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二 ...
-
低着头的沈宁看不到,男子迎风而立,一袭白衣,宽袍广袖,和那一头乌发一起随风飘扬,俊美的模样宛若
天工雕琢,轮廓分明而深邃,幽暗漆黑的一双眸子冷冰冰的看着远方,隐约闪烁着凌冽冲天的煞气和魔气,其中凝
聚的血腥,让人闻之变色。
男人掩饰的很好,一点都不外露,就向掩饰他一直笼罩在沈宁身上的神念一样,神念像一个网,
能够隐蔽的保护那所谓最重要的人,他已在无数个日夜中习惯了去关注他,只是现在比之那些日子,要
更能施展一些,毕竟,萧清现在还没有恢复神智,也没有成为强者。
但他会一直等着,等着沈宁像记忆中一样,变身绝世强者,震惊世人
“......师尊还在等你。”他每一次开口似乎都要思索很久,每一个字也说得缓慢,而且清冷,透着不似人一般的冷冽。
他不需要说太多的话,只这一句,便让少女没有了蹉跎时间的心思,颇觉愧疚的看了沈宁一眼,“那好吧,我先去
找师尊,师兄,还麻烦你把他送回去了。”
似乎是他点了头,少女微松一口气便收伞消失在风雨中。
但沈宁也并没有再一次的被冰冷的雨水笼罩,因为身旁的男子已放开了护体灵光将萧清也笼罩在其中。
身边若有若无的冷香弥漫过来,接着一双修长而白皙的手也伸了过来,朝着他的肩膀而来。
指尖的碰触,只一瞬,却宛若天山上终年不化的冰霜寒雪极致冷冽,清风里姣若云间月的浅色袖袍微微拂动,
沈宁便感觉有一股柔劲将他轻轻托起,错失间对上那双幽暗沉冷的眸子,霎时天旋地转。沈宁的手下意识的抓住
身边人的衣袖,直到双脚落地,不等能站稳,他便警觉立刻放开手,身体更是本能的立刻后退几步,看
了眼周围的环境,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对方送回到了自己住的竹楼里。
青色发黄的竹子是这间楼阁的主色调,垂泄到地板上的暗青色素面帘子,没有一点绣纹,拐角处有花木
安静的摆放着,却只见绿色,倒是旁边的熏炉里紫烟袅袅逸散,暗香浮动,不知不觉间沁人心脾。
沈宁不动声色的低下头去,掩住屏住的呼吸。等着这所谓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会怎么对一个傻子。
元钦却在看到他这种处于长期戒备的人才会拥有的敏捷反应,眼神有些复杂,那抹弧度略显冷
淡薄情的唇抿起,泛出让人心跳的一丝艳色。
在沈宁意料之外,元钦并没有询问,也一样如他沉默。
油灯被点燃,晕黄的灯光在昏暗的天空下柔润的照亮这一方天地,而下一刻,元钦的手中灵光闪
耀,十指修长,骨节分明的左手轻轻握住一瓶药酒,这个架势,不言而喻。
沈宁顿了顿,不禁余瞥了瞥身边沉静清冷的元钦,无法不觉得有些古怪,但他很快的将这种情绪从眼
底压了下去,只在脑海中整理着思绪。是听同门的叙述,他实在难以相信元钦会想要为他上药?这真
的会是他们口中所谓的从不与人相谈,脸上尽是漠然之色,资质惊艳绝伦令人俯视的元钦?听说
观主想找他做事,也要亲自来请,有怎么会亲自给一个傻子上药?
除非是伪装,就算是有距离感和伪装之后造成的差异,但元钦对待外人的性格不会出错,那么......为什么?
会对一个傻子小心翼翼.....他会被这样相待,他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特殊到让足以让掌门人以礼相待的
元亲如此照料,难道会是因为他是被那个人带来这里的?元钦的师尊——沈南书,会是他的原因吗?也不对,
就算这样,也不能让他小心翼翼的对待,就像是对一个易碎的珍宝,而不是一个傻子
微微转了转眼眸,沈宁自觉地敛下所有情绪,乖觉的站在原地不再有别的动作,俨然一副痴傻儿该有的呆滞模样。
牵引着仿佛对外界不知不觉的少年到床边坐下,元钦便将药酒打开,冰冷的手指拉开少年的素白色衣衫
,几道交叉布满后背,如鞭痕一般狠历刻印在白皙肌肤上的伤痕,肉都倒翻了出来,可却没有殷红的鲜血留下。
颜雨倒是练得好功夫,元钦脸色微变,手顿在那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且暴怒,他勉强的控制住身体里本
就在不断暴动的煞气,强制让自己将杀意禁锢在脑海中,不肯泄露半分,唯恐惊扰到少年。半晌,窒息无声
,将药酒倒在他的手心里,特意用灵力蕴热才在少年的背部轻缓的按揉起来。
沈宁虽然仍然平静,对所谓的伤痕毫不在意,只是为这般将弱点暴露于陌生人,很是尴尬和别扭,他可没有
利用自身悲惨博取他人同情的想法,而且也从来不习惯将伤痛或是喜悦与人分享,要知道,这种东西在从小在
孤儿院长大,日后更是被社会磨练的缄默的沈宁来说,从来都是奢侈品。况且沈宁善言观色的本事,有怎么会
感觉不出正在给他上药的这个人情绪极度压抑,很在意这个身体吗?还是.....
