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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   六年以后。
      圣国名义上仍旧是国王在位,但实权已基本交到了赛迪沙手里。有净穆与西尔莫妮协助的赛迪沙,势力自然是更加稳定。
      六年。
      赛迪沙与净穆完全褪去了稚气,成为成熟稳重的男人。两人也在成长中建立了不可磨灭的友谊。
      一切就那么理所当然的发展了下来。
      那个被遗忘的娇小人影啊……
      在赛迪沙掌握实权之时,自然也有不轨人士想要夺取王位。比如一直活跃于暗部的“诱血”暗杀组织。
      比如王都最近作乱十分猖狂的“魔域”组织。
      面对增多的对于魔域的控诉,赛迪沙淡然甩开手中的文书。“哼。雕虫小技。”
      净穆温雅的淡笑着,替他斟上一杯清茶。“圣王殿下请息怒。”
      “少拿我寻开心。”赛迪沙瞥了那笑得沉静的人一眼。净穆外表是很温和没错,但是绝对不代表他就是个好欺负的对象。
      “……好了,这个任务是非我不可了?”净穆淡然问道。
      “只有你我最放心。”赛迪沙倒不遮掩这事实。“尽量减少双方的损失,了解它。”
      “是。”净穆点头,温和的绿眸里闪过一丝寒光。
      ……
      幽黯寒冷的冰室。两名女佣微微发抖的走进来,端着冰凉乌黑的药汁。
      “……呼……真是冻死了。为什么轮到我们来做这苦差事!”稍矮的一名抱怨道。
      “别议论了,主人听到的话,我们就惨了……”高的女佣轻声说道。“赶快给她灌了药就出去吧。”
      “嗯……”矮女佣望着冰凉的墙壁上,白色的丝带缠绕的人影,依稀可辨是个女子。
      药也是寒性的。女子毫无招架能力,只能任两人将药水灌入口中。冰凉的空气,冰凉的药水……好像早已绝望。刚被绑来的时候她每日哭泣,挣扎,可是完全没有作用,换来的只有这冻死人的一切。
      两名女佣匆匆离去。
      女子无力的垂下头。不记得已经这样多久了。
      那女佣口里的主人不让她死。
      每□□她喝下冰凉的寒药,原本就虚弱的身体被整得面目全非。不过奇迹所向,她居然没死。可是……这也不代表她就有希望脱离这境地啊。
      隔了一阵,石门又被推开。
      每隔几日都要发生的事。无法反抗。
      来者毫不客气的割开她已经伤痕累累的手腕取血。草草止血后又离去。
      她……所有的价值就在于那痊愈之血。
      水珞啊……
      等待着自己昏死过去,眼睛再也流不出泪水。
      这是困了她六年的魔域密室。魔域组织之所以可以越来越强大也是她的血的功劳……
      ……她,算是帮凶吧。
      ……
      净穆带兵围剿了魔域组织。顺带着攻入了其总部。虽然魔域组织势力越来越大,但仍旧不可能是正经起来的圣国正规军的对手。尤其……领军的是他,净穆·暝凌。
      “……报告殿下。魔域残党已经全部捕获。”棕色短发的年轻男子——净穆的副官卡米欧前来报告。
      “做的很好。那么,带回圣宫审查。”这种阵仗,还没必要到他亲自出手呢。
      “……”卡米欧回头示意属下将残党全部带回。
      ……
      石门再次被打开,水珞无力的抬头,以为又要受到什么折磨。却听到嘈杂之声,毫无招架之力的被拖出了冰室。长年没有接触其他东西让她根本受不了蛮力的拖拽,身上迅速泛起青紫伤痕,可她隐约是欣喜的……无论如何,至少……可以脱离那噩梦般的地方了呢。即使……是死……
      很快的,她又被丢入一间地牢。
      净穆亲自来到牢狱。赛迪沙既然把事情交给了他,他就必定会全力解决事情。“查清楚有没有幕后操纵者吧。……还有,带他们首领出来。”
      “是。”牢狱警备兵将一名中年男子拖出来。绑在木柱上。
      潮湿阴暗的地牢,火把燃烧的毕啵声更显诡异。
      净穆淡然坐在简陋的石桌后,并不打算为这恶徒显出一点怜悯。
      卡米欧淡淡的示意警备兵拿出皮鞭,毫不客气的先给了他一顿招待。男人惨叫连连,粗犷的身躯上绽开一道道血痕。
      “怎样,滋味好受么?”卡米欧冷笑着踹了男子一脚。“你在屠杀无辜平民的时候有想过你也会有这一天么?”
