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小说源于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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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胡二奶奶并胡二爷赶来，问了李舅舅不少琐事，诸如住所、吃穿，主要是三餐。李舅舅一一回答：“早饭吃泡饭，中午一般在外头吃盒饭，晚上自己煮。”
这当然不能取信胡二奶奶，她问：“你都烧些什么菜？”
李舅舅道：“简单小菜，青菜啊，蒸蛋啊，之类的。有时候中饭有剩菜，热一热也有的。”
胡二奶奶：“外头的东西不好，你少吃盒饭。”
悦之不由瞅了她一眼，这年头尚没有微信轰炸、新闻爆料，胡二奶奶怎么晓得的？
胡二奶奶继续道：“人家做生意，不一定拿好料做菜，说不准就是快要坏的，放的料佐重，尝不出好歹。自己做的饭菜，便是难吃，质量却好。”
李舅舅不以为然：“这便宜啊，也省时间。再说，哪儿那么容易吃到坏的。”
胡二奶奶：“就是便宜才容易有问题！”
李舅舅辩驳几句，见争不过她，服软：“好了，阿姊，我知道了，以后自己烧。”
胡二奶奶又道：“你自己烧多花时间？烧得来吗？一个人住，自己烧多不划算？”
李舅舅：……
胡二奶奶苦口婆心：“你看你，一个人在外头，又累又苦，没个人照顾。虽说多赚几个钱，一张机票就花光了。要是不小心生病，更吃不消。是不是？”
李舅舅：“是，对，没错。”
胡二奶奶循循善诱：“你说你，回来住多好？家里有人照应，爸妈也年纪大了，薇薇（李小姨）不在家，你回来还能搭把手。再说，在上海又不是不能做生意，上海经济多好呀！”
李舅舅：……好吧，后招在这儿等着呢。
胡二奶奶打感情牌：“爸妈从来不说让你回来，可他们心里多想你啊，家里只有你一个天南地北四处跑，平时打个电话都不定打得通。爸妈不需要你赚多少钱，你多在家里待着就好了。”
李舅舅很是不能招架，连连败退，只得苦哈哈说：“我想一想，考虑考虑。”
系统赞叹：“你妈真厉害。”
悦之：“她也就说教厉害，我从没能说服过她。”
系统道：“天下老妈都一样。”
胡二奶奶见好就收，去帮李老夫人烧菜了。李舅舅显见松了口气，转头和姐夫聊天。
胡二爷第一百零一遍讲述他的发明一二三。
李舅舅听了不知多少回，照旧耐心地听着，嗯嗯地应。悦之不耐听，自去看书。
晚饭很丰盛，悦之多夹了几筷子鱼，又盛了小半碗饭，吃得小肚子圆滚滚。李老夫人给她揉肚子，说：“悦悦等下去洗澡澡，好伐？”
悦之点头：“好。”
洗完澡，李小姨也赶到了。她路远，晚上还得回宿舍，和男朋友一块儿来的。这位男朋友，便是将来的小姨夫，悦之如今叫他秦叔叔。
秦叔叔寡言少语，脸上总带着礼貌的笑，和长辈说话只会点着头轻声说：“对对对，好好好，是是是。”
悦之多看了几眼还没秃顶的秦叔叔，感觉发现了新大陆。果然，每位地中海都有过满头黑发的年轻时候，就像胡二爷，就像李老先生和秦小姨父。
只不过，秦小姨父的头发，前后差别实在太大了吧……
李小姨一向对悦之有着强烈的责任感。悦之出生那会儿，李老先生和李老夫人借住胡家，李小姨也一起，一边读书一边照顾悦之。倒不是家里没人照顾小悦之，而是悦之生来就会看脸，非要粘着年轻貌美会打扮的小姨，久了，就成了习惯。
以致于，李小姨一见到悦之，第一句话问：“悦悦会写自己名字了吗？”
比胡二奶奶还要关心她学习。
悦之：……你还记得我只有四周岁吗？
李小姨的会计书上还留有悦之的涂鸦，悦之两三岁时因为是左撇子，屡教不改，被李小姨揍了一顿，生生变成了右撇子——不重视不行啊。
悦之有心要炫自己左右手都写得好，双手开弓写了两个“胡悦之”。李小姨大惊失色：“你怎么又用左手写字了？”
不知是地域还是年代的缘故，李家人深深认为左撇子的孩子都会变笨，右撇子才正常。为此，李老先生见悦之用左手写毛笔字，时常忧虑。倒是胡家，不论胡二爷还是两个老人，皆无所谓，特别是在国外呆了不少年的胡二爷，很是劝胡二奶奶说：“我同学里差不多一半都是左撇子，也没见他们学习不好。大嫂还是左撇子呢，你看她多聪明？”
然而十来年后，秦小表妹读书时，提倡放养教育，说左撇子更聪明，李小姨便不逼着女儿改常用手了。
悦之觉着，还是自己生的地方时代不大好啊。
好在，见悦之右手熟溜，显见是用惯的，李小姨方松了口气，叮嘱悦之道：“可不能再用左手写字了，会变成笨蛋的，知道吗？”
悦之：……
“哦。”冷漠脸。
