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刺杀（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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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竹回到家。
吴妈哄完两个孩子睡觉正下楼来。看见修竹一脸惊恐的跑进来，浅色的洋装裙子上满是殷红的鲜血，触目惊心。她大惊失色，禁不住大声喊叫起来。
“哎呀，我的天呐！我的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身上都是血啊……”
“伤到哪了？”
“绿茵，绿茵，快来！”
……
吴妈跑下楼，拉住修竹，把修竹浑身上下看了一遍，发现没有受伤。
她是修竹的乳娘，一手把修竹带大。心疼地抚摸着修竹的脸，“小姐，出什么事了？”
吴妈的叫喊声，惊动了林家上下所有人。
绿茵正在收拾房间，听到吴妈急切地喊着她，赶忙从楼上跑下来，见到修竹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她的声音尖细，惊吓到严重变调。
“天呐！小姐，您身上怎么都是血！”
“绿茵，快去给小姐倒一杯水来。”吴妈对绿茵说道。
这时，修敬还没有到家。方慕华正在哄子乐睡觉。听到楼下的动静，她抱着孩子，匆匆下楼来。
“什么事啊？吴妈。”
当她看到修竹时，惊地倒吸了一口气。
“我的天！修竹，你这是怎么了？”
刚刚睡下的林老爷，披了件衣裳，丫鬟扶着他从一楼的房间里出来，他快步朝修竹走去。
“丫头，怎么回事？”
修竹一看林老爷来了，她抓住林老爷的胳膊，哭了起来。
“爷爷，爷爷……”
林老爷急得咳了两声，“丫头，别哭，别哭。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方慕华把孩子给了吴妈抱着，把绿茵拿来的水杯，递给修竹，“修竹，先喝点水。”她又回头吩咐绿茵，上楼去给修竹放水，准备沐浴更衣。
喝过水后，修竹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
方慕华抚摸着修竹的脑后，试图先让她平静下来。她轻声问道：“好点了吗？”
“你不是代你大嫂去拍卖会了吗？怎么会弄成这样？”林老爷着急地问道。
“有人开枪……明……长官……他中枪了……”修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着。
方慕华听出了个大概，她猜想：“是不是拍卖会上有人行刺明楼？”
修竹摇摇头，“不……他帮我挡了一枪……”
林老爷听得心惊肉跳，“怎么会有人朝你开枪？！”
修竹摇着头。
方慕华说道：“爷爷，可能是有人开枪恰巧会误伤到修竹，明楼挡了这一枪。修竹，是不是？”
修竹点头。还是止不住掉眼泪。
“难道明楼被人开枪打死了？”林老爷一脸凝重问道。
“他们送他去医院了，他晕过去了……”
“他伤在哪里？”方慕华想确认明楼是否有生命危险。
“腿……”
“哦，还好。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方慕华见绿茵已经下楼，召唤道：“赶紧地，绿茵。扶小姐上楼去。”
她又对林老爷说道：“爷爷，修竹这是受了惊吓。我陪着她，睡一觉，明天就好了。您先回房间歇息吧。别担心。”
林老爷点点头，直到看见绿茵扶着修竹上了楼，他才慢慢走回房间。
修竹洗完澡换好衣服，半躺在床上。她已经平静了许多，但一想到晚上拍卖会发生枪战的那一幕，仍心有余悸。
这时候，方慕华也洗漱好，上床来和她靠在一起，轻声问她：“心里还在害怕吗？”
修竹低下头，点了点。方慕华轻抚着她的头，问道：“明楼怎么也去了拍卖会？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修竹把事情发生的经过大致和她大嫂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明楼是特意去拍卖会找她这一节。
方慕华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走不开，明天你自己去医院，或者找大表嫂陪你去医院探望一下明楼，以示感谢。你大哥这两天要是有空，我也叫他去医院看看。照丁医生所说，他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大嫂，他的腿，会不会——”