      男子的眼中满是恐慌与不安。更让净穆肯定,他这首领不过是个摆设,身边一定有更加阴险的策划者在。
      “谁指使你?”卡米欧问道。
      “…………我……我不会说的。”男子兀自嘴硬。
      卡米欧打了个手势,示意继续给他吃鞭子大餐。
      刚开始男子还想硬撑,不过一会儿便开始呼叫了。“……啊!!!……呜!!痛……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我……我招了便是。”男子哀呼着说道……“我是……是受人指示的……”
      “是谁?”卡米欧问道。
      “…………是……是那白发的妖女……是她!!是她!用魔药迷惑了我们……”男子呼喊着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殿下,魔域组织擅于用药的确是事实,我们还搜查到了这种特殊的药剂,可以短暂的将效率提高数倍。但是成分无法鉴定。”卡米欧示意手下呈上一瓶暗红色的药水。
      那就是有着痊愈之力的药剂,只不过在调配下作用力又有了变更而已。
      净穆打开那药剂,小心的闻了闻。眉头拢起。“是谁教你们配出这样的药剂的?”
      “是……是那个妖女……白发妖女……”男子暗自欣喜可以推卸责任了。
      “……去把白发的女子带上来。”净穆盖好药剂,倒想看看那是何方神圣。
      片刻,警备兵把女子带了过来。
      纯白色的头发不带一丝瑕疵,雪白得完全没有血色的皮肤,只有那绿色的眼眸有着淡淡的光芒。女子身子很瘦,手脚缠了绷带,看起来诡异无比。
      长年待在没有光的冰室,只靠寒性的汤药维持生命,造就了水珞这样面目全非的变化。净穆……自然不可能认出她来。
      “……”水珞抬起头,昏暗的光线让她看不清周围的人面容。
      “……就……就是她!!……是她用血制造的这药剂!!……呜……”男子生怕被戳穿,急急的说道,扯动了伤口,又不禁发出呻吟……
      “……是你吗?”净穆望着那惨白而绝美的容颜。
      水珞惊恐的望着他。该说不是吗?那的确是自己的血造成的……只因自己没有能力啊……可是……她不想害人的,从来都不……麻木的脑子缓缓的思索着。
      “女人,你最好老实交代。”卡米欧冷冷说道。“否则皮鞭招呼的,就是你。”素来刚正不阿的他不会因为对方是女人就手软。真是个好副官啊……
      水珞微微摇头。因为这样的动作,都让身子剧痛无比。
      “…………她撒谎的!!!就是她的血!!不信大人你们可以鉴定啊!!……”男子兀不死心的叫道。
      水珞无法解释。只是怔怔然跪在那处……麻木……她无法迅速的反应过来……
      而卡米欧误以为她不肯招供。示意警备兵将她架到另一根木桩上。
      净穆没有任何表示,冷锐的绿色眸子紧锁着白发的女子。
      呜……又要被绑起来了??!阴影重叠,水珞不安的挣扎着,徒劳无功。绿眸慌张的望着靠近的鞭子……那无力反抗的绝望在心底翻滚……
      “我最后问你一句,是不是你做的……如果你不回答,等待你的就是这鞭子了。”卡米欧再次厉声问道。
      水珞好像完全听不到声音,沉浸在自己的阴影中……
      被劫走……
      被当成药物捆绑起来……
      冰凉刺骨……
      绝望……苍白……
      呜呜……谁能救救她啊……
      没有人……
      连哥哥都舍弃了对她的希望。
      心都要死去。
      “动刑!”卡米欧冷漠的指示。
      水珞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可是喉咙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眼见着鞭子扬起,靠近……凶狠的擦过皮肤,那炽热的剧痛好像要烧着她的四肢百骸……
      可是……喉咙连痛呼都发布出来,水珞痛苦的挣扎了一下,久违的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无奈啊!!她不能说啊,她……也无法开脱自己是无辜的……
      ……没有人能够救她啊……
      绝望……
      鞭子第二次扬起,重重的撕裂那惨白的皮肤……随着冲力,瘦弱的身躯被抽得微微晃动,水珞绝望的眸子缓缓闭上……
      如果就这样死去……是不是一切……都完结了?
