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落处,寸草无生》云 悠

4、第 4 章

　　日渐暖，群芳乍现，江水依旧滔滔，知心人不见。

　　清风弄，柳絮飘飞，远近云烟袅袅，看天上人间。

　　地理司闭关月余，终于出关。

　　兰漪章袤君收到大哥传信，心里始终复杂的很。不是欣喜不是害怕，只是很感叹。当初主张五人结拜的，就是地理司，他们由原来毫不相干的五个人，在地理司的协调和牵连之下，终成了同生共死的结义兄弟，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们依然拥有各自不同的生活，除了为理想而实施的任务，他们彼此的生活并无过多的交集。五人之中，如果说他对公孙月最为亲近，那么，他对地理司，则是最为崇敬，对于这个大哥，他是真正打从心底的尊敬和爱戴，不止是因为他的实力和手段，更是因为他对人心的把握。

　　他知道，大哥一向很懂人心的，也知道把握人心也是大哥的一种权谋，但是即使如此，他始终无法逃脱地沉溺在大哥那双深邃得富有魔力的眼眸之中。只要看着大哥目光朝向的方向，就能不顾一切地去追逐他所拥有的理想，哪怕看起来再荒唐的事，他都无法对大哥的抉择产生质疑，所以，当初公孙月提出来，说要他跟她一起走，他根本连是否考虑都没有去想，怎么可能去想呢？泥足深陷的人并不是大哥二哥三哥，而是他啊！

　　“兰漪，你在想什么？”地理司从邓九五的口中了解到他闭关期间的所有事情之后，目光投向了一直低头不语的兰漪。

　　“不……没什么……”他摇头，又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大家都累了，就都先回去吧！接下来，我们有好多的事情要去做，不养足精神可不行。”地理司挥袖，让所有人都退下了。

　　兰漪一直到回到了自己的过云烟，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恍恍惚惚得近乎失魂落魄。直到这一刻，他仿佛才终于意识到，公孙月已经离去，真正的离去，她再也不是他们的一份子，从前在大哥的面前，他和她，行事一贯都有些任性的，而大哥，似乎从来也没有介意过，而今他一个人面对大哥的关切，终于体会到了一种不知所措。原来，少一个人分担情绪，差别是这样的大。

　　“兰漪。”地理司温润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

　　“大哥？”兰漪一惊，莫名地诧异，“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的[过云烟]，看看你。”地理司走到兰漪的身边，挨着他坐下，抬眸望向流动的江水，清淡地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我……很好。”他怔怔地回答，一时间不能缓神。

　　“很好？”

　　“……恩。”他回答得有些木然。

　　“听说，阴川蝴蝶君已经让人邪破除了四妹的金封，她现在，似乎过得不错。”地理司淡淡地说着，似乎只是过来和兰漪闲聊，提起公孙月，也无一丝愤怒的样子，仿佛她背叛他的事情并不曾发生一般。

　　“恩。”

　　“人邪剑邪破金银，原来是真有其事，二弟想必，懊恼得很。”

　　“恩。”

　　“二弟的出手金银，是我们走这条道路的王牌之一，如果人邪和剑邪是出手金银的克星，那么，他们就会是我们的阻碍。”说到阻碍二字的时候，地理司的语气，骤然变冷，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罢了。

　　“我明白。”

　　“你真的明白吗？”

　　“我明白，人邪已经出现江湖，我会去找到他。”兰漪看着地理司覆面的银发，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冷冽，那是他对目标的势在必得。

　　“那么，四妹呢？”

　　“公孙月……已经……是叛徒，她，该杀。”

　　“兰漪，你很伤心。”地理司叹了一口气，手轻轻抚上他微蓝的头发，柔和的语气中夹杂着空灵的叹息，“然而，比起伤心，你更多的是担心。”

　　“大哥，会伤心吗？”兰漪的眼中，一缕脆弱，一缕挣扎，让此时的他，看起来分外可怜。

　　“是，我很伤心。但是比起伤心，我有太多的事分心，兰漪，大哥，终不似你，因为我很清楚，你对公孙月，可以有很纯粹的感情，所以你们一向很亲近，而我对四妹，或者四妹对我，也许，也就只是曾经的结义之情吧！”江风吹起了地理司覆面的银发，那里，隐约的浮现一缕狰狞之色，而他的嘴，紧抿在一起，声音里背负着难以言说的决绝，“我要做的事情，对他人而言，是逆天而行，可是，即使逆天又如何？我需要的，不是认同，而是服从，如果她对我所做的事情持有怀疑，那么留，与不留，无异。”

　　“大哥！”兰漪心中一怔，双手悠得捏紧了拳头，思绪已经翻飞。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大哥，请把公孙月，交给我来处理吧！”

　　“……好。”

　　“多谢！”

　　“你我兄弟，无需客套。”地理司看了看兰漪，轻轻别过脸去，他朝向江面，清风般叹息的声音淡淡地说：“兰漪，你太多情，多情，并不适用于江湖。”

　　兰漪浑身一颤，闭上了眼睛，[多情并不适用于江湖]，这句话，在不久以前，公孙月离去的时候，说了这句话，大哥，公孙月，你们如此懂兰漪，兰漪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