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24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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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发觉，赛迪沙握住晗光的手在微微颤抖——刚才挣脱凯伊斯的束缚，的确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在没有水珞的辅助能力协助之时，他的精力还处于爆发后的薄弱时期……但！他在凯伊斯眼里，分明的看到了刚才，他听到水珞的名字时那一样的惊慌……
果然在下一刻，凯伊斯已经来到了摩雅的面前，黑色的物质迅速收回手中，又变成了那怪异无比的双刀，毫不犹豫的迎接晗光的光芒。
摩雅墨绿色的眸子微微一黯，再次凝聚起精力开始恢复三人的精力。
只是这么一小瞬间，兰已经错过了攻击西尔莫妮的最佳时间，西尔莫妮再一次站起来，继续向兰攻击！场面好像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僵持阶段，只是各人心底的担忧都已经开始无法忽略……
这……这并不是不一样的结局不是吗？净穆在心底暗暗叹气。似乎对方情况都不在预测范围之内，是他们也低估了魔族的信念吗……还是说……这之中，有着什么样的契机？不由得想起那日对兰说过的那番话语，的确是很疯狂的，但是在这场景下，说不上为什么，净穆的那种感觉越来越浓厚……
如果，更疯狂的设想一下，从最初的圣族与魔族的争斗，到后来的千年一次魔族封印战斗，到理所当然的圣族以封印魔族为目的……由此看来是不是圣族与魔族的斗争已经开始形成一个循环，对于圣族来说是一个不变的任务，而对于魔族而言是千年一次的重逢，又是离别……如果说魔族真的是那样该死，那么为何他们都会看到凯伊斯眼中那不属于邪恶的神情，那是单纯的为隔阂千年的爱恋所厮守的焦急与渴望……
净穆一怔，这……
吟游诗人的篇章啊，颂唱的圣族一直是那样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颂歌，总是英雄最后歼灭了邪恶的势力，为世界迎来了和平……
可是……那一直是人类所信仰的教条不是吗……无论是赞颂歌，还是学术的教导，处在正义与光明地位的圣族总是那样的圣洁而理所当然，年仅二十多岁的他们自然也一直用强大的力量与无上的信仰支撑着这个理念，而如今年仅二十多岁的他们面对着有数千年存在的魔族，并且隐约感觉着那股不属于那理念的气息……内心怎么可能不会有动摇……
他们圣族不是一直是最完美的……存在吗……那么这份感知，这份预测，是不是比那颂歌与教条来得准确呢？毕竟他们都不曾直接与数任圣族直接讨论到关于魔族的问题吧。
况且……他们所遇到的三位前任圣族，似乎并没有那样对于魔族的事件表达过激的情绪，反倒是比较在乎着他们的成长……那所谓不一样的结局，是不是就是因为在这一任，圣女与魔女有所交集的缘故呢？
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一切是不是……显得那么可笑？
兵刃相撞的声音，魔法璀璨的闪耀与对击的闷响仿佛已经自耳边远去，净穆呆呆的持着风精，仿佛是被梦魇吞噬了魂魄。
……
虽然不知道净穆为什么会突然动作破绽百出，凯伊斯微微冷凝了眼神，在挥刀攻击赛迪沙的同时身躯忽而向右边快速的闪过，完全不在乎赛迪沙的追击直接欺近水珞！看到这骤然变化的战局奈特梅尔也十分合作的配合凯伊斯，对净穆立刻反应过来而做出相应的对抗。