      净穆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痛……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感受到那绝望的感情?
      警备兵再次扬起手……
      “停下。”净穆出声制止。
      卡米欧询问的眼光望向净穆。
      “她不是主谋。带她下去疗伤。并检查她的血……看好这个男人。”声音有几分无力,净穆起身离开了牢狱。他仍不够成熟吗?还在被莫名的情感所影响。
      ……
      柔软……
      嗯?是软软的感觉吗?是那软枕与羽塌?
      可是……哥哥,我的背好痛哦……
      哥哥……水珞好痛……
      呜呜……哥哥你在哪里…………你不要走……
      ……不是我做的……是我的错……
      水珞紧蹙着眉头……眼角不停的涌出泪水……
      “醒来。醒来。”负责照顾他的女官很不耐烦的摇晃着她的身体。谁会好脾气的去照顾一个奇怪的罪犯啊!
      水珞无声的呻吟着,勉强睁开眼睛,陌生的房间。
      “醒来了就马上喝药!”女官将她扶起来,端起刚调制好的药剂凑到她嘴边。
      药剂还是热的。
      水珞惊恐的躲避着药瓶。很久没有碰过热的东西了……喝下去,她会更难受。
      女官却不懂这么多,只当她在任性,不耐的吼道:“喂!你不过是个犯人而已!不要给我添麻烦!马上把药喝下去!!”说着一手按住她的头,另一手便将药瓶捅在那褪色的嘴唇里,强行灌了下去!!!
      呜……!!水珞死命的挣扎,本就没有多大力气又受了伤,完全无法抵抗那女官的蛮力,吞下了药水,一部分从嘴角溢出,滴在了洁白的床褥上……净穆进来,就看到这样的境况。
      “啊!!你这该死的女孩!一会又要害得我清洗床褥!!”女官生气的骂道。“你就不能合作一点吗??!”
      水珞痛苦的闭上眼,双手捂着喉咙……那热热的药汁好像火一样要灼烧她冰凉的身子!一阵刺痛从喉咙传来,再也忍不住弯着身子大咳起来,褐色的药汁夹杂着鲜血从那失色的嘴唇里喷溅出来……
      好痛苦啊……为什么……为什么要一直痛苦,……都无法死去啊……
      “你给她喝了什么!”净穆严厉的问道。
      听到圣者的声音,女官吓了一大跳!!“啊……殿下……我……我只是喂她喝了普通的补充元气的药水而已……”
      净穆夺过瓶子闻了闻,女官说的不假,可这女孩的样子简直是喝了毒药一样!!“怎么会这样……”净穆抓住水珞的手,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可那折磨令她完全无法平静下来!!……
      手指触及的冰凉以及粗糙的凹凸感让他注意到了那手腕……刀痕累累,看得出来新伤口叠在旧伤口上,这是……无限度的取血?一个人会自愿的反复割开伤口取血制造药剂吗?显然不可能!
