箭手在中锋位置,魔法师压轴。变化中全队仍然保持一样的速度向绯焰靠近,足见圣军纪律有致。
“变化队形了,想开打吗……”绯焰城旁的塔楼上,兰,水珞,苏曼拉三人高高眺望着压境的银色军队。
“下去吧。”苏曼拉说道。
兰与水珞点点头。她们,有自己的位置要站。
“水珞,你跟着苏曼拉在后头,万一开战一定不要站在对方射程以内。你主要负责回复就好了。”兰仍然担心水珞的毒随时会发作。
“我没事的。”水珞握紧了法杖,露出温静的微笑。
兰微微点头,快速跑下了塔楼。
待兰骑马来到绯焰与冰羽军的前线,负责传达命令的一小队士兵已经出发。
约十人的骑士小队举着绯焰与冰羽的军旗来到距前进的圣军大约两百米的地方。作了请求对话的动作。
“暂时停下。”净穆沉沉的下命令。不到两秒,圣军整齐的止住了步伐。那声音让策马前来的小队队长都有些胆颤。
“你们王有什么话要传达吗?”净穆淡然问道。挺拔的身躯在阳光的垂照下显得威严无比。
“绯焰王命在下代言:倘若圣军前来敝国是为了表达友好,请将军队停留在距城门三十里处,否则,将采取一定的防卫措施。”
“绯焰王将五千军队停驻于城门之外,难道就是贵国表示友好的举作了吗?”净穆扬起温煦却又饱含压迫的微笑。
小队队长勉强保持镇定。“那么阁下是打算挥军继续前进了?”
净穆眯起绿色的眸子,笑得危险无比。“在下斗胆猜测这也在绯焰王的预料之内。”
“……那么……在……在下知道了,这就回去通报。”小队队长微微一抖,以极快的速度策马奔回阵营。
接到那队长的回报,兰悠然一扬眉。“呵……既然这样,全军戒备!”声音陡然拔高!空气在那一霎那危险的紧缩起来。士兵们粗浊的呼吸着,等待那银色军队的靠近。
水珞有些紧张的双手握住法杖。由于她在后方左翼,前锋又是高大的骑士,让她看不到前面的情况,不免有些心慌。
苏曼拉伸手按住她的肩,报以坚定的微笑。“水珞,没关系的。”
水珞咬住水色唇瓣。“……我没事的。”
兰缓缓抽出了暗红色弯刀。刀刃划过刀鞘的锐利声音好像要割开僵硬的空气。紫眸在那一刻绽放着凛冽的光芒。
净穆优雅的一扬唇,右手灵巧的划了个咒阵,一把带着风元素气息的长剑悠然出现。正是净穆惯用的兵刃。虽然他擅长的是法术,不过久闻红莲骑士的大名,做个骑士冲过去应该也是不错的选择。
兰横刀于身后,似是蓄势待发。
前排骑士竖起了盾牌,形成坚固的防御阵线。苏曼拉同时下达命令,法师队开始集结防御结界,保护骑士。
在前排骑士身后则是悄然拉满弓的弓箭手——在必要的时刻,一定的反击是不可少的。
城墙上还整齐的立着两排弓箭手,如果圣军冲到了骑士阵容面前,那么即是进入射程,届时他们将以守护自己领土为由毫不留情的射击。
净穆举起长剑,在阳光的照射下,剑刃发出刺眼的光芒。“骑士队,冲锋!弓箭队,准备弓箭保证每分钟内三次射箭!法师队准备冻结法术!”
这样的命令已经仁慈至极。一般的弓箭队可以保证每分钟约九次的射击,冻结法术在阻碍敌军行动的同时却也有增加防御力的效果。
净穆的眸子锁定了骑马在前的金色身影。那鲜红色的外袍,代表着,她就是绯焰的王,就是自己的对手。
瞬间,羽箭如雨高高扬起,毫不留情的向绯焰与冰羽军扎落!有着防御结界与骑士盾牌的防卫,羽箭大多数被弹开弯折在地,但仍然有强劲者刺破结界扎入士兵的身体。
“弓兵队!射击!”兰扬声喊道。箭雨并没有急促的降临,这和她料想的也差不多。“骑士队,前进!”
