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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金融血战(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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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阿诚先送明楼去了市政府办公大楼。
明楼正在批复文件。阿诚从秘书处过来,端了一杯茶放在明楼办公桌上,对他说道:“今天,整栋办公楼都在传,明长官昨晚密会新女友。传得可真快。尤其你那秘书室新进的4个秘书,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在办公室里聊长官的私事。刚才被我训斥了一通。”
明楼抬起头,说道:“什么新女友?是未婚妻。”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写着公文,一边又说道:“你是秘书处的处长,你有职责训.诫他们。新来的这4个人,你可要看仔细了。怎么样,他们4个人的底,摸清楚了没有?”
“他们的资料这两天我就整理好给您过目。暂时没有可疑之处。”阿诚答道。
明楼把笔搁下,身体往后靠到椅背上,双手交叉着放在办公桌上,煞有介事的对阿诚说道:“传闻还不够大,你去找一家报馆,登一篇文章出来。”
阿诚轻笑着,从鼻腔里哼出了一声,心领神会。他耸了耸肩,说道:“好。找哪家呢?总不能找低级下流的花边小报吧,这样就亵渎林小姐了。”
“正经的报纸,你看谁不顺眼就找谁,事后,正好借口收拾一顿那种无耻的汉奸文人。”明楼说道。
“好。我明白了。”
“别忘记等一会儿去林家走一趟。”明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叮嘱阿诚。
“知道。”
“林修敬那边怎么样了?”明楼问道。
“他住在九龙的半岛酒店,我们的人和他住同一层。他昨天到香港后,一直在酒店里休息没出去。目前暂时没有发现特高课的人追踪到香港。”
林公馆
阿诚安排好秘书处的工作后,上午十点钟驱车来到林公馆门前。
他停下车,把头和一只手伸出窗外,算是在跟高桥打招呼。
高桥见他一个人来的,问道:“明秘书,你来林公馆有事吗?”
阿诚显得有些不客气道:“明长官派我来林公馆当然是有事要办。明长官要做什么,难道还要向你作汇报?恐怕影佐课长也不便于干涉吧。”
高桥听了,没说什么,走开站到一边去了。
阿诚把车开进了林公馆花园。下了车,站在车门前等林家人出来。
绿茵见阿诚来了,忙跑进客厅,喊道:“来了,来了。明秘书来了。”
两分钟后,修竹和吴妈扶着方慕华出来,慢慢地走下台阶。
阿诚望见林老爷双手拄着杖,站在门前的台阶平台上看着他。于是,他站在远处,朝林老爷微微鞠了一躬,以表敬意。
林老爷对他点了点头。
修竹扶着方慕华走近阿诚的车,阿诚向她们问候道:“林夫人好,林小姐好。”
方慕华回道:“明秘书,你辛苦了。”
说着,阿诚接过绿茵手上的箱子放到车上。
修竹扶方慕华上车之后,转身安慰林老爷说:“爷爷,您放心吧。我们走了。”
车开出公馆大门,高桥又把车拦下来。
阿诚装作不耐烦道:“高桥小队长,你想做什么?”
高桥看向车上的方慕华,说道:“林夫人,请尊驾随我到陆军医院,陆军医院的医生可以为您提供精心诊治。”
修竹一听,断然拒绝道:“我大嫂不去陆军医院。我们有诊治的医生,不必劳烦你。”
阿诚也开口说道:“请你让开!”
“我在执行公务。”
“请你让开!”
“我在执行公务。”
阿诚见高桥丝毫不相让,若起冲突,车上还有林小姐和林夫人,恐怕伤及到她们。
他把车熄了火,一边下车,一边对修竹二人说道:“林小姐、林夫人,二位稍等一下。”
他站到高桥面前,把高桥逼退了几步,离汽车的距离稍稍远了一些。阿诚对高桥吼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想做什么?你为什么要送林夫人去陆军医院?”