      “……该死的混蛋!”净穆难得的骂出了声,挥手让水珞陷入昏厥后,命卡米欧给那该死的男人一顿血的教训!!!让他终于招出了这女子是被劫来的……培养成阴寒体质,并利用血来制作药剂!
      阴寒的体质……难怪突然喝下热的药剂就会吐血!……还有那莫名其妙的血……一个令净穆极度心惊的想法产生在脑海里……
      会是她吗……心中闪过的刺痛仅仅是一瞬,绿色的眸子转为冷漠的深色。“……”有什么在嘴边辗转,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接下来的日子,净穆竟然亲自为这昏迷的奇异女子调配药剂,悉心照顾。知道圣者殿下素来温和近人,女官们微讶之余也没有多想,认为这也是他温柔的一部分。
      冰凉的药水缓缓灌下。明白她极其阴寒的体质不能马上接受热性药物,暂时只能慢慢调理。净穆静静的凝视着苍白而柔美的容颜。那微蹙的眉,毫无血色的唇瓣,像易碎的陶瓷般的雪白肌肤,以及病态的白色长发,无一不昭显着女子衰弱的生命徘徊于生死边缘。
      微微揉了揉额头,净穆走出房间,继续着手调查魔域组织的背景。
      明明是和平的太世,却仍然有愚昧的暴民跟着魅惑人心的黑影一起行动。这是最表面的现象,而背地里,却似乎有一根黑线在牵动着它的运作。
      也许和一直神出鬼没又目的不明的那个“诱血”暗杀组织有关吧。以目前掌握的情报看来,诱血内好像也有一部分沙洛族残民在其中活动。他与赛迪沙也遭遇了好几次行刺,但是完全无法追踪其行迹,并且,那所谓的行刺就像在试探他们的身手……当然,不是谁都有实力在对战之余还能试试他们身手的……这又要怀疑到某个幕后了……
      净穆沉眸思索着。难道整个魔域只是涌来试探军力的?这未免也太荒谬。但是……现在手头的资料若有若无的都显示着,圣国的作为在那个黑影的掌握之中……
      支着头,净穆在沉思中慢慢睡去。这几天折腾下来,完全没有时间好好休息。
      金色的阳光透过半弧形落地窗浅浅射入,在这浅金色背景中的淡紫色人影,净而圣洁。
      数日后。平定魔域组织这一事件终于在外表上有了个完结。将关键人物依法处死后便没有了下文。只有净穆与赛迪沙知道,这只是个让黑影继续行动的幌子。而那柔弱的白发女子,经过调理后脱离了危险,判决不轻不重。分配到奴隶工作的织坊工作。净穆特别吩咐,她拥有出入药草房的自由。理由是她的身子短时间内无法痊愈,需要继续调养。而实际,净穆就是想看看……她,究竟是不是……沙洛族第一药师的……
      即使是穿着粗布衣服,做着低下的工作,那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仍然让人无法忽略。
      工作之余可以去药草房……思绪回到了幼时在沙洛族宫殿时料理花草的光景。女孩嘴边漾起一丝满足的微笑,却又带着淡淡的苦涩。
      “喂,把这一篮子蓖麻抽成丝。不要以为圣者大人救了你,你就可以获得特别对待。”管理织坊的女官是一个有着棕红色卷发的丰满中年女子,名叫雅琪拉。人很爽朗大度,只是对这莫名其妙过来的女子没有什么好感。
      水珞点点头。之前可惜自己都在浑浑噩噩的昏迷之中,没有见过一直照顾自己的人的模样,不过听闻女官那微异的言论了解自己似乎是一直被相当重要的人照顾……原来,是圣者。传说中四圣使之一的圣者啊。
      “知道了就赶快动手,发什么呆,做不好事情的人可是要受到惩罚的。”雅琪拉故意扬起了眉,严厉的说道。
      水珞抬起眸子望了女官一眼。微微歉然的笑了一笑。双手接过篮子就开始动手将硬硬的蓖麻去刺。
      天……刚才那是什么感觉!明明是个丫头,自己也是女人……为什么看到那种笑容好像身子都要融化啊!!雅琪拉受不了自己的吐吐舌头。突然衣角被轻轻的揪了揪。雅琪拉低头,见着水珞有些胆怯的小脸。
      “?干什么?”雅琪拉问道,不其然见着她被蓖麻刺刮伤的手指。“……你这个笨女孩,难道都不会做事吗?居然不带手套就直接拔刺!!”