李小姨和秦小姨父坐没多久，匆匆离开赶公交，留下一堆给悦之买的字帖、童话书和漂亮彩色笔。
走之前，秦小姨父上厕所，李舅舅偷偷拽住李小姨，给她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李小姨推开他拿红包的手，悄声道：“嗳，阿哥，你干嘛呢？”
李舅舅说：“拿着，你现在读书，花钱的地方多呢。我一大老爷们，用不着什么钱，你是姑娘家，买些好看的衣服打扮打扮，别一直素着。”
李小姨嫌他：“我又不是赚不了钱！你的钱自己拿着，别给我。什么时候在人民广场买套房子娶了老婆再给我。”
李舅舅：“说什么呢！乖，听我的，别买这种粉底了，化妆品宁可买最贵的，差的容易伤到皮肤。别听那些买化妆品的人瞎推销，以后买这些来问问我……”
李小姨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你——”憋了半晌，愣是憋不出一句话来，气得转身就走。
悦之有点儿好奇，李舅舅一糙汉子，怎么看得出化妆品优劣？何况，这年代，化妆品并不普遍，也就年轻姑娘们会用上一用。如胡二奶奶，那是绝对不会去化妆的，她嫌费钱费力费时间。
说起来，李小姨这会儿手头并不宽裕，也不乐意问老人要钱，平时自然不常打扮。今儿特地化了妆，还不是因为亲哥难得回来一次，好久没见，才刚买的唇膏和高跟鞋。李小姨一向炮仗脾气，这样被拆台，简直气炸了。
秦小姨父上完厕所出来后，被她一把拉走，手上还替女友拎着包，一脸懵逼。
也就没人注意到，李小姨的女式皮包里，被塞进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舅甥俩和老人一起送胡二爷夫妇、李小姨俩口子出门。悦之和李舅舅互看一眼，偷偷比了一个V字，笑得有点儿奸诈。
————
李舅舅只在家里住两日。因着要省钱，机票是一个多月前买的，来回票，没法改。住了两天，便匆匆回去了，带着两大袋子吃食。
老俩口没敢带悦之出门，她说了好几回要给舅舅送机，都没答应。李舅舅走时，李老先生陪他去了，李老夫人仍旧留在家中陪外孙女。
悦之难得有些看不进书，心神不宁地做数独，一行里填了两个八都没发觉。
系统叫醒她：“重了，重复了！右边还有一个八！”
“哦，哦。”悦之反应过来，赶紧改掉，“不好意思，没看见。”
“你在想什么呢？”系统奇怪道。
“没什么。”悦之摇摇头。
她在想李舅舅。
李舅舅结婚晚，他比李小姨大一岁，但比李小姨晚七、八年结婚。这并不是他很晚谈朋友，李舅舅大约一年后谈过一任，初恋女友，感情甚笃。但，有句话叫小说源于生活，初恋同学出差时被花盆砸到，在他乡异地忘了一切，即传说中的失忆症，没带任何身份证明。好在遇到了好心人，帮她在其他城市生活下去。
李舅舅和初恋的家里人找了三年，音讯渺茫，直到初恋恢复记忆找到家人。但她已经有了新的恋人，于是和平分手。过了些年，李舅舅通过亲戚介绍认识了未来的李舅妈，才走入婚姻。
这些事儿，悦之小时并不清楚。很多年后，听胡二爷胡二奶奶提到那个初恋，貌似有内幕，追问之下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只能说，狗血俗套来自现实生活。
悦之印象里没见过那位初恋，不知道是怎样的人；相比起这个陌生人，她更喜欢未来李舅妈。何况，若不是为了找初恋，李舅舅不会放弃汇聚多年心血的制衣厂，后来还欠了一屁股债，和李舅妈结婚后还债还了两三年。
为了找初恋，李舅舅几乎跑遍了大半个中国。被偷过钱，被抢劫过，被挟持过，挨过打，受过刀子，还被生意同伴骗过，逃过债，尝遍了人情冷暖。最后，初恋的家人责怪他，若不是李舅舅给初恋介绍的工作，初恋就不会出差，也不会失踪，骂得很难听。
胡二奶奶回忆时语气平淡，悦之却完全能想象出当时的冲突。
李小姨听说初恋家里怪李舅舅，叫上几个朋友，把初恋家门外泼满油漆。结果被李老先生一顿臭骂：“油漆还要钱呢！你不会泼粪啊？”当然，李老先生是在气头上，他自个儿不会出现有辱斯文的举动。
李小姨：……你以为我没找过吗？城里找不着粪坑！
总之，这事儿终结在初恋恢复记忆，后来李舅舅一个字都没提到过初恋。
李小姨除了这一次，再没做过类似的不文雅的事儿。
这要是写成小说，李舅舅岂不是爱而不得、给女主家里找麻烦的炮灰男配……悦之抽了抽嘴角，无语地挥却这些胡思乱想。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小说源于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