相较于圣军骑士队的排踏,绯焰骑士是举着厚重的盾牌稳步前进,长矛夹在腋下从盾牌间的缝隙伸出,不怕死冲过来的将率先受到长矛的戳刺。
望着那直接向自己冲过来的颀长身影,兰英气逼人的扬唇笑了。“单挑嘛……有意思。”刀背抽了下马臀,毫不畏惧的向对方迎击!
队形开始变化,水珞依稀可以看到前面的情况,两军交战的喧嚣仍是震动了她的心神。很快的,第二波箭雨又一次来袭!距离比第一次大约靠近了二十米,部分弓箭已经袭击到了绯焰弓箭手的位置。城墙上的弓箭兵也站了起来弯弓瞄准。
“法师队!冻结咒阵准备!”苏曼拉扬声命令道。
水珞举起了法杖,准备一起念咒。苏曼拉略带担忧的望了她一眼。“水珞,你……不要紧吧?可千万别硬撑,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
“我没有那么柔弱的。”水珞淡淡的扬起唇角。
两匹马飞速靠近,兰向前微微俯身,在净穆靠近自己攻击范围的瞬间挥刀一道横劈!净穆身子微侧,反手压剑在右边,手腕一翻,两刃相交一声锐响!两人的距离又拉开,兰感觉到手腕一阵微麻。净穆的马一声长啸,转过身来,净穆悠然的噙着淡笑,翻转长剑在胸前,准备第二次攻击。兰狠狠的一夹马肚,伴着那野性的嘶吼,弯刀如火疯狂的扫向净穆!净穆同时俯身,两人同时挥动兵刃横掠,不同的是净穆是前俯,而兰却是后仰,两刃贴着对方手腕划过,惊险无比。晓得这次遇到强大的对手,兰回转马头,没有贸然的再次冲击。净穆也就好整以暇的坐在马背上,带着那若有若无的淡笑等待兰的主攻。
怎么会这样,明明是自己在主动地位,那人的表情却似将人玩弄与股掌之间……兰微微平定下呼吸,定神望着净穆。同样的淡紫色长发,温雅逸然的气息……想必就是水珞的兄长了。果然如她所说的一样……是个温煦又疏离的……危险人物。
“啊……兰殿下……那是哥哥!”水珞惊呼着,绿眸由于见到净穆而蒙上了一层水雾。
“水珞!别分心!当心流箭!”苏曼拉一边维持咒阵,一边喊道。
水珞颤抖着摇头。“不可以,他们不可以打起来……不可以啊!”
“水珞!”
第三波流箭射到,其中两支箭刚好向兰飞来。兰迅速翻身下马,脚一踢马臀迫使坐骑离开这箭雨纷飞的战场,自己也轻巧的落到地上。
净穆淡然扬手,悄然示意弓箭队停止射箭。毕竟死伤太多并不是他所愿。随即净穆也轻捷从马背上翻身下地。单挑的意味更加明显了。
兰一压弯刀,左手在前,做好备战的姿势,英气十足。净穆却定然立在那处,剑尖缓缓升起,指住兰。喧嚣的风扬起那如雾的紫发,却显得他静谧无比。这脱俗的气息令兰也微微的失神……
可恶……对方是敌人!还挑拨!怎么自己这么大意了!兰在心底暗恼,身形一变,以极快的速度变动手势向净穆冲去!净穆绿眸一闪,迅速找到兰身形的破绽,俯身一剑刺出!兰立刻变动弯刀方向格开那一剑,顺势让刀锋直压净穆手腕,步子再次踏前一步。净穆一扬眉,身子向左边一侧,右手顺着兰的力道向后划了个弧,弯刀几乎是贴着他的身子劈落。净穆的剑尖却不放过她的收势,在兰一劈到底之时缠住刀刃平平的贴住刀刃向前一撩!兰一咬牙,双手握住弯刀强行将剑势改变,顶了上去。净穆及时抽回剑,回转方向后以极快的速度直刺向兰!这是他首次主动攻击!兰抽刀回撩,攻势立刻逆转,在极快的速度下净穆那如行云流水的剑技连绵不断的向兰扑去!