那几乎要让赛迪沙连心都要跳出来了！却也是在那一瞬间，赛迪沙立刻意识到继续攻击凯伊斯显然是无法成功的，而且也有可能会在凯伊斯制住水珞之后才能攻击成功，也许就会伤到水珞吧！
“赛迪沙！魔女！”略微有些慌乱的净穆像是要弥补自己的过失般，大叫道！
这一呼显然也让凯伊斯等人一阵恐惧，但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将武器架在水珞颈边！充斥着浓浓担忧的双眸这才向摩雅望去——兰拼着被西尔莫妮的魔法集中的危险将手中的火蝶投掷了出去，迫使摩雅不得不移动步伐躲开，而这么一小段的停滞已经给了赛迪沙足够的时间让晗光形成的大剑分散成无数光阑，像一张充满荆棘的白金色大网，将摩雅紧紧缚住贴在地面！摩雅愤愤的催动破坏魔法想要击破晗光的牵制，净穆一扬手，风精飞出附加在晗光之上，形成更加强大的束缚让摩雅连咒语也无法使用。微微颤抖的手已经泄露了各人心底的冰凉……
此时已然形成僵持局面，完全出乎各人的意料。
一贯不羁而邪傲的凯伊斯眼神中的急虑与不安甚至远远超过了赛迪沙。紧紧贴在水珞颈边的双刀以不被人察觉的幅度微微颤抖着……
摩雅不甘心的咬了咬唇，试图再有一些动作，不过晗光和风精一点余地也不留的将她死死按在地面，幽绿的眸子迸射出愤怒与惊惶的光芒，像是误入了圈套不甘心的小鹿。
水珞略带着歉疚的望向赛迪沙，张口欲言，赛迪沙像是早有预感般严厉的皱起了眉头。“水珞，别乱动，要是你做出伤害自己的蠢事别怪我在战后杀了净穆。”他知道那个笨蛋一定又想牺牲掉自己来让圣族这边取得优势……但，他怎么会允许！净穆又怎么会允许！
被当作威胁借口的净穆只是轻轻对着水珞点了点头，示意照赛迪沙的话去做。
凯伊斯冷冷一笑。“可怜的圣王，怎么就会喜欢上这么一个不懂得珍惜别人心意的笨丫头呢。这样子你们就没有任何胜算了啊。传说中一任又一任封印魔族的圣族们。”幽冷的声音特别强调了最后一句话，带着愤然的讽刺。
“凯伊斯。说出你的条件吧。”赛迪沙淡淡说道。
凯伊斯笑得十分张狂，声音里却仍有掩不住的凄凉。“呵呵呵……真是好笑，按照传说的篇章不是圣族应该以大局为重，最后付出惨痛的代价击败魔族……这才是吟游诗人们口中的颂歌不是吗，哈哈哈哈……你居然来和魔族谈条件？”
一旁的奈特梅尔悄然叹了口气。其实在水珞和摩雅被擒住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魔族会要输的啊……只是，难道圣族们没有看出来，凯伊斯与摩雅的……
“说实话我们不愿意牺牲任何一个人来完成所谓的任务。”净穆忽而开口。“呵呵……想必那边的奈特梅尔肯定在想着为何我们不珍惜这个机会？一个没有退路的机会……”
净穆……曾经说过的话语，那番看似疯狂的言语，在这个场景想起来却觉得奇异无比。那么他是，打算说出来，然后那么做吗？兰怔然的盯着净穆，暗自揣测着。
净穆淡然收回了风精，加诸于摩雅身上的强烈压迫感骤减，三位魔族皆惊异的望向净穆。
为了守护水珞，居然能让净穆你……舍弃一切退路与希望来走这样癫狂的一步……赛迪沙微微一怔。也许当初的感觉并没有错……净穆对水珞，确实有着比兄妹还要更深切的感情吧。蓝色的眸子望向水珞，倏然涌上几分温柔，忽而有些感谢这个老实的笨蛋选择了一条老实的路……呵呵……
“凯伊斯。既然要谈条件，我就不客气的说了。”净穆露出一贯的温雅微笑，悠然说道。
真难想象在这个场景下净穆居然还能够轻松的笑出来。
凯伊斯不由抿紧了唇，期待净穆的下文。
“这么说吧，既然要打破这个僵持局面，那么就必定要有出乎意外的谈判条件才能让双方满意。我在想，与其打破这场战斗的僵局，不如打破……圣族与魔族的僵局……”净穆深邃的目光紧紧追逐着凯伊斯面容的每一丝变化。