高桥仍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道:“明秘书,请你保持克制。我正在执行公务。”
在旁人看来,这位日本军官非常的礼貌有节,而阿诚则是相当的暴躁。
方慕华深呼了一口气,轻蔑地说道:“这些日本人,拘小节失大义。表面永远彬彬有礼,其实骨子里禽兽不堪。”
阿诚确实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起冲突,这里有一个小队的日本兵,跟高桥冲突起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
他凝神瞪了高桥一眼,回转身上了车,把车又开进公馆花园里。
车停下来。他对修竹二人说道:“我去给明长官打一个电话,二位稍等一下。”
明楼办公室。
秘书小秦正拿了一份文件进来,给明楼签字。明楼低头准备签字,这时,办公桌上的一部外线电话响了。
明楼接了电话,秦秘书见他表情渐至阴沉,识相的立即站到一边去了。
明楼放下电话后,考虑了几十秒,又拨了电话,说道:“给我接特高课影佐课长。”
电话那头好像通了,过了几秒,秦秘书又见明楼把电话放下,对他命令道:“你现在马上下楼去看看,特高课的影佐课长在二楼的哪一间会议室。看过了,立刻回来告诉我。”
“是。”秦秘书立即跑了出去。
明楼快速地签好手上的文件。坐在椅子上,思考起来。
秦秘书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报告,“明长官,影佐课长在第一会议室,他马上要结束会议,可能就要离开——”
秦秘书话音刚落,明楼已经迅速走出了办公室。
影佐祯昭正出了会议室朝楼下走去。
明楼叫住了他,“影佐课长,请留步!”
影佐祯昭听出了来者的语气不善,回过头来,看见明楼正站在他上方的楼梯上,俯视着他。他问道:“明楼长官有事吗?”
“我想我们还是去会议室说吧。”明楼语气生硬,态度不佳,似乎隐忍着怒气。
影佐祯昭随明楼进了会议室。他的侍从副官被明楼拦在了门外。
明楼关上会议室的门,坐在了影佐祯昭的对面,说道:“请坐。”
影佐祯昭刚一落座,就听明楼问道:“影佐课长,请问您派宪兵队去我未婚妻家的公馆门前做什么?”
“哦,明长官的未婚妻是哪一位?”影佐祯昭装作毫不知情。
“你我都是做情报工作的,不必虚与委蛇,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好。”明楼这厢是开门见山,毫不客气。
明楼知道,昨天晚上的事,不可能没有人报告给影佐祯昭。
“哦。”影佐祯昭似是若有所悟,说道:“明长官好像很生气。”
“非常生气。请影佐课长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您知道林小姐的哥哥是什么人吗?”
“当然知道。他有什么问题?”
“我们怀疑他为重庆政府从事情报活动。”
“特高课有证据吗?”
“目前没有。”
“没有证据,您就派宪兵队骚扰林家,限制林家人出入自由?我对你们特高课的作为实在不敢恭维。”
“这一定是误会。宪兵队只是防止有可疑人物出入林家。不会限制林家的人出入自由。”
“那么,有发现可疑人物吗?”
“目前没有。”
“没有证据证明林修敬是重庆的间谍,也没有发现林家有可疑人物的迹像。那么,我请问影佐课长,特高课是先作主观认定林修敬是重庆间谍,所以才千方百计找证据来证明的吗?难道不应该是先有证据,才做认定的吗?仅仅是怀疑,就可以直接作认定吗?”明楼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影佐祯昭。
影佐祯昭自知理亏,于是说道:“明长官息怒。特高课是得到了线报,林修敬确实有从事情报活动。”
“哦?这位线人是如何得知林修敬从事情报活动的?他的线报有任何证据支持?”明楼一副我不相信的表情。
影佐祯昭知道这位新政府身兼数职的明长官并不是一个好应付的角色。今天,算是领教了他的厉害。
他也知道没办法和明楼再说下去,便正色反问道:“那么,明楼长官,您认为特高课应该怎样做呢?”
“明楼不敢。特高课当然是影佐课长说了算。我只是希望,特高课能给我明楼一点薄面,在还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要骚扰我未婚妻的家人,干涉他们行动的自由。特高课如果要寻找证据,排查可疑人物,可以暗中进行,不要这么大张旗鼓。您说可以吗?”
“好。明长官的建议非常好。”影佐祯昭就着明楼给的台阶下来了。
明楼接着问道:“那么,现在我未婚妻的大嫂,想去虹桥医院待产,她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我们绝不干涉。”
“谢谢。”
明楼走后,影佐祯昭命令侍从副官撤走林公馆门前的宪兵队。
阿诚接到明楼的回电后,从林公馆的客厅里跑出来,将车开出了林家大门。
他对高桥说道:“刚才明长官已经亲自向影佐课长请示过了。请你不要阻拦,不要耽误我们。你可以去向影佐课长求证。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