好强的压迫力!
兰在最后一下回防的同时念动咒语,暗红色刀刃闪现一片红光!强大的火流趁势直扑向净穆!净穆微微扬唇,空着的左手向前一伸,一道无色的屏障轻松的将火流挡下。
“……”兰顿时知道两人的差距。眼前这个人和她拼剑纯粹是为了试探她而已,那悬殊的精神力已经告诉她,他……是圣者……是法师。
“……差距太大了。”苏曼拉焦急的望着兰那边。
“我会保护好兰的,你在这边继续指挥军队吧。”水珞对苏曼拉说着,拔腿便向兰与净穆那边跑去。
此时战场上两方的冰雹术已经开始对砸……温度骤然下降。冰系法术和水元素法术打个擦边球,水珞并不会在乎这等法术伤害。
渐渐靠近两人,水珞的心跳也开始加速……她……终究还是不敢堂皇的出现。当下停止了步子,娇小的身影藏在几名法师身后。
“绯焰的君主,这样可是守不住城的哦。”净穆温雅的笑成功激起兰的怒气。
“可恶……我绝对不会屈服的!”兰握紧弯刀的手甚至有些激动的发抖。
“绯焰王的脾气真是如火的烈啊……这样可是打不倒我的。”净穆仍然带着那平静的微笑。
兰才不管那么多,弯刀激起如火的杀气,凌厉的攻向净穆!
水珞望着激烈交战的两人,眉头皱在一起。看样子,是哥哥占上风。兰那样急躁的攻击无法凑效的……哥哥,是故意激怒兰殿下……
她其实也会一些水元素以外的法术,只不过能力一般般而已。知晓克制净穆的风之气息的是地元素法术,绿眸坚定的一亮,双手握住法杖开始吟唱地属性法术。
净穆在与兰对战时自然很敏感的察觉到地元素的聚集……在绯焰,他特别选用了冰法术,而此时有人用地系法术,自然是明了他惯用风系法术了。是谁会对他那么了解呢……
不知不觉的思索着,手下的招式也不再那样收敛。净穆所想的只是迅速击倒绯焰王,找出那聚集地元素的人……到底是谁!
看到净穆敛起了微笑,力度与速度也开始加大,兰也渐渐收起了那急躁的心情。面前的人,绝对不是随便可以应付的!
水珞法杖顿地!净穆周围的土地迅速龟裂,冒出一圈突刺!虽然这等攻击不可能伤害净穆,却多少也阻碍了净穆周身流动的风之元素,让他身形一滞。
净穆并没分心,只是移动步子跳开那圈突刺,继续与兰拼斗。兰心底暗暗一惊,这……是水珞吗?她怎么到这边来了?
水珞焦虑的一跺脚,显然这没有什么帮助,但是叫她对净穆下手……怎么……怎么可能啊!可是兰……
随着净穆越来越猛烈的攻击,兰渐渐感觉到体力的不支……心底没来由的升起恐慌,她一直认为自己丝毫不输男人,在这时却越来越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气息……正慢慢被眼前这看似温柔的男人压倒!这就是水珞口里说的,外热内冷的圣者?
很快的,兰身上的长袍破了几处,她相信若非净穆一直手下留情,恐怕现在破的就不只是长袍了吧。
看着兰好像随时有可能被长剑刺穿身体,水珞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对净穆进行干扰……呜……这样做,哥哥会不会……更加讨厌她……
想着,净穆那仿若要看穿一切的眸子直接向她这边看过来!喝!水珞脸色苍白……对啊……以哥哥的能力,他一定都知道的……
“既然有能力对我造成干扰,为何又畏畏缩缩的不敢出来呢,神秘的小法师。”净穆悠声说道,在格开了兰的弯刀的同时,长剑划出一道风刃直直向水珞袭去!
