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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孤独的星球 没能成为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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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这个世界满怀善意,可它却不肯施舍我一丝仁慈,于是我学着大人那样变成一个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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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宝贝 宝贝
给你一点甜甜
让你今夜都好眠
我的小鬼小鬼
逗逗你的眉眼
让你喜欢整个世界...
耳机里循环播放着这首歌,车窗外是每天都在眼前飞逝而过的景象。
“罗曼城到了,下车的乘客请携带好随身物品。”公交车的提示音把我飞走的思绪拉了回来,看了看窗外座醒目的建筑,便拨开人群下了车。
我拿着在刚买的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走在金碧辉煌的大商场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我可不是悠闲的来逛街的。
“姐姐,这件衣服特别适合你,要气质有气质,要身材有身材的。”品牌专卖店内我正对着一个镜子前身材微微发福,保养有道的贵妇鬼话连篇。
那贵妇听自己被赞赏,呵呵的笑了起来,密密麻麻的细纹全都暴露出来“小姑娘嘴巴真甜。”啧啧,真虚伪。
“是您条件好,要换别人还真穿不出这裙子呢。”脸上挂着亲切的微笑,见人说鬼话,有时候连自己都很佩服自己。
她用手遮住嘴巴咯咯笑起来,无名指上的钻戒闪闪发光,醒目而又刺眼“包起来吧。”
我依旧笑着,只是嘲讽的弯起眼睛。
三万一条裙,呵,真奢侈。
将她送走后,我看到同部的店员急急忙忙的赶来后,正被店长骂的狗血淋头,垂着脑袋,眼睛红红的,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她是因为有要紧事,不得已才迟到的,可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她劝说,嗯,包括我。
悠悠的灯光,白黄交错,眼前模糊的景象仿佛在上演一场话剧,只不过场景变成另一副模样。
一个看着15岁左右的小姑娘,在满是车辆的餐厅门口着急穿梭着,像是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看,她急得都掉了眼泪了,咦,真奇怪,我的视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挺着啤酒肚,剃着板头的大叔对那姑娘说了句“人都走了,先上去再说吧!”语气倒是和声和气的。
我正想转身离开,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场景瞬间变成了餐厅。
还是那个小姑娘,这次她站在收银台旁,低垂着脑袋,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像是已经被教训过一顿了,她极力的想忍住不哭,可无济于事,站在收银台后的女人黑着一张脸,那女人身材圆润,脸庞肥大,由于情绪波动过大,使得呼吸变得沉重,面目也有些狰狞。这场景远远看过去还有点滑稽。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突如其来的爆吼下了我一跳,“别人走了没买单你都不知道,你到底在干嘛!”女人猩红着眼睛瞪着在一边胆怯的连眼泪都不敢流的姑娘。“跑单的你自己垫上,总共是785。”说完把账单往柜台上用力一拍,便一屁股坐下,极大力的不知道敲打着什么,发泄着怒气。吓得小姑娘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来往的顾客,服务员,都时不时的看向这场戏剧化的场面,可没一个人上来帮她说话,呵。
“你先去弄包厢吧。”还是刚才那个大叔,只是说了句话便转身走了,连声安慰都没有。
异味刺鼻的包厢里,红色台布的餐桌上是顾客吃剩的食物,混做一团,椅子乱七八糟的摆放着,地板上还扔着用过的纸巾。
她瘦弱的身影站在包厢的正中央,我看不见她的脸,可她的无力却那么强大。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橘黄色的路灯照亮这座城市,夜晚温柔的风轻轻的吹着,她就坐在马路旁的长椅上,手里还拿着那张780的账单,眼睛漠漠的看着一辆辆飞逝而过的汽车。
我走过去坐到她的身边,和她一起“很委屈吧!”我轻松的陈述道。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转过头来,轻轻的开口“很委屈吧。”
我看着和我长着一样眉眼的她,她笑了,笑的张扬,真好。
晚上的大排档生意正是火热的时候,何梅坐在我的对面,满脸通红,也许是酒精的原因,说话都不再那么胆怯,“小原,是不是你也觉得我特别没用。”何梅手里端着酒杯,不停的往嘴里灌。
我摇摇头“没有”我从来都学不会怎么安慰人。
何梅深呼吸一口气,酒精的气味瞬间从她的口中弥漫出来“店长说我不适合待在这,话不会说,气不敢喘,呵呵。”她趴倒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我刚想开口,何梅突然抬起头来,笑着看我,脸上却满是泪水“可我怎么办呀!”她脸上不知所措的表情刺痛了我的眼。
“没关系的,都会过去的,会好的。”我一字一顿用力的告诉她。
“不会的,再也不会了。”她的声音本来就不大,在这嘈杂的闹事更是显的苍白无力。她的眼睛里有种我读不懂的东西,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就是绝望啊!
那天晚上,我陪着她,听她说了很多很多,开心的不开心的,喜欢的人不喜欢的人,可是她没告诉我,她的去处。
“真幸运能与你做朋友!”她离开的那天是我去送她的,早晨的火车,天空还是灰色的,白雾还没有散去,“再见!”这是何梅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再见,保重!”我朝她笑了笑。
她转身离开,我看着她的背影走进层层白雾中,然后消失不见。
我从没为她说过一句话,因为我们交情不深,因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因为会殃及池鱼,因为心肠冷漠。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冲破层雾照在我脸上的时候,才发现,我站在原地很久很久了,我扬起头半眯着眼睛,真刺眼。
店里早上没什么人,也就打扫打扫卫生,闲的发慌,我也乐得自在,店长又不在,正是聊八卦的最佳时间段。
“老店是不是常年生理失调呀,整天黑着个脸!”这女孩叫谭露露,嘟着嘴巴,嗲着声音,有学不上,典型的娇娇女。
“一楼”
“二楼”
“三楼”
……
“这老店也太狠了,随随便便就开人,真以为当个店长这店就是她家的了。”有人愤愤不平。
“就是。”附和着的。
“诶,不过我听说这店好像她是有股份的,就是不大。”……
人们总是能从一个话题扯到另一个话题,然后渐渐忘掉原本的话题。
我就在一旁静静着听她们七嘴八舌,时不时的泼几桶冷水,“小心被听见,你们一个个就事大咯!”
谭露露瞪着正想说点什么,大家就被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吓得连忙回到自己工作岗位上去,当然是店长,只不过被她看到的是我们认真工作的样子。
“范原,你过来一下。”我近视不轻,可我不想戴眼镜,又对隐形眼镜敬而远之,所以十米以外我看人就是自动虚化的,但以她强大的气场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我小跑过去,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店长,我想没什么人敢与店长起正面冲突吧,毕竟气场摆在那。
店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把她身旁的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女孩拉到我面前来,面瘫的对我说道“这是我侄女,过来打暑假工的,你带带她。”多么直言不讳。
我看了看她,微微一笑,也不推辞,应道“好的。”
那女孩看着我,咧嘴一笑“你好,我叫若安,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