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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传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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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绝对是人际传播体现的最为彻底的一个地方。
只要某个年纪中的某个人发生了一个在乏味到极点的刷题生活里可以称得上是“新闻”的事，那么这件事马上会以光速传播到校园里的每个角落，以至于发生。
“我跟你说个事儿。”
“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
这种不可描述的尴尬。
比如，二年级的某位班花倒追一年级的体育生。
又比如，一年级的某位少爷的母亲是班主任。
还比如，新来的转学生是混混。
这个新闻的第一手资讯是由胖子这个班主任办公室常驻人员获得的，再借由其神通广大的二次传播，在穆瑾不知道的情况下，他是混混的传闻就犹如狂风一般席卷了整个年级。
穆瑾的位置在第一组第一排，刚好靠近门边的位置，在午休抢食堂方面本来应该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但某天上午最后一节课上完的时候，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胖子一屁股坐在穆瑾的桌子上，一脸贱兮兮的朝他挤眼睛：“听说你是混社会的？”
“不是。”穆瑾把桌上记得密密麻麻的课本摞到小山一样的书堆上，眼睛斜瞥着一窝蜂涌出教室的人，心知就算现在出去也得拍很长的队，只得叹了口气，朝堵在他座位面前的人道，“有什么事吗。”
胖子嘿嘿一笑，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的转了几圈：“你看你转学这么多天，也不找我这个室友说话，我这不是来主动找你，咱哥俩坐在这儿聊聊天。”
胖子是一个很和谐的人，主要表现在他的长相上，跟内心特别统一，都不是个东西，第一眼看上去你就会觉得这个人非常势力，八卦，还容易背后捅人刀子，跟他相处久了你就会觉得，嗯，我他妈看人怎么这么准。
穆瑾被他拉扯在座位上，道：“聊什么？”
胖子嘿嘿一贼笑：“当然聊你的事。”
穆瑾皱眉：“我有什么事。”
“瞧你说的，你以前在社会上混过吧？”
“没有。”
“兄弟。”胖子朝他挤眉弄眼，“我还不知道么，丽丽，哦，就是我们班主任，跟隔壁班主任说起你了，你差点打死过人吧？”
穆瑾打断道：“我以前是打过人，但我不是混社会的。”
胖子一听他承认了，高兴地凑过来，“以前混的不怎么样吧，蹲过少管所没有，怎么没继续混了？”
“我说了我没混过社会。”穆瑾扶了扶眼镜。
“别呀。”胖子说，“都是一个寝室的。”
“是一个寝室的，但是我现在要去吃饭。”穆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头语气生硬，“可以让了吗。”
“让让让。”胖子朝边上一靠。
穆瑾刚迈出一步，背后传来巨大的声响，是胖子吹着口哨用一指神功戳翻了桌上一摞书本。
穆瑾：“......”
胖子涎皮的一笑：“哟，不好意思，你的书被风吹倒了。”
这实在是个非常挑衅的理由，完美的体现了胖子贱人的本质，穆瑾转头去捡地上的书，胖子靠在桌边贱兮兮的说：“再不去食堂饭就没有了哦。”
“.......”蹲下身捡书的穆瑾，“不去了，我去小卖部买面包。”
老话说得好，贱人自有贱人磨，这句话的意思是，不与贱人一般见识不代表寻常人怂，而是只有贱人之间才会在比谁更作这件事上乐此不疲以至乐在其中，比如胖子和11班第一贱王建；又有句俗话说，痞子怕屠夫，这句话的意思是，贱人再作，在绝对实力面前都只有乖乖被镇压的份，比如胖子和爆帅。
像穆瑾这样，即当不了贱人，也算不上屠夫的，在对上胖子，也只能采取一副凶恶的样子不予理睬，但他万万没料到，这个策略已经被学霸兢兢业业坚持了一个学期，早就被胖子360度全方位攻克，用胖子自己的话说就是：“我胖良辰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气到七窍生烟”
当然，穆瑾也是屠夫，披着羊皮的屠夫，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小卖部距离教室不远，来回也就十分钟的脚程，穆瑾从小卖部回来的时候，自家桌子上空空如也，这个娃第一反应绝不是霸凌之类的，而是怀疑自己走错了教室，他后退几步出教室准备看班级牌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了被扔在角落里的一沓书。
“.......”