几名在水珞面前的法师匆匆避开,那风刃直扑向水珞!!
风刃!
净穆那日冰寒的话语好像从黑暗的地狱又蔓延上来了!
如果你就是水珞的话……
那冰冷的绿色眸子……是仇恨?
水珞带着惊惧,兀自抓着法杖立在原处……
“你这笨蛋!呆着不动做什么啊!”顾不得一切,兰大声吼着,身子直直的迎向那一斩风刃!水珞吓得一怔!失声叫道:“兰殿下!……”
风刃迅速在兰的胸口撕裂开一道长痕!强行咽下将要逸出喉的痛吟,兰仍旧爬起来挡在水珞面前。“这是我和你的战斗,不要伤害她!”
水珞!!净穆有着瞬间的惊喜,却立刻被他以平淡覆盖。“哦?……现在的你,可是无法抵挡我的……”
是她看错了吗?净穆望着她的眼神,有一瞬间惊喜哎……水珞微微一愣,随即扶住兰,担忧的望着她血红的伤口,涌出的鲜血将鲜红的战袍染得深浅不一。“兰殿下……兰殿下!!……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呜……”
“笨蛋!我还没伤到半死不活的。”兰强笑着轻骂了一句,举刀指住净穆。“不可以,不可以伤害她!”
“不要保护我了……对不起,兰殿下……呜……”水珞含着泪叫道。
“兰!水珞!……”苏曼拉见到这一幕也立刻奔了过来。
“水珞。”净穆那难以琢磨的声线重复了一遍,他没有认错。真的是她。
水珞放开兰,让苏曼拉扶住,苍白的小脸仰起,望着净穆:“……对不起……哥哥,你责罚我就可以了……不要再伤害绯焰和冰羽的人了……”
又是很久……没有看到她了,那小脸依然那样脆弱……是了,自那次击伤她以后就没有好好解释。净穆思索着,该怎样开口才不会继续吓到她。
望着不说话的净穆,水珞更加惊慌了……“哥哥……求求你了……不要伤害她们……即使你要我死……我也……”
“停止攻击!”净穆肯定这句话应该不会吓到她。
水珞怔住了……他……不会伤害她们了……
“全军退开三十里以外!”净穆下命令,随即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下直接抱起兰向绯焰城内走去!
吓??!水珞和苏曼拉吓得几乎要抱在一起!!
守城的卫兵兀自对净穆带着又惊又畏的敌意,踟躇着该不该拦下他,净穆只是淡淡扬起眉:“怎么,难道你们希望绯焰王失血过多死掉吗?”
兰就这样呆呆的躺在净穆怀里由他抱到大殿。脸上有几分不自在。
“绯焰王,你的寝宫在哪边?”净穆问道。
兰怔怔然的指了指方向,净穆快速的带她走进去。
水珞和苏曼拉两人也快速的跑进殿来……
呼呼……哥哥……哥哥忽略她了……哥哥救了兰……水珞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
“抱歉,我实在无意伤您。绯焰王。”净穆说着,抽出小刀割开她的战袍,切断绑着铠甲的皮绳。惊觉这不寻常的兰慌忙推开他!“你做……做什么!”这样一个动作让她胸口又涌出了一片鲜血,兰低声痛吟了下。
“别动,要马上止血。”净穆说着,水珞与苏曼拉已经跑了进来,张大了口看着净穆。
“……哥哥……你……”
“有止血的药和布吗?”净穆没有回头,只是说着。他只是单纯的想着,自己可不想担下弑君的罪名。
水珞还呆在原地,苏曼拉则迅速拿来了药箱递给净穆。
“你们出去。”净穆说着,除下了兰身上的战铠。
“哥哥……”
“待会再处理你的事,你不希望绯焰王死掉的话,出去!”声音带着不庸反抗的魄力,水珞和苏曼拉呆呆的出了房间。
等下,有什么事不大对劲。
兰重伤没错,需要止血也没错……
嗯……
“……你……你想做什么!”兰惊觉自己身上已经只剩下两件单衣!