      水珞呆呆的咬了咬唇。
      “……算了!看你这样子也做不了这种活!”雅琪拉利索的夺过放着蓖麻的篮子,一手拉起水珞纤细的手臂,向另外一间房间走去。“这边是负责日常衣物打理的,缝补或者洗涤应该不难吧?”
      水珞点点头。
      “……那么,这里负责的是那边的修菈女官。她可是非常严厉的人。你不要想着偷懒。”雅琪拉将她带到修菈面前,吩咐了几句后便走了。
      水珞有些怯意的望着这地方。修菈女官似乎不是很友善。
      怎么说呢,圣者与圣王一直是大众女子心中的……那个……偶像,或者……什么梦中情人。出于某种心理,对于接近过自己梦中情人的人,都不会怎么好脸色吧。
      何况水珞长得就一副受欺负的样子。(汗……)
      ……
      涟水神殿。蓝色卷发的冷傲女子一脸严肃的望着水镜。
      极强的水之感应。附近难道有什么人,有如此强的水之气息?如果是刻意散发出来的那也罢,这气息最近她一直可以感应到,应该没有人会一直刻意制造气息吧……如果是无意……那么这个人的水之能力……可以超过她这个水之神女。
      西尔莫妮有些不安。她从小就摈弃了其他法术专门修习水之魔法,就是为了成为水之神女,在司水之圣使苏醒之前成为最重要的支柱……在六年前见到由赛迪沙带回来的圣者净穆以后,更是被那温雅的气息深深吸引……这一切,倘若被圣王知道了,以他的性格,肯定会选择能力更强的人为辅助,那么自己……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西尔莫妮抿了抿唇。目前这股能量无法辨析是否与圣族有关。那么……恕她私心……隐瞒下来了……反正,她的能力也一样可以协助他们,不是吗?
      可惜无论她怎么努力,那个人的心里始终没有她的身影啊。她从来都是一副高傲的样子出现,遮掩住自己的柔弱本性。西尔莫妮一叹。起身离开神殿。冰凉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颗女子似水的心呢。
      快到放灯节了,想要亲手制作一副刻纹给他。这种刻纹是用来栓在灯尾的布制小花边,不同的刻纹样式有着不同的寓意。女孩子都喜欢织绣这些小东西。每年西尔莫妮都会将刻纹放在净穆的书桌上,至于哪里去了,天晓得。西尔莫妮也不去追究那些刻纹的下落,只是每一次,都怀着温柔的希望精心制作刻纹。
      想着,西尔莫妮移动步子向织坊走去,准备挑一些精致的丝线与麻纱布。圣国的纺织业并不繁荣,丝绸制品只有东部才有,有时在城里的外地商人处有出售,不过价格都贵得离谱。不曾出宫的西尔莫妮也就不会想到其他途径获得布以及丝线。
      经过回廊转角,想着事情的西尔莫妮突然撞到什么,脚下一绊险摔倒。那突然扑面而来的强烈水之感应让她大为惊讶!!猛然低头,发现一个小小的白发身躯正有些痛苦的抱住右手,想来刚才她不小心踩到她的手了。
      “……你是什么人?”西尔莫妮冷冷问道。并没有报以歉意。
      水珞忍着手疼,将地上的翠珠拾起。然后低头行礼。她刚才只是去捡掉落的几颗果子,谁知道会这么倒霉啊。
      “我在问你话。”西尔莫妮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刚才那水之感应,难道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水珞歉意的抬起头,摇头示意自己嗓子无法说话。
      “……好无理的奴隶。”西尔莫妮扬起右手,一股水刃迅速划过水珞的身体。
      “……啊……”水珞吓得发出一声惊呼,缩着身体等着那攻势带来的痛觉,却只感到水流过身体。她的体质,是完全不会受到任何水属性伤害的。也就是说,强大的水之神女除了用拳头,无法给她半分伤害……
      心中的疑惑获得证实,西尔莫妮脸色微变。“你不会受伤?”
