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彼时》illion

9、第九章 遇

　　第九章
　　大花起床很早，刷牙洗脸后素着脸穿着昨天的睡衣下楼买早餐，反正这里是陶歆家的小区，没什么人认识自己，也不需要太在意形象。
　　结果在早点店里遇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早啊。”大花微笑着和同样买了两份早餐的徐彦凜打了招呼。
　　“早……你是……陶歆的朋友？”徐彦凜不太确定的回应道，毕竟大花是那种化妆前后判若两人的类型。
　　“对，眼力不错。不过，你好像忘记了我另一个身份吧，徐学长。”
　　“学长？对不起……我……我好像没什么印象……”徐彦凜仔细打量了一下大花，然后微微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真是，除了陶歆你大概谁都不记得吧。给你个提示，谢宥慧。”大花提着早餐站在徐彦凜身边等他付完钱一起走。
　　“谢宥慧……我想起来了，你是经常带陶歆蹭课的那个女生。”
　　“得，还是跟陶歆有关的。”大花好笑的摇了摇头，“学长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大花顿了顿，接着说：“和陶歆成为邻居也不是偶然吧？这么多年了，你难道一直在等她？还是现在空窗期，想找点乐子？”倘若是烈焰红唇，大花此时的表情一定特别的霸气，不过也没差，因为笑容都是一样的咄咄逼人。
　　“我没有一直在等她，”徐彦凜突然站定，“我也不是空窗期，只是这么多年，一直找不到另一个她而已。”
　　“你……”大花有些不懂他的意思，他对陶歆到底是……
　　“我很认真，比从前还要认真，如果你是怕我伤害她，那我明确告诉你，大可不必担心。其实我这半年都在S市工作，昨天才回到B市，姚谦是我多年的哥们，要不是他和陶歆刚好住隔壁，我也不会这么巧刚好遇到她。”
　　“所以这一切都是巧合喽？”大花的语气半信半疑。
　　“可以这么说。”徐彦凜似乎是想揉一下皱的太久的眉头，只是两只手里都提着东西不方便。
　　“算了，”大花耸了耸肩膀，“就算你是蓄谋已久也没关系，反正，你无意伤害她，这就是最好的。”
　　“谢谢你。”徐彦凜笑了笑，一直皱着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对了，”他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陶歆她像没记起我，希望你不要提醒她，提起来大概也只是徒增她的伤感。”
　　“放心，我不会提，我比你还想让她好好的。”

　　周末的时间总是快过周一十倍，陶歆的车子已经重新上了漆抛了光，只是一直在店里她懒得去取，也不好再麻烦姚谦，打算熬到下一个周末再说。工作倒是清闲，如果除开照顾冯书简这个艰巨的任务外。倒不是冯书简很难伺候，只是陶歆每次一看到他窝在床上啃着苹果看着书的悠哉样子都会很不爽。
　　“冯大爷您这在病房里小日子都能过得这么滋润，看在小的为您做牛做马的份上，您有什么犒劳没有啊~”
　　冯书简抬头看了一眼一脸调侃的陶歆，然后顿了几秒钟，抬起手上啃了一半的苹果，眼神真挚诚恳的问她，“这个要吗？”
　　陶歆：“……”

　　下班回家自然还是乘地铁，比起地铁，她更喜欢开车堵在路上的感觉，地铁上虽然拥挤，可是人们都是低头看向手机，或是与身边相识的人交谈，在那样的环境里，“一个人”的感觉更加强烈，这会让陶歆想到刘子顷，心一阵抽痛。
　　所以此时陶歆站在地铁站的入口处，大脑突然放空，发起了呆。
　　徐彦凜怀着侥幸的心理开着姚谦的车子经过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难得的雨天，傍晚潮湿又冰凉的空气让站在那里的陶歆身上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雾气，和她此时仰望着城市里繁华又寂寥的灯光的眼神一样，呆呆的，还是和以前一样啊。突然心情大好。
　　找了合适的位置停车，然后按了按喇叭，把正在放空的陶歆唤回了现实。
　　“刚刚看到你在发呆。”徐彦凜把头探出车窗外，“打算乘地铁？”
　　“嗯，习惯了，走着走着就容易发呆。”陶歆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要不要搭顺风车？”徐彦凜挑了一个随意的方式提出邀请，刚刚有无数种方式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上车，我载你”，“别挤地铁了，我载你”，“我送你回家”……诸如此类，只是冒出来的同时都被他否决掉了。好像只有这种随意的方式才适合他和现在的陶歆现在的状态。
　　“嗯…好啊，谢谢。”陶歆想了想，不用自己挤地铁，而且，她看了看车子，是姚谦的，这本来就是姚谦的错，不坐白不坐……