可能吗？凯伊斯紧握着刀的手指僵硬得有些发白。在他们魔族无奈的习惯了千年一次的短暂重逢又分离的剧痛之时，能够指望这年轻的圣族能够了解那份心情吗……不，即使他们能够了解那份心情，又能够轻易的忽略掉魔族的所作所为吗？一直信奉着光明的至高无上圣族啊……你们，真的……可能那么想吗？
“简单的来说，就是我们放了魔女，但是你们也必须放弃作为魔族的身份。”净穆说道。“作为交换……你们放了水珞，我们……放弃圣族的身份。”
什么？
“……千年一次的圣战，又岂是你一句话就可以泯灭的？”即使被制在地上动弹不得，摩雅仍旧冷笑道。“该不会是你们这帮毛头小子吃够了苦头，现在想出这么蹩脚的计划来算计我们吧。”
净穆只是淡淡闭了眼睛。“那么请问，你们一直与圣族作对的理由是什么？”
“……自然是为了抵挡那该死的封印了！”摩雅叫道。“不要想轻易说服我们……”她忽而脸色一变，刚想继续说下去，净穆已然说出了她所想说的话。
“那么现在圣族放弃封印你们，请问你们的仇恨还有什么理由？”
理由？
哈……理由？
“……一直以来做的那么多事情都不足以成为理由吗？为了我们的安宁而做了那么多所谓的背离光明的事情……”摩雅似是自言自语。
赛迪沙瞪了净穆一眼。这家伙，居然真的就这么做了……而且居然还收到了这样的效果。说来，即使是他也不曾去想过，如果圣族放弃封印会怎样……
“……你不怕我们先答应你，然后再反悔吗？”摩雅嘲讽一笑。“哼，你们的力量可是不一定能比过我们。”
这女人是永远都学不会乖乖就范的了，净穆也不多说，睁开眼睛望着一旁沉默了的凯伊斯。
“……圣者……总算是让我见识到了……，可是我没有想明白的是，为何圣者会做出这种各方面而言都不占便宜的决定？”凯伊斯血色的眸子暗淡下来。“……还是说，你早就预料到了？”
“就当是说说而已吧，虽然没有体会过千年短暂重逢的那种迫切思念……可是多少能够对此做出一定的预测与判断吧。”净穆似乎又恢复到那如风般的镇静而悠然了呢，凯伊斯应该也不知道，其实净穆也对这一切完全没有把握，随时做着谈不拢就继续开打的架势……不过话说回来，正是因为魔族的核心是凯伊斯这样阴沉邪魅的智者而不是摩雅那样嗜血狂暴的恶魔，这谈话才有进行的可能吧。
谁会想到一个僵局会莫名其妙的走到这个地步？
凯伊斯捏了拳，刀从水珞的脖子移开了几分。“至少你的胆识出乎我的预料之外……呵……说出你们将要怎么做吧。”
净穆悄悄松了口气。眼神在惊异无比的水珞，感叹不已的兰，仍旧一脸淡漠的赛迪沙之间转悠了一圈再次回到凯伊斯的脸上。“我们依旧会采用封印……”
“你！……”摩雅按耐不住就要怒骂，净穆了然的摆了摆手示意她冷静片刻。“只是封住的是四位的魔族能力，而并非灵魂与□□……这是作为放开魔女的条件，怎么样？”
“……如果你们封印了能力，不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消灭我们了吗？”摩雅瞪了净穆一眼。
“是啊……我们将用自己圣族的能力来封印你们的能力，因为就你们所知，辉煌晶是让水珞重生的关键，我们无法使用辉煌晶封印。”净穆说出令他们安心的答案。换句话说就是两边都失去能力，至于放人后要继续打……又是一回事，两边都没有强大的力量，充其量也就是普通的战斗而已。
这一切，难道是因为辉煌晶在自己体内而无法封印，不得不斗胆一试的赌局吗？可是听起来，又好像比一场死战要来得好呢。水珞略带着迷惘的望向净穆。她从来不知道他会有这样的想法，真是惊天动地的……狂妄啊！
摩雅不语，将目光寄托在凯伊斯身上。
“为了心爱的人而去选择一种平淡的生活啊……数千年了，好像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啊。摩雅……一个平平淡淡的我，你还会那样爱着吗？”凯伊斯笑着，声音第一次充满着温柔与平和。
“……你未免也把我看的太肤浅了吧……相隔千年……难道我会去在乎你的能力，而不是你这个人吗？”摩雅嘟囔着说道。