      水珞慢慢从惊恐中回复过来。不安的望着蓝发女子。
      “……很好。”西尔莫妮冷冷的眯起眸子,绕过她离去。
      水珞揉了揉还在泛疼的手,心底有着惶恐感。刚才那女子,她从来没有见过,但是那一瞬间,从她身上射来的敌意让她十分心惊……
      西尔莫妮来到织坊,直接找到雅琪拉。“雅琪拉女官。”
      见到是这高傲的冰美人,雅琪拉连忙恭敬的行礼。“神女大人!……您怎么来到这里了。”
      “我来挑一些丝线和麻纱布。女官可以带我去吗。”西尔莫妮淡淡说道。
      “当然可以了。请您跟我来。”雅琪拉带着西尔莫妮走进旁边的房间。“修菈!快将储备的上等丝线拿出来。”
      “啊……是。神女大人请稍等。”毕恭毕敬行过礼后,修菈赶快跑去仓库找着丝线。
      西尔莫妮状似无意的问道。“女官这里有一名白色头发,不会说话的奴隶吗?”
      雅琪拉一惊,那个女孩难道这么快就惹来祸了??“啊……回神女大人,有这么一位女孩,但是她并不是奴隶身份。”
      西尔莫妮微微扬眉。“你知道多少关于她的事?”
      “呃……听其他女官说她是圣者大人救回来的魔域组织的人,因为她身体非常的差所以圣者大人还亲自为她调配药剂疗养了几天。现在分配在我手下工作,圣者大人特别吩咐她有进出药草房的自由。……现在她就在修菈女官这里做事。”雅琪拉小心的回答。
      “神女大人,您可以在这儿挑选丝线。”修菈回来,捧着一个大大的篮子。里面五颜六色的丝线精致无比。
      “……那么神女大人,没有事的话我先退下了。”雅琪拉不想淌什么混水,赶紧离开。神女那阴郁的脸色……怕不会有什么好事。
      “……修菈女官。”西尔莫妮低头挑着丝线,沉声唤道。
      “啊……是的,神女大人,有什么吩咐?”修菈小心的望着那冰冷的娇颜。
      “那名白发的女孩,请不要让她待在宫里。”西尔莫妮冷漠的说道。
      “……啊……神女大人,那名女孩冒犯了您吗?……呃,真是抱歉,让您困扰了……我一定会好好教训她……”修菈有些出冷汗……怎么突然神女就这么针对一个人了啊!~
      “赶走她。”西尔莫妮抬起眸子。“不要做得太明显。”她只是想让她离开,不会妨碍到自己的能力地位,并没有别的意思。而在修菈心里却会意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是的,神女大人。”修菈点头。她反正也看不来那个娇娇弱弱的女孩。
      西尔莫妮面无表情的低头继续挑选丝线,好像整件事情与她无关一样。
      回到涟水神殿,西尔莫妮再次习坐于水镜面前,利用水元素相近的引导性,盘查着水珞的身份……
      ……
      “喂,丫头,你负责将这堆布料洗干净。”修菈冷淡的将一堆染色完毕的布料堆给水珞。“跑到河边头去洗!”
      可是织坊不是有专门的洗衣池吗?水珞比着手势问道。最近的河似乎在圣宫的最西边,有必要这么折腾吗?
