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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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情侣在热恋的时候，如果遭到父母的反对，常常会像电视剧中那样越发觉得两人是真爱，越是艰难就越坚定。江承杭和可苏也是一样，二十岁的小伙子硬是咬着牙熬夜赶着游戏程序设计，第二天还要完成自己的课业，与导师软磨硬泡希望能多接几个活。可苏高中是理科生，大学学的是文学专业，这样的身份在家教行业里还算是吃香的，基本上请她一个老师，就解决了好几门功课的问题，可也正是这样可苏简直忙疯了，几乎每天都在课堂上捧着电脑啪啪啪地写教案。就算同居，两个人真正交流的时间并不多。
每当江承杭累了的时候，会倒一杯水，轻轻放在可苏手边，从后面环住可苏，把头放在可苏背上闭目养神一小会儿，可苏把他抱到怀里亲亲他的眼睛、他的鼻尖、他的嘴唇，缠绵的时间很短，却让人充满力量。那种互为依靠的感觉现在想来还是那么甜蜜。两个人为房租、吃穿、学费奋斗了整一年，情况才有些好转起来。
不知道可苏上辈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辈子老天就是见不得可苏活得舒坦。可苏的父亲被人诈骗了所有积蓄，这样的打击是年近半百的男人无法承受的，终日酗酒，还迷恋上了赌博，到处打欠条，甚至借起高利贷。这是可苏妈妈一辈子里最黑暗痛苦的日子，瞒着远在外地读书的女儿，为欠债到处奔波筹钱。每一次可苏的父亲都保证自己再也不赌，会好好过日子，等母亲借钱把高利贷还上，就又抛去赌，酒喝多了还会跟可苏妈妈发酒疯。可苏的妈妈是在借钱的路上去世的。一辆大货车因暴雨打滑，撞翻了旁边开往乡下的小客车，货车上的砂石一下子倾倒而出压在客车上，这场事故造成3死11伤，很不幸可苏妈妈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咽了气。
接到妈妈去世的电话，可苏有种正脑门被雷劈了一记的感觉，整个人傻了，任何表情都做不出，连哭都不会了，匆忙收拾些换洗的衣物就。
自从得知江承杭的父母反对可苏跟江承杭在一起，看不起可苏的家庭背景，可苏的爸妈就想尽办法劝女儿分手，妈妈大谈婚姻观，爸爸睁圆了眼咒骂威胁，逼得可苏躲在学校完全不听，也自以为硬气，不跟父母要生活费，后来忙着赚钱，只偶尔跟妈妈通个电话，一般一个月一两次。
这一年来可苏还是第一次回家，没想到回家竟然是为了这样的事。可苏对于丧礼的流程一概不知，在妈妈娘家乡下的家里面客厅院子围满了亲戚，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每个角落都充斥着中年妇女尖锐的哭声。看到可苏回家，几个姨妈都扑过来抱着可苏哭。看着她们哭，可苏好像想起了如何哭，失声痛哭起来。
父亲看到女儿回家，也来到可苏身边，却被大姨一把推开。
“你自己作孽，害死了我小妹，你没资格在这里！”
可苏一听就知道妈妈的死与父亲有关，追问之下才得知家里的状况，又气又恨，捶打父亲，哭得更厉害了。还好有亲戚的帮衬，可苏招呼了所有吊唁的人。晚饭后，可苏接到江承杭的电话，才想起自己都没给他留信，江承杭没等到可苏回家自然会担心。
“小梳子，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要我去接你吗？”
“承杭，我没有妈妈了……”声音像是声带摩擦撕扯出般沙哑，完全不是平常的声音，随后便是捂着嘴哭的声音。
江承杭好像说了很多安慰可苏的话，可是可苏一句都没有听清楚，只觉得江承杭的声音给予她莫大的安全感。
后来两个人说了再见，可苏就回去给妈妈守灵了。
可苏已经不哭了，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妈妈的身体，一丝起伏都没有，多希望奇迹会发生，可是这都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苏记得那夜的风特别凉快，吹得夏天有了些寒意，窗外只听得到树叶摇晃的声音和偶尔几声狗叫。天一点点亮起来，鸟叫声越来越多，开始有一些人出入的声音。可苏还是坐在妈妈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妈妈，完全放空。
五点半左右，可苏又接到江承杭的电话，他说他已经来到可苏家乡的火车站，他问她现在在哪里。可苏没想到江承杭会赶过来，身为男朋友江承杭这一举动其实是理所当然的，但这时候的可苏已经完全失去思考能力，只觉得惊喜和感动。
江承杭赶到可苏身边的时候，可苏他们正准备去火葬场，天气太热，不能放置太久。可苏亲手给江承杭绑上守孝的头巾时，江承杭心疼得不知所措，只会抱着可苏，走哪儿都抱着，他从没见过一个女孩子这么脆弱的样子。
火化的时候可苏很想哭，可是眼泪已经流干了，嗓子也发不出一丝声响，她的悲痛发泄不出来，整张小脸拧巴得很难看，江承杭只能轻轻地一下一下拍着可苏的背，想要疏散一些她的悲伤。
领回骨灰，可苏招待亲朋好友吃午饭，自己却一口未吃，只想一个人找个安静的角落再好好抱抱妈妈的骨灰。
江承杭一直陪在可苏身边，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其实江承杭昨天晚饭都没吃，就开始安排各种事，给自己和可苏请假、跟家教中心解释，晚上去可苏老家的高铁已经没有了，江承杭只买到一张硬座的火车票，足足八个小时。想着可苏该有多伤心，多害怕，江承杭就坐立不安，想要瞬间到可苏身边安慰她。可是当自己真的陪在可苏身边才发现，自己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那些话似乎都太虚假也太无用。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进食的江承杭还是找来一碗粥，可苏一口自己一口地喂完了。