元钦看着眼前这人的从不少受伤,却从来没有痕迹可以留下,他的特殊之处,从最初时便以无人可以压
制的速度迅猛冲上云端,锋芒毕露,灼伤了追随他关注他的人的双眼。
微热的感觉从伤口发出,没有任何的刺痛感,渐渐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伤痕迅速的变浅,到最后更是连
一丝的伤疤也不复存在,就算是用了上好的药不错,但这样的伤也不可能是须臾之间就可痊愈。
沈宁在这一点上,是的确特殊的。
只有亲昵相处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到萧清恢复力的可怕之处,而与他敌对的,只能永远在他仿佛无穷无尽的自愈
能力下被如海水般绵长汹涌的恐惧感中崩溃,被眼前这人夺取性命,后悔与他为敌。
元钦半天没有动作,应该是药擦好了。
沈宁故意让自己目光涣散的盯着不远处的一点,然后抬起双手,安静的玩起手指来,这不大不小的动静也让沈宁
如愿以偿的等到了元钦的后续动作。
身后的人身上有些压抑的气息顿然消散,反手捏着一方雪白的稠帕,少年宽大的衣衫垂在床榻上,颀长消瘦的
身躯挺得笔直,细滑柔软的黑发从侧脸处被元钦缓慢的揽起,一丝不苟的擦拭着因大雨过后而让少年精致无
暇身体沾惹上的污渍。
沈宁一边保持住自己的痴傻表情,一边要咬牙郁闷忍住一阵阵颤栗寒毛凸起的感觉,身后的动作虽然很轻柔
堪称小心翼翼,可是却是从来没能体验过的,只能让他感受到完全无语,以及只要有机会,他就一定会跟被
火烧一般的跳起来的冲动感。这种于他人肌肤相处的感觉,让沈宁如芒在背。
擦拭的过程并不算慢,但对沈宁来说却犹如捡豆子一般的漫长,所以当元钦修长的手移开的时候,他几乎要长
长的松下一口气。但显然放松是最错误的决定,对方接下来的动作让他直接僵住。
元钦看着沈宁,然对方就近在咫尺,可那令人熟悉的,令人陌生的,怎么也碰触不到的气息甚是悠远,面上清
冷若雪,墨色的眼底里是谁也看不透的深渊。
“如今,你还不是。”辨不出声音的悲喜,尽管元钦靠近的动作是缓慢的,可那带着一丝莫名眷恋的亲吻却是
准确无误的烙在他乌黑的青丝上,压抑不住的情感怒啸着,突兀的,他握着手帕的手握紧了,目光也忽的暗
沉了下来,一点一滴的妖异红色簇若墨池铺开,利刃般的杀气凝结在眼中,再怎么强撑不住。
沈宁的身体倏然紧绷,在也抑制不住的惊异抬头,可却不见元钦的身影。
唯有一朵雪白的簇团花卉被放置在在软绵的绸布上,仔细看去灵光微微逸散,灵动的闪烁在花瓣周边,药
香四溢只是闻着便觉神智清明,体内舒爽,只看这些表面的东西,便能知道这必是不可多得的灵药,功效不凡。
元钦走的很急。
狭长的眼睛因为惊疑不定而微微睁开,在沈宁心中猛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上上下下,起起伏伏,怎么都垫
不准它的分量。
但显然,这个元钦,大大出乎沈宁所想。
沈宁脸色复杂的坐在床边,慢慢的退在腰间的衣衫拉起,随后,低头看了下被子上放着的药草,抬头想了想,又摊开手心看了看。
最终他用手支撑着下巴,目光飘渺捉不到焦点,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这第一次的会晤,怎么都有些......耐人寻味。
这个元钦到底是在意这个身体,还是什么?又有什么目的?这让沈宁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