　　陶歆自觉地坐到了后排，其实她和徐彦凜的交集并不多，只是在乘电梯时见过几次，打了招呼而已。
　　俩人显然都不是多话的人，而且并不算熟，徐彦凜默默开车，陶歆就默默玩手机。重复打开然后关闭社交软件的动作后，陶歆关上了手机屏幕，隔着车窗玻璃看向车外。
　　徐彦凜抬眼看向后视镜里的陶歆，发现她正在发呆，“要听歌吗？”状似随意的取出一张CD.
　　“嗯？好啊。”陶歆愣了一秒钟，然后回答。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陶歆一下子就从自己的世界里跳脱了出来，徐彦凜正在播放的是一首叫做《暮春秋色》的歌，看了一眼被他放在一边的专辑封面，是一张叫做《幻听》的专辑。陶歆感到一阵惊喜，甚至不加考虑就脱口而出“你也喜欢听窦唯？”话刚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妥，且不说这是姚谦的车子，CD可能不是他的，人家说不定就只是单纯的喜欢这张专辑呢。
　　“嗯。”徐彦凜抬眼看向后视镜，刚好和镜子里看向他的陶歆眼神交汇，陶歆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眸，错过了徐彦凜不能自已勾起的嘴角。
　　“从大二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了，到现在也有好几年了。”徐彦凜不动声色的操控着方向盘，慢慢的放出钩等着陶歆咬住。
　　“我也是，听窦唯的第一张专辑就是《幻听》，最喜欢的就是这首《暮春秋色》，刚刚听到还有点激动。”陶歆试图说些什么来解释刚刚自己的激动，生怕对方对自己产生一点不好的印象。对于有好感的人，总是希望对方对自己也有相等量的好感，比如眼前的徐彦凜。
　　“我大二的时候应该是八年前了吧，那个时候还是在用随身听。在音像店里偶然听到的这张专辑，当时很激动的跑去下载了整张，然后断断续续听了一年。后来觉得自己用免费的资源挺不好意思的，想着该做点什么，可跑遍了J大周围的音像店都买不到这张专辑，后来还是到一开始的那家店花了半个月生活费买了老板自己收藏的最后一张，就是现在听的这张。”徐彦凜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怕一不小心，心里甜蜜又苦涩的情绪就会泄漏出来。八年前，大二，J大，音像店老板，这些都是他埋在话中的，只为陶歆而设的提示与陷阱。
　　“八年前买的啊，真好。我当初也是跑遍了J大周围的音像店，不过就没你那么幸运了。”陶歆顿了顿，轻轻地笑了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不仅不幸运，甚至可以说是倒霉。”
　　“怎么说？”
　　“记得当时找到最后，只剩一家音像店没有去过了，我抱着特别大的希望，结果被老板一句话给浇灭了，老板说‘真不巧，最后一张刚刚被一个男生买走了’那时又失望又生气，气自己怎么不早去一会，真羡慕那个男生……”陶歆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吃惊的微微张大了嘴巴，“你刚刚说，你也是J大的，那该不会……那个男生……该不会就是你吧？！”
　　“这么说来倒还真有可能。你是在M区？”徐彦凜也做出惊讶的样子，嘴角却是止不住的上扬，终于回忆起来一点了吗？
　　“嗯，我还记得那家音像店叫什么行，是开在学校里面的。”陶歆陷入了回忆与意外的惊喜中，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和徐彦凜之间的气氛变得如同老友般自然熟稔。
　　“嘉行，是叫嘉行吧。”
　　“嗯，应该是。”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徐彦凜自是乐意见到这样在他有意引导下的结果。抬眼看一眼后视镜中的陶歆，她正手托下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