这个时候，只有傻子才不知道自己被阴了，穆瑾抱着书，心里都不用走马灯似得把犯罪分子筛一遍就直接定位了吃饭前找他麻烦的胖子。
然而这次他猜错了，胖子确实不是个东西，但他很少自己下场，一般都是焉儿坏的起一个导火索的作用，自然有不少更坏的顺着他的杆儿哧溜一下就爬上去了，比如现在堵在旁边的这位，王建。
王建，穆瑾的同桌，准，买进，成绩差的钢管青年，外号贱人，有多贱呢，就是他刚上高中半年的时候，全校就流传着一句话，做人别太王建。他对此称号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常常标榜自己贱出了名声，贱出了特色。
在胖子暗搓搓的散布了传闻等着看戏的时候，贱人，哦不，王建，第一个响应了胖子的号召，对穆瑾进行了精准快速的打击：把他的书扔了出去并站出来表示位子已经有人，自己不愿意跟流氓同桌。
穆瑾抱着一摞书站在一边深吸了几口气：“那行，你就说跟我换位子的人坐哪儿，我坐那儿去。”
王建指着角落的一个位置痞里痞气的摸头发：“那儿，不过不好意思，旁边坐着我哥们儿，他也不愿意跟流氓同桌。”
“那我坐哪儿？”
“流氓坐哪儿还要问我啊，我是流氓他爹啊？”
教室外面传出几声哄笑，是王建围观的哥们儿。
穆瑾把书往地上一扔：“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你说谁是流氓？”
“谁是流氓谁自己清楚呗。”
教室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不少在食堂吃完饭的人，走到门口都突然住了声，互相使眼色拉拉扯扯绕到后门进教室。
穆瑾扔了书，双手空了正在捏拳头，闻言咬了咬腮帮子笑道：“那您说怎么办？”
“不好意思，我胆小，跟流氓待一个教室我都会发抖，不然，劳驾您换个班？”说完上前几步想像小马仔一样流里流气的推他一掌。
王建不像胖子，一身横肉就能压死别人，也不像爆帅，一打五完全不落下风，他属于抱团的小喽啰，平时里横行霸道全靠几个人高马大的兄弟群殴别人，这次手没还碰着穆瑾就连吃了几个拳头，抱着脑袋蜷在地上像个被打蒙了的沙包，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开始嚷嚷：“快来人啊，流氓动手打人了！哎哟哎哟！”
几个兄弟也被穆瑾的狠劲儿吓傻了，等王建被按着锤了个半死才赶紧跑过去把人拉开。
王建捂着鼻子被搀扶着：“还说不是流氓！还说不是流氓！你等着！等着记大过，等着退学！”
这位也是深谙激怒对方的精髓的老戏骨，站在一边擦眼镜，看都没看他：“是吗，我等着。”
少爷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此时才出声：“穆瑾，跟我出来一下。”
少爷是班主任的独生子这点穆瑾是知道的，但这种时候火气还没散，被强行拉到楼道边，语气实在好不起来：“找我干什么，处不处分，退不退学，直接让你妈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周翰说：“跟我妈没有关系，是我有事儿找你。”
穆瑾半靠在楼道口：“看不出你这么热心，是来告诉我为什么霸凌者不欺负别人单单欺负我所以我必须反省自己吗？如果你要说这些的话，滚远点。”
周翰一把揪住穆瑾的衣领，一脸不识好歹的窝火：“听着，我没有告诉你必须忍受这些莫须有的欺辱，但是别把那些垃圾做的事迁怒到我身上。”
穆瑾看着他，突然笑了：“他们欺负的没有错，你没听人说吗，我进过局子，打过架砍过人，你们这些好学生怕我也是正常。而且这次你们班的学生又被我揍了，你妈能放过我？”
“那是他活该！”周翰把拽他衣领的手更加收紧了一点，也冷笑出声，“前因后果我看见了，我会替你说话，这点你放心，我妈对学生从来都一视同仁，更重要的是，我还没蠢到仅凭传闻去定义一个人！”
穆瑾像是没有预料到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被抓住衣领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好了，松手吧，我饿了。”
周翰松开手，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一起去食堂？我也还没吃午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