方慕华把修竹搂到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
“你别想那么多。好好睡一觉，明天去了医院就知道了。”
第二天，天刚刚亮，修竹就醒了。
吃过早饭，换好衣服，修竹下楼来。绿茵把门房拿进来的报纸放进了书房，出来时，方慕华吩咐她跟着修竹一起去医院。
方慕华见修竹恹恹地，便拉着她说道：“你大哥昨天回来的很晚。不过，他昨晚已经打电话托人问过了，明楼在广慈医院。”
“哦，大嫂，我去了。”
“嗯。谁也不可能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该感谢的表示感谢就足够了，你也不要想太多，太愧疚。”
“嗯，我知道了，大嫂。”
修竹来到广慈医院，向护士询问了明楼的病房。上了楼，只见十步一岗，通往病房的走廊上，一共站了六七个黑衣黑帽的特务。
修竹和绿茵一上去，就被特务拦住了：“干什么的？”可能见来人是年轻美貌的富家小姐，特务显得并不凶，算是正常的询问语气。
这时阿诚正好从病房里出来，看见了修竹，赶忙跑过来，“林小姐，您来啦。”
“我来探望明长官。”
阿诚笑道：“先生已经醒了，正.念.叨林小姐呢。”
修竹心怀忐忑，从绿茵手中接过盛着鱼汤的汤盅，随阿诚进了病房。绿茵在走廊外等候。
阿香正在病床旁边收拾明楼刚吃过早饭的碗碟。她抬头看见修竹进来了，惊喜地说道：“林小姐，您来看望我们家大少爷啦。刚才，大少爷还说让阿诚少爷出去看看您来了没有呢，您就真来了！大少爷算得可真准！”
明楼吃了一点稀饭，正半躺着闭目养神。听见阿香叫修竹，立即睁开了眼，含着笑，与修竹四目相对。
修竹偏过头，把汤盅递给阿香，“这是黑鱼汤，最利于伤口愈合的了。”
“林小姐，这是您给大少爷熬的鱼汤啊。”
“阿香，你先把这些东西收拾出去。”阿诚把阿香打发出去，自己也跟着出去了。
“这个鱼汤是你特地为我熬的？”
明楼的声音比平常要低缓。因失血过多，脸色和唇色仍然有些发白。眼皮略微有点耷拉，眼睛里也少了一些往日的神采。
修竹有些歉意，“嗯，这是吩咐家里的佣人熬的。”
“嗯，这也是你的心意。谢谢！”明楼嘴角含着笑意说道。
“应该说感谢的是我。您的伤，还要紧吗？”修竹轻咬着唇问道。
修竹站在病床的尾端。明楼抬手抚了一下额头，指着病床边上，说道：“修竹，你坐到这里来，这样我和你说话可以省点力气。”
修竹听出明楼讲话确实还中气不足，她依言走到病床边上，但没有坐下。
明楼笑了笑，轻轻拍着床沿，“坐下吧。”
修竹有些犹豫过后，还是坐下了。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不过，得养些时日。这段时间肯定会行动不便。”明楼见修竹低着头，神色颇为歉疚，问她：“还怕吗？”
修竹摇头。
明楼一直看着修竹，因为虚弱，目光没有往日那么显得热切。他嘴角划过一丝笑意，“也是，你哪里经历过这种真枪实弹的场面。这一枪，我是心甘情愿为你挡的。”
“……谢谢您！”
“你要怎么谢我呢？”明楼扬起头，似乎在想这个问题。
修竹抬眸，与明楼四目相触。明楼笑意更浓，说道：“戏文里常说，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如何？”
“……”这要是换作别人说这话，修竹一定觉得轻佻无理。明楼却说得真诚恳切。但修竹无言以对。
她粉面含羞，站了起来，“我倒鱼汤给您喝吧。”
正说着，有人进来了。
“修竹，你也在这儿啊。”进来的是明堂夫妇。苏予清分别瞟了一眼明楼和修竹两人，嘴角边生出一丝笑意。
“大表哥，大表嫂。”修竹问候道。
“明楼，你挨这一枪可是全城皆知。今天早上，报纸就登出来了。”苏予清说得别有深意。
“你的伤没什么事吧？”明堂问道。
“没什么大碍。”
修竹出去找阿香拿一个盛汤的碗。苏予清趁机问道：“明楼，你对修竹真有那种心思？”
明楼笑了，一点不回避，大大方方承认道；“嗯，我很喜欢修竹。”
“你们俩本来有婚约，确实很般配。全怪你自己，非要去喜欢那个蛇蝎一样的女人。她哪一点比得上修竹？依我说，10个汪曼春也不及一个修竹。现在知道后悔了吧。”苏予清开始数落明楼。
“大嫂，那您帮我说合说合？”
“可以啊。我跟你说，只要你离开新政府，我去跟林老爷说你们的婚事，保准成！怎么样？”苏予清说得自己颇为激动。
“我啊，现在还不能离开新政府。”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刺杀（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