      修菈凌厉的一扬眉,“你没听清楚我说什么吗?”
      水珞一愣。只好接下布料。往外面走去。
      修菈望着那离去的背影,轻声吩咐暗处另外一名女子。“待她到了河边,就把她推下去就可以了。”
      最西边的翡水河直接通往宫外,这样又不会出人命又可以完成神女大人的命令。况且一个不起眼的女孩,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这就是修菈简单的计划。
      不知情的水珞缓缓向西边的翡水河走去。
      她们并不知道的是,西边临近翡水河的那片树林,正是圣王与圣者修行的地方。
      触到凉凉的河水,水珞感觉一阵透彻。倒影里自己苍白的脸色好像对一切都要绝望。这一阵子的调理让她的头发不再是接近透明的苍白了,在阳光下还是可以显出隐约的一抹微紫。
      水珞轻声叹气。将布料放入河水清洗。毫不知情的,背后一阵猛撞,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跌入了水里!布料卷住了身子,让她挣扎无方……呜……水也可以害死自己吗?没来由的恐慌覆没了她的心……有人要害她吗!??那冰凉刺骨的水啊……
      ……
      这女子,居然是圣者的妹妹。西尔莫妮的手指微微有些抖动。强迫自己硬下心肠。……听说就是圣者的妹妹解放了魔族,导致沙洛族的崩盘,圣者未必会想见到自己的妹妹吧。何况……她的存在只会干扰净穆的思绪,以及,威胁自己的地位……
      容她自私一回吧。她不想她死,只是……要她离开而已…………
      西尔莫妮撑住了额头,冰冷的面容泄露了几分脆弱。她,舍弃了一切成为水之神女啊……
      ……
      修行结束,赛迪沙走到翡水河边准备洗洗出了汗的脸,突然飘过来的布料让他心中一怒。该死!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在皇宫所属的河水里洗东西!一抹异样的白色夺去了他的心神……没想太多,赛迪沙念起咒语将那团布料以及包裹着的白色事物卷上了岸。俊眉不悦的扬起。那抹白色,竟是个小小的女孩。
      想必这就是那个胆敢在翡水河里洗东西的女孩了。虽然有些微怒,但看那昏迷的样子,赛迪沙终究还是决定先让她醒过来再说。他最擅长光与火属性的法术,不过用来救人还是第一次。修长的手指一扬,暖暖的橙色光辉包裹住了娇小的身体。
      在他看到她容颜的一霎那,他失了神。
      宛若是深海彩贝里一颗剔透无暇的珍珠般的容颜,微微皱起的眉头更添几分柔弱。雪白的长发披散着,我见犹怜。赛迪沙微微倒抽了口气,似曾相识……如何又是这样的感觉呢?
      感觉到一阵令灵魂都要静歇下来的暖意,水珞满足的叹了口气。记忆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在沙洛族的日子,软软的羽枕,温煦的阳光,以及净穆饱含着宠溺的微笑要将她融化。
      睁开碧绿如薄荷的眸子,长长的羽睫在瞳下笼上薄薄的阴影。
      “唔……”发出一声娇吟,瞳距对准了面前陌生的面容。
      金色的长发整齐的束在脑后,如阳光般耀眼,象牙白的肤色如古代神祗般完美,冰蓝如深渊的双眸透着王者的霸气,高挺的鼻,薄而冷锐的唇。……好像连阳光都要为之失色哪……
      幽雅的树林。静静的河水流淌。几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渗漏下来,洒下一地斑驳。两人相对望着,都在那一刻失去了灵魂……
      “……看够了吗?”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赛迪沙再次用冷漠封起自己那莫名其妙的情绪。
      水珞娇小的身子微微一颤。有些不安的缩成一团。同时也注意到自己周身的暖光,以及自己半湿不干的身子,裹在那堆布料里。
      “为何会在翡水河洗东西。”赛迪沙淡然收回光华,森然问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身子骤然一凉,水珞不禁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身体的冷,还是被那冰凉的俊颜给吓着了。
      注意到她长发还湿湿的结成一缕一缕,赛迪沙再次扬起右手唤来风华。而水珞却吓着了,几乎是用逃的,起身便疾速后退,闭着眼推出右手,居然划出了圣护壁结界!!
