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穿越初醒 “看什么看 ...
-
耳边骤然响起的嘈杂声让胡洛帛很不爽，昨天和莫曦晨他们争吵的事情她可还在心里记得结结实实，半点儿都没忘。
这么早起来嚷嚷，莫曦晨一准是在针对她，果然是个小心眼儿的家伙，看我待会儿起床不折腾死你们。
胡洛帛翻了个身，想裹一裹被子继续睡，不料伸出手摸了半天，身边空空如也，连个床单都没有。
“你们怎么这么自私，看我被子掉地上了都不知道帮我盖一盖吗！”胡洛帛咒骂着爬起来，想看看他们是不是趁机在自己的被子上踩了两脚。
胡洛帛刚刚爬起来，一个男声像是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事，操着古怪的口音嘿嘿道：“哎哎哎，你看你看，曹家扔出来的那条瘦柴狗复活了，快看快看。”
旁边另一个停住的男声也啧啧称奇道：“人常说狗有九条命，果然不假，瘦成这样了还没死。”
胡洛帛眼都没睁，梗着脖子不耐烦道：“一大早就看视频，声音放得这么大，有没有公德心啊，让不让人睡觉！”
有一个像是看热闹的女的也来凑热闹：“哎嗨嗨，这柴狗刚活过来就这么凶，还冲人汪汪叫呢。”
胡洛帛凶人向来都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因为她的床铺在上面：“喂，聋吗，说谁谁不知道吗！”
胡洛帛极不情愿地睁开眼。
为什么如此拒绝睁眼，因为一睁眼，满满的睡意都会从眼睛里泄出去，再想睡就难了啊。
然后，她看到了什么：灰黄的土地，上面的尘粒凸显着被人踩过的迹象，半个鞋印被她的半只爪子盖着，旁边还有一坨被压扁的貌似是鸡粪的东西。
这是哪里？
谁的爪子？
胡洛帛一阵恐惧，抬头向着四周看去，一副电视剧里才有的场景铺展在眼前：一条望不见头的长街，密密麻麻的穿着古装的人群，街边随风飘飞的酒旗子，上面写着鬼符一般的四个字：长安酒家。
莫曦晨在我睡觉的时候，伙同其他两个室友将我扔在了影视城，一定是他们。
他们怎么这么恶毒！这么阴险！这么……
麻蛋！胡洛帛只感觉毛骨悚然，想要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她自己都编不下去了啊！
X大学校周边方圆一百里都没有影视城，难道他们半夜打得飞的啊！
她自己都不信！难道自己已经被人厌烦到室友宁愿花这么多钱送自己走？怎么可能，我这么单纯善良，要走也得他们走。
可尼玛谁告诉我这是哪里啊！
旁边那两男一女，长得丑成一坨，不好好跑你们的龙套，看我干什么，没见过淑女如我？
“看什么看！”胡洛帛冲那交头接耳的两男一女叫道。
两男一女笑得更欢了：“这狗还真凶，你看，冲咱们汪汪叫呢！”
不对，这汪汪声是谁发出的？
胡洛帛一低头，差点晕了。
两只狗的前爪子伸在胸前，弯弯曲曲的，长满黑毛。
还有，我的胸呢……
胡洛帛忍住想要昏厥的念头侧着脸看了看全身，满身的黑杂毛，屁股后面还有一条骨瘦如柴的尾巴，毛掉了大半，露着长着斑点的皮。
胡洛帛试着摇了摇。
尼玛，那尾巴也摇了摇。
这尾巴是我的——
我成了一只狗！
胡洛帛爬起来，四脚朝地，恐惧地环顾着周边，明明是和煦阳光普照人间，可胡洛帛像是掉进了无间地狱一般。
莫曦晨，快说，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胡洛帛全身发抖，不光这莫名其妙的环境来得这般不可思议，体无遮拦也让她突然有种脱光了衣服的羞耻感。
可谁会在意一只狗穿没穿衣服呢。
胡洛帛躲开那两男一女的注视，向着旁边一条无人的巷子跑去。
我就不信这拍戏的场景能布置到那没人去的地方。胡洛帛假装忘记她变成了一条狗的事实，也选择不去考虑就算跑到了没人的地方，她仍然是一条狗这个事实。
胡洛帛努力回想着以前她见过的狗是怎样迈步子的，可尽管她使出了全力，还是协调不好这四条腿。
