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童话》易天爱思考

105、篇 一 百 零 五

　　母亲依着床头,外面的风毫无顾忌地敲打着用报纸裱糊起来的窗棂,跟着飘进来的细细雨丝散落在她额头,使她发烫,高烧不退。
　　童华束手无策，只能拿着毛巾沾湿冷水，敷在母亲的头上，谁料越咳越厉害，一脸的苍白与无力，童华担心地摇着母亲的肩膀，哭道：
　　“妈，您会不会死？”
　　母亲缓慢地投手过来，落在他的面上，轻轻地往上，替他擦去泪痕：
　　“小童，别哭。妈妈只是生病，妈妈还有小童，不会就这么容易死的。
　　童华泪如泉涌，说话似有男子汗的架势：
　　“妈，你就捱一会儿，等我长大了，赚好多好多的钱买药替你治病。”
　　母亲“哎”地一声，幽远地叹了口气道：
　　“等你长大了，等你长大......”
　　话未说完，母亲重重地昏了过去，急得童华直叫：
　　“妈，妈，妈......”

　　“华儿，华儿，华儿......”
　　童华朦胧中听见有叫自己的名字，迷糊地睁开眼来，感觉母亲就在身边，关心地问了句：
　　“妈，您生病好了吗？”
　　雅香疑惑，伸手探了探童华的额头，似是发烧，大叫了声：
　　“阿憨，在吗？”
　　“在，总经理。”说着，就出现雅香母子面前。
　　“你给我打个电话，马上通知欧医生过来。”雅香急道。
　　“好的，总经理，我马上去办。”

　　童华渐渐地意识过来，额上的汗珠豆粒大的沿着面颊顺流而下。雅香从包里拿出手帕在他面上擦拭，童华不依，拦住她伸过来的手，道：
　　“谢谢您的好意，把我请到这里，还让我好好地睡了一觉。我想，现在就是离开的时候了。”
　　雅香关心地劝阻道：
　　“你现在不舒服，我请了医生，你看看医生再作决定吧。”
　　童华听她这么一说，想起刚才梦境的情形，觉得是讽刺，自尊心受到打击，态度异常坚决地道：
　　“不了，这种待遇，受不起，我得走了。”

　　童华艰难地从沙发上站立起来，不稳，头晕，走几步，跌倒，站起来，又走，又跌倒......
　　雅香见了不忍，在后面大声嚷道：
　　“究竟要怎样，才肯原谅妈妈？”
　　谁知童华转身过来，强忍疼痛道：
　　“我可以原谅您，但‘远在天堂’的父亲能原谅您吗？如果我原谅您，又如何去面对死去的父亲？”
　　雅香异常激动，没想到自己当初的离开，造成如今难以“修补的裂痕”：
　　“对不起，华儿。我也没想到事情变成今天这样子，请你给我个机会，我一定把过去欠你的，统统地弥补回来。”
　　童华泪流满面地道：“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说着，整了整衣裳，顺便从钱包里挑出一张银联放在旁边的桌上：
　　“这是您委托欧伯给我的中国银行卡，里面的钱没动过，正如您之前教导我的：无功不受禄。话已带到，告辞。”
　　阿憨去送童华，刚到门口，却见童华重重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