      结界?她居然会用魔法?赛迪沙微讶然。“我只是要吹干你的衣服和头发而已。”看她的脸色,好像他要把她给撕裂了一样……虽然平时冷漠的他难以靠近,但是也不至于被人防范如豺狼啊……
      又在身体状态不对的情况下使用了魔法,水珞跪倒在地上,抱住额头喘息。
      ……不是吧,一个圣护壁都可以精力耗损……赛迪沙微微眯眼。他今天是遇到什么怪物了,难不成又是诱血给他的新花招吗?可是她那样子……让他提不起半分防备心。呵呵……这样的女孩,恐怕还没伤人就先被自己那羸弱的身体给推倒了……
      赛迪沙轻捷的跃至一旁的树顶,摘下几颗翠绿圆润的小果子递给她。这种果子是最常见的补充灵力的药材——翠珠。“吃下去。”
      水珞惊慌的抬头,小手交叠捂在胸前,充分体现了她的不安。
      赛迪沙懒懒的一扬眉,左手挑起她的下颚,右手直接将小小碧绿的果子推进了她小巧的唇。那样子非常可爱,让他不自觉的扬起了笑意。
      莫名其妙吃下翠珠的水珞立刻感觉自己好受多了。看着那绽出一丝微笑的俊美容颜,不知为何,感觉脸颊都是一红……水珞有些慌张的低头,做了个道谢的手势。
      赛迪沙微怔。“你……无法开口说话吗?”语气很委婉,并没有直接说她是哑巴之类的话语。但水珞仍是微微一颤。
      她怎能忘记那噩梦,夺走沙洛族幸福,给这个世界将要带来灭世圣战的劫难啊……还有……净穆那悲凉空茫的绿色眸子……他是无法原谅她,但他也无法恨她啊……
      意识到自己可能戳到了她痛处,赛迪沙拾起一支枯树枝。“你的名字?”
      水珞缓缓接下树枝。微微一想。缓缓写下……暝凝。这是她的姓。与净穆的暝凌只有一音之差。
      赛迪沙轻声唤道:“暝凝。”
      水珞瞪大了水眸望着他。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好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感觉好像似曾相识,又为什么丝毫提不起排斥的感觉?……
      很有意思的反应。赛迪沙不自觉的又一次扬起一丝薄薄的微笑。“为何会掉下水?翡水河是不可以洗东西的,知道吗?”
      ……不小心掉下来了。是女官让我在这里洗布料……水珞低头写着。
      想来又是被那些无聊的女官拿来恶整了。不过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改变那暗地里的争斗。虽然对眼前的女子并不排斥,但素来冷淡的他也不会给予她过多的关心。
      像是猛然想到什么,水珞惊慌的写下,我要回去了。
      “会有女官责罚你吗?”赛迪沙问道。
      水珞咬了咬唇,好像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
      “……那么……”赛迪沙突然扬起手,将那片布料用风吹干净。心底同时闪过一丝自嘲。哈,圣王会用魔法去帮一个小女孩吹干要洗的布料,要是被别人知道会不会笑掉大牙啊。
      水珞呆呆的看着布料自动整齐的飘落在她手中……啊……喔喔……他这么做好像传说中好心的田螺姑娘啊……(……|||什么比喻啊!!……)好半天才写下,谢谢你。然后放下树枝,捧着布料对他弯腰行了个礼。
      “我叫洛狄欧。”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要告诉她名字做什么……尤其,还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女孩子。
      水珞露出浅浅腼腆的微笑,点了点头转身急急的跑走。
      望着那小小的白色身影,赛迪沙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变得不认识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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