为什么总是前腿绊后腿呢！为什么总是摔倒呢！怎么连走路都走不好呢！
胡洛帛忍着满眼的泪水，走得跌得撞撞，像是一个姿态优美却趴进泥坑的贵妇，曾经高高在上的灵魂和尊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以前以为永远也无法承受的让人作呕的侮辱，突然之前就活生生降临在自己身上。
只要不死就得受着。
这贵妇像一个她所鄙视的贫贱的农妇一样，伸出葱白的手，抹掉脸上腥臭的污泥，脱掉已经灌满脏水的鞋子，众目睽睽之下接受一群贱民眼神的炽烤。
像贵妇试图揉掉满身的恶臭污泥一样，胡洛帛麻木地学着一只狗走路。
只要不死，就得这样走路。
好不容易拐进那条无人的巷子，胡洛帛回头看看刚才街上的两男一女，也许是感觉这条狗爬走了，无趣了，三人便也走了。
他们像看狗一样看我……
胡洛帛靠在墙角，浑身像长满了刺一样难受。她想甩掉这身已经长在肉里面的黑色皮毛，因为这身皮让她感觉自己肮脏到了血肉里，五脏六腑里，每一个细胞里。
可是她做不到。
脊背上一阵悉悉索索的感觉，像是虫子在毛发间攀爬，等到虫子停下了，一阵刺痒袭来，几乎无法承受。
痒。胡洛帛轮流耸着两边的肩膀，可是没用，挠不到痒的地方。
就在快要崩溃的那一刻，胡洛帛猛地紧贴着粗糙的砖墙使劲蹭了一蹭，前所未有的解脱感袭遍全身。
那只虱子可能被挤死了，那一撮毛估计也被蹭没了，会不会露出长满斑点的皮，胡洛帛一点也不关心了。
我穿越了……
不，你才穿越了，你全家都穿越了，你老祖宗都是穿越过来的！
胡洛帛在做垂死的挣扎。
好吧，我穿越了，真的穿了，成了一只狗。
刚才的自我反驳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只一瞬间而已，她还是接受了。
对，在原来的世界，无论是认错还是接受现实，谁都不能让胡洛帛直直接接，心服口服，乖乖就范。就算没理，她也是要赖上十三分的。
可是现在没有人和自己争论，胡洛帛自己把自己打败了。和谁争呢，没人看见自己妥协的狼狈，也没人再来笑话我了。
如果被他们知道了，一定会笑死的，对，他们就是要看我的笑话。
不能哭，敌人会笑。
不能低头，皇冠会掉。
胡洛帛像是仪式般将自己爪子上的毛舔了一遍，然后站起来甩甩头，又摇了摇身后的尾巴，通过打通神经和肌肉的感知与她的尾巴握手言和。
胡洛帛表示接受这个现实，她要珍惜这副皮囊，无论再丑再脏，也要拿起这份敝帚自珍一般莫名的尊严。
真是奇怪，自我假想出来的敌人，让胡洛帛很快屏蔽掉了穿越到异世界的恐惧，她的一举一动都变成了活给别人看，尤其是她三个室友看的表演。
胡洛帛昂起头，深呼吸，然后走出了那条偏僻的巷子，融进大街上的人流中。
所过之处，街上的人都在看胡洛帛，通过聆听别人断断续续的议论，胡洛帛大概弄清了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身份。
原来胡洛帛附身的这条狗，是这条街上的一个姓曹的大户人家扔出来的已经死掉的柴狗。
这柴狗以前是曹家二奶奶养的宠物，以前二奶奶受宠的时候，这条狗也是恩宠无限，二奶奶吃什么它吃什么，长得膘肥体壮，毛色油亮。
无奈富贵无常，人心叵测，曹家二奶奶伙同她儿子，意图私吞曹家的财产，被曹老爷发现。
姓曹的勃然大怒，将二奶奶一顿家法伺候之后关到小黑屋，再也不想看见一面。二奶奶的儿子也被夺了继承权，成了曹家一个可有可无的寄生虫。
于是这只以前风光无限的柴狗，往后的日子也一落千丈，被关在屋檐下守着她的主子，有人想起来就端一碗剩饭，无人想起来就饿着吧。
二奶奶从盛宠跌到谷地，从锦衣玉食变成粗布麻衣，一时接受不了，抑郁成疾，卧床不起，终于在一个雷雨夜回归天堂。她的那只已经瘦成排骨的狗，也随着主子，在一声惊雷中，毙了。
那条柴狗从曹家大院的后门被下人扔出来，在地上晾了两天，满街的雨水都被晒干了，这条狗竟然活了，还大摇大摆走在街上，认得这只狗的人全都将之当做一个谈资相互交流。