午饭后，一行人上山将可苏妈妈入土为安，可苏在妈妈墓前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又看着道士又唱又跳地做了一场法事。整个过程可苏都很平静，江承杭不知道可苏这个样子，自己是应该放心还是更担心。
吃完晚饭大家都纷纷留下几句安慰的话离去，家里只留下父亲以及妈妈的两个姐姐，可苏用嘶哑的声音表态，妈妈的赔偿金和保险金自己一分不要，这几十万让父亲拿去还钱，现在可苏大四，大四以后有了正式工作，可苏会每月打2000给父亲，但是“爸爸”这个称呼以后怕是叫不出口了。
看着妈妈一辈子受父亲的气，末了，连性命都搭了进去，不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原谅他。
其实很多时候自己很想跟妈妈建议离婚，可是那样一个传统的女人，什么都为自己的女儿着想，害怕女儿伤心，害怕女儿被人看不起，害怕女儿没有家的安全感，想着女儿快要毕业了，快要找工作了，快要嫁人了，等那个时候自己就放心多了。结果她还没等到那一天就走了。
其实听七大姑八大姨的聊天，江承杭已经知道了可苏妈妈去世的原因了，也非常理解可苏的选择。可苏不想认爸爸，不想再回那个家，那以后自己就是他的依靠，他要为可苏建起一个家。
可苏对他父亲说出那样一番话，也是凭着江承杭给的力量，在自己最无助最狼狈的时候，江承杭风尘仆仆地赶来，就像是踏着七彩的云霞来救自己。那个时候她就认定了江承杭，江承杭是和父亲完全不一样的，她相信江承杭和自己是有未来的。
第二天回到他们合租的小窝，可苏就生病了，一场丧礼花光了所有的心力。可苏躺在床上发着低烧，迷迷糊糊，哼哼唧唧的。江承杭忙前忙后地照顾可苏，这一年的时光，早就让这个大少爷练就生活的各项本事，一碗番茄鸡蛋面做得那么漂亮可口。
很长一段时间里，可苏虽然一样完成自己的学业和工作，但话变少了，还常常神情恍惚。江承杭一直都很担心，他很想可苏回到叽叽喳喳百灵鸟的状态。可是现在他太忙了，一年里不要命地到处接活，接手参与过大大小小很多公司的工程，因为时间短效果好给对方留下很好的印象，加上导师的推荐，这才刚大四就有公司聘请江承杭，江承杭当然选择了最有实力的W公司，提前进入实习阶段。
忙碌归忙碌，江承杭还是用仅有的时间让可苏开心，隔三差五买一束花，看到衣服适合可苏不管价格都会买。最喜欢的就是两个人优哉游哉地饭后散步，两个人分享一天的喜怒哀乐。
可苏很享受这段时光，觉得两个人真的很像幸福的两口子，江承杭治愈了她的伤，如果这样平静的日子能够天长地久，那就是自己追求的一生。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两人就毕业了，可苏给几家不错的公司投了简历，等待结果。江承杭在大四一年里不仅转正，而且当上了小主管，就算可苏不工作，他也能养她。
就最近几天，江承杭发现可苏有些奇怪，好几次见到她锁着眉头发呆，甚至有一次半夜醒来发现可苏安静地坐在床头。江承杭知道可苏有事情瞒着他，明里暗里问可苏，可苏都敷衍了他。
直到有一天，可苏直截了当地对江承杭说分手。江承杭怎么都想不明白，可苏怎么突然之间会提出分手。
“承杭，我是一个坏女人，我很自私，我需要钱，我要离开你！”可苏是看着江承杭的眼睛说出这句话的。
“我不相信，大三那年我们那么穷都熬过来了，这个理由太假了！”江承杭抓着可苏的两只手臂不肯放。
“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是真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我现在就走了。”可苏一边说一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江承杭的手，然后转头就走。
“你回来！”
江承杭发疯了，没有控制好手上的力度，用力地拉回可苏，可苏重心不稳，被行李箱绊了一脚，重重地向后撞在了茶几上，顿时痛得说不出话了。江承杭想要扶起可苏，却发现可苏的白裤子被染红了。江承杭再迟钝也猜到可苏可能怀孕了，立马抱起可苏就开车送可苏去医院，一路上江承杭反反复复说着“可苏，不要怕”。
孩子没有保住。江承杭听到医生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因为太难过了，甚至感觉喘不上气来。可苏还在病床上没有醒来，江承杭告诉自己不能乱，他回到公寓想整理一些必需品，却在可苏的包里发现了验孕单。
也就是说可苏明知道自己怀孕了，却还坚持要和自己分手，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江承杭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他打算跟可苏好好谈谈，也许当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料到可苏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回到医院发现可苏已经走了。江承杭真的生气了，又气又伤心，什么都不说就走，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江承杭把自己关在家里连喝了三天的酒，工作的电话也一个不接。直到江承杭的母亲来找他，告诉江承杭可苏主动找到自己要走了两百万，说把儿子还给她，以后都不会再纠缠。
原来可苏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是为了钱。
江承杭酒精中毒住了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