看着张牙舞爪的魔女忽而变成小猫咪，紧张的气氛好像也散开不少，赛迪沙失声一笑，双眸带着浓浓的暖意望着水珞。
虽然说好像一直在心底的圣族使命就这样变得荒谬而没有意义了，可是怎么就感觉心底轻松了不少呢——这种感觉好像实在不赖呢！
“……我答应你们的要求。”凯伊斯淡然一笑，松手放开了双刀。“请实现你们的诺言。”
得到自由的水珞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奔回了赛迪沙的身边。“……对不起，我又拖累大家了。”
收了武器走回来的兰笑着揉了揉那浅紫色的长发。“不，是你帮了大忙呢，如果不是你，恐怕谨慎如净穆，是不可能冒险说出这样的想法的。”
水珞惊异的望向兰，“啊……兰，你早就知道……净穆哥哥会有这样的想法了吗？”
当然了，为了心爱的女人才能冒这个险啊。兰将话留在了心底，与净穆交换了一个知己的眼神。
“呵呵，到底圣族也是被这宿命给束住了命啊……不过能够解脱真是太好了。”净穆走到了水珞身边。“那么现在我们就将力量交给水珞你了，由你来完成封印。”
“……啊……为……为什么还是我？”水珞有些失措的抬头。
又望了一眼还被制住的摩雅，净穆淡然一笑。“因为你是我们四个人里面最温柔的一个了，你来做的话，有些人应该就不会有异言说我们会趁机下毒手了。”
……“该死的圣者！……你……不公平！辉夜先放了那丫头，你们居然不放我！”摩雅愤愤的大叫道。不过现在凯伊斯倒是不太担心摩雅的安危了……呵呵。
水珞依言汇聚能力，念起咒语，让那金色的光芒凝到了一起，然后再绽裂开来，分别射入了四位魔族的体内，立刻，四股暗黑色的气流也涌了起来与金色光芒绞缠着，像是不甘就这样被束缚……大约过了五分钟，金色的光芒才渐渐将暗黑色包容住，随即缓缓消散。
“……呼……”水珞轻叹了一声。“好像，完成了。”
失去了圣族力量的赛迪沙控制不了晗光，晗光就那样化作平和的柔光回到了赛迪沙的身边静静漂浮，再也不成形态。摩雅迅速跳起来，扑入了凯伊斯的怀抱，只有两人那相拥的距离才知道对方那深深担忧的颤抖……
“……摩雅……”凯伊斯低吟着她的名字。“……后悔吗？不能让你痛快的报仇而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摩雅闭上眼睛，静静的赖着属于她的那份温柔。“不后悔，在那丫头身体里潜伏了那么久，其实我也很……渴望那种简单的幸福呢……”
“……呵呵……”凯伊斯笑着将她拥的更紧。
“好了，力量封印了，这结界也差不多要散了……要温存待会儿再说吧。”奈特梅尔很杀风景的打断了两人继续耳语。“作为基本的补偿，这个西尔莫妮你们带回去吧……虽然无法偿还她的灵魂，但是我相信你们这帮疯子一定能够想出办法唤她回来的。”
望着立在原处毫无表情的西尔莫妮，四人心底仍是忍不住微微的扯痛了一分。
奈特梅尔举起了法杖，使用着正常的法术在地面形成一个结界。“呵呵……我们不会让你们太为难，至于这个圣战就让它变成，英勇的圣族战胜了魔族这个结局来收尾吧。我们会离去的，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
净穆淡淡扬唇。“我更希望这个颂歌的结局是圣族与魔族同归于尽，再也没有圣战的继续了。”他亦展开了结界。双方人员相视一笑，最后互相对视一眼吧，最疯狂的“对手”们。
随即两个结界都开始闪耀光芒，一阵星光猛然绽开，伴着八人的消失，那在战场之间的结界也消失了，一切，就好像从来都不曾存在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24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