顺着街边走了一圈，胡洛帛再次印证了这里不是影视城里导演布的景，是真真的古代的市井生活。
她也曾沉浸在穿越小说里无法自拔，想像着自己也像女猪脚一样穿越回古代，凭借着高超的现代技能过上发家致富的道路。
可这满腹抱负无处使，谁叫她穿成了一条家道中落的狗。与人无法交流，胡洛帛也不知道现在是哪朝哪代。
真特么饿。
胡洛帛想起这条狗生前是被饿死的，刚一有这个念头，肚子一下子像是着了火一般空空的疼。
找东西吃，找东西吃，胡洛帛在心里念叨着。
有香味，胡洛帛停下脚步，寻找着空气中那道香味的来源。
狗鼻子果然灵敏，之前胡洛帛无法理解，可现在她才知道所谓的鼻子灵敏是什么一个概念，就是，这味道浓郁的像是将头埋在了一只火鸡里面一样身临其境。
找了半天，胡洛帛才看见一个小孩子在自己门口拉粑粑，那坨很奇怪的东西，正散发着让胡洛帛为之流口水的香味。
胡洛帛感觉一阵反胃。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原来人们厌恶的粪便，在狗狗的眼里，竟像是鸡肉汉堡一样诱人。
仅仅过了一会儿，视觉上的厌恶竟然被鼻子受到的诱惑被掩盖了。
想吃……
胡洛帛有些抑制不住，潜意识的挣扎变得渐行渐远，她开始慢慢走向那坨形状很不标准的翔。这个小孩子极有可能不听妈妈的话，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坏了肚子。
小朋友你知道么，你的一个不经意间的行为，就有可能影响一只狗的进食体验。
就在胡洛帛快到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她猛然想起来同学之前开玩笑问她的一个问题。
你是愿意吃一坨巧克力味的粑粑，还是愿意吃一坨粑粑味的巧克力。
当时胡洛帛的回答至今都让她骄傲：“同学你是不是傻，就算是粑粑味儿的巧克力再像粑粑，它的本质也不是粑粑。就算那坨粑粑再像巧克力，它的本质也不是巧克力。”
“所以，忽略掉前面那个形容词，直接问你是愿意吃粑粑还是愿意吃巧克力。”
“所以，我愿意吃巧克力，而不是粑粑。”
胡洛帛真的想为自己的机智鼓掌，要不是之前已经做过了这个选择题，她差一点就在现实中走错了路。
差点就吃翔了呢！
虽然嘴上说拒绝，可是身体却很诚实。胡洛帛恋恋不舍看了看那坨翔，虽然很纳闷为什么狗会对翔感兴趣，但她还是快步走掉了。
免得待会儿把持不住，一失足成千古恨，一失嘴就吃了翔。
路过一个包子铺，喷香的肉馅味儿扑面而来，胡洛帛站在蒸笼下面，眼巴巴望着。
那个包子铺老板像是知道她的想法，驱赶道：“去去去，别在我这里耽误生意，曹家那个没良心的二奶奶，忘恩负义，她养的狗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丫才不是好东西，胡洛帛瞪了老板一眼，扭头走开了。心道：什么烂包子 ，也就因为我的狗鼻子闻着粪都是香的所以才多看你两眼，你家包子说不定难吃到什么地步呢。
咒你今天没生意。
胡洛帛拐了个弯，看见前面有个酒馆，酒馆门旁有个垃圾堆，阵阵酒肉香味飘来，比刚才那家包子铺味道丰富多了。
胡洛帛咽咽口水，终于撒开四爪朝那堆垃圾猛扑过去，一边扑一边在心里鄙视自己：“洛帛呀洛帛，你为何这般没了出息，竟对着一堆垃圾垂涎至此。”
胡洛帛很善于为自己的妥协找借口：“不吃会饿死的，反正又没人认识我。要是莫曦晨他们碰到这样的情况，指不定比我还下作呢！”
扒拉了一会儿，胡洛帛终于找到了半只被啃得只剩下皮和筋的鸡腿，刚要下嘴……
“你给我住嘴！”
身后一阵大喝，尼玛的，把宝宝的鸡腿都给吓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穿越初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