“止血而已。你想死吗?”净穆微微皱眉。“只是治疗而已,我毕竟是水珞的兄长,对药理也粗略懂得一些。”
“不……不是这个问题!你住手!”兰脸色又红又白,顾不得伤痛就要挣扎着下床。净穆却不依,将她压回床上!“别像个孩子似的乱动!”
兰力气都快用尽,一张脸几乎快哭丧出来……呜……谁来救救她啊!“不要!……叫水珞来弄就可以了!……你……啊啊啊!!”
在净穆解开她衣领的同时,兰发出了一声惨叫!
……有什么不大对劲。
!!哥哥是男人!!……兰是女人啊!!!水珞和苏曼拉再次冲了进去!就发现兰几乎快昏厥的捂着胸口,净穆带着震惊与尴尬的扭头在一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净穆声音带着歉意。“那么水珞,你有把握吧。”
“……嗯……哥哥,你在外面等着就好。”水珞点头,和苏曼拉一起赶快替兰包扎。相处这么一段时间了,还真的是第一次看到兰有像女人的一面呢!……
“唔……可恶……该死的,我要杀了他!”兰让水珞替自己止血,缠上绷带,脸上带着忍痛的汗水与浅浅的绯色。
“……兰殿下,不要啊……”水珞担忧的说道。她误以为兰真的恨透了净穆,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的话……呜……
“……水,水珞,你别哭……”兰慌忙收住怒骂安慰一边水做的小女孩。
“我亲爱的兰殿下,原来你也有女性化的一面啊。”苏曼拉一边收拾着沾血的碎布,带着玩味的笑道。
“苏曼拉!你欠揍!”兰抬头,表情立刻又化作恶魔。谁来可怜可怜她啊……挨刀的是她,被看光的还是她哎!!
将绷带尾部收到里面,水珞长吁了口气,站起来。“苏曼拉,你帮兰殿下拿件衣服吧。我……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苏曼拉点点头,捧着一堆污物走了出去。
“……水珞,你一个人去见他……要小心。”原本兰是想说会有危险的,但看着水珞畏惧的眸子里又带着渴望,于是改了口。
“他毕竟是哥哥啊……怎么做,我都不会有意见。”水珞轻轻笑了下。“痊愈之血在哥哥身上,我会想办法救兰斯陛下的。兰殿下,你好好休息下吧。”
兰应了一声,确实感觉到有些乏力。水珞将几个软枕叠在她背后让她靠着床坐着,等着苏曼拉拿衣服过来就可以了。再望一眼兰,白色绷带缠住了胸腹,却遮不住她身为女子的本身特征。出去了战铠与鲜红色大袍,兰……还是与男人不同的。
“兰殿下……你真的好厉害呢。”水珞低声一叹。“如果我能有你这份勇气……能够像你一样强大……”
兰微微带着苦涩的扬起唇。“今天你兄长终于让我意识到我是个女人了。呵呵……我终究不能完全替代兰斯皇兄的。若非圣者殿下手下留情,恐怕这个时候绯焰城都已经被攻破了。”
水珞微微一怔,兰这样的表情,不多见。
“……我并不那么坚强,不是吗?”兰了然的对上她的绿眸。“没有谁是完全坚强的,之所以会这样,只是因为事情已经到了无法回避的地步了。看圣者殿下那样子,并不如你口中所说的那样讨厌你,相反的,他见到你有几分惊喜呢。”
“哥哥……他是个很温柔的人。”水珞低声说道。
“你心里压了那么多事情,觉得悲哀觉得害怕都不是没有道理的……不同的在于你单纯,不会将它掩饰起来,可是你真正想过,其他人心底,会有阴影吗?”
水珞倏尔抬头,绿色的瞳眸疑惑的望着兰。
“……就好像我,并不是你眼里看到的那样坚强或是强大,我是因为被逼无奈才成为这样。再好好想想,也许你眼中可怕的人,也会有他有缘由的真心。”兰露出温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