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魔皇》长志

3、浴血

　　等波流西卡推开治疗室的门，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暗黄色的虚影，一瞬之后就失去了踪迹。

　　她急忙走到病床前，竟发现下午还在鬼门关徘徊的小婴儿，这会儿却跟个没事儿了似的熟睡着。

　　她摸了摸婴孩胖嘟嘟的面颊，软软的，让人心疼，波流西卡忍不住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替宝宝掖了掖被子。

　　不管这孩子是不是被“奥比斯”眷顾的存在，她都会把他引上正确的道路！

　　时光如梭，一晃一年就过去了。

　　波流西卡把腌制的果干拿了出来，打算做一个水果蛋糕。今天是宝宝一岁的生日，要好好庆祝一下。

　　波流西卡看着正在远处到处爬的小宝贝，平日里彪悍的作风完全不见了，此时的她就像一个普通的奶奶一样，看着自己的孩子。

　　她蹲下身，朝小宝宝拍拍手。小宝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慢慢地，竟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朝朝她走过去。

　　波流西卡鼓励地看着他，直到他走到了自己的跟前才伸手抱住了小家伙。

　　“路西菲尔，你又重了，奶奶都快要抱不动了。”波流西卡在他的小脸儿上亲了一口，笑着把他放到床边。

　　小家伙也不闹，只是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她，黑晶晶的眼珠子像玛瑙一般闪着摄人的光彩。

　　“波流西卡奶奶，你在吗？我帮爷爷送东西给您。”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一个清脆的童声隔着门板传过来，虽然尚显稚嫩，到能感觉到一股蓬勃的力量。

　　“就来了，别敲了。”波流西卡急忙擦擦手去开门。

　　果然，一开门就看到一撮金毛直往屋里窜。随口敷衍了一句“打扰了！”把东西往她怀里一推，就像风一样飘进了里屋。

　　“诶诶诶，跑什么，跑什么，你别把路西菲尔吓到。”

　　等她走进屋里，就看到拉克萨斯已经抱着小宝宝开心地晃来晃去。

　　“我说你这个臭小子，干嘛非得大老远的来吵路西菲尔，你隔壁的索尔婶婶不是也刚生了个小弟弟，也没见你成天往她哪里跑。”

　　波流西卡虽然嘴上抱怨着，却没有丝毫赶人的意思，想了想，又把蛋糕做的大了点儿。马卡洛夫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篮火莲果，这东西的肉质硬，但汁水可是人间一大美味，正好再炸点儿果汁配蛋糕吃。

　　“我才不去那儿！那个小孩儿一点儿都不可爱！”拉克萨斯原先是有点怕波流西卡，但慢慢地，他发现其实这个老奶奶其实只是嘴硬心软之后，就越发的放肆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小孩子？”波流西卡把做好的蛋糕放进了烤箱，定好了时间，看了看剩下的食材。恩，剩下的明天做咖喱吧。

　　“才不一样！那个小孩儿成天哭，一麻烦死了！”拉克萨斯立马反驳道，顺势又把路西菲尔往怀里抱了抱。路西菲尔被他勒得脸都红了，波流西卡急忙过来从拉克萨斯手里把孩子抱过来，不过，即使是这样，这孩子竟然也没有丝毫要哭的迹象。

　　“你这臭小子，下手也没个轻重，路西菲尔还小，哪经得住你这样抱。再说了，这天底下哪个小孩儿不哭啊。”波流西卡听到这孩子气的发言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路西菲尔就不哭。”拉克萨斯踮着脚想够到路西菲尔，失败了数次之后，鼓着脸指着Lucifer，表示他有证据。

　　波流西卡被他呛得一时有点儿语塞，想想，路西菲尔相比于其他的小孩子确实太乖了点。

　　看了看窝在自己怀里呼气的宝宝，想想这孩子平时基本也都不怎么出声，她自己一个人喜欢安静，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回想起来，这孩子平时最多也就是偶尔摆弄摆弄书本和玩具，要方便或者饿了的时候，就挥舞着小拳头，咕哝两声。这么听话的孩子，难道……

　　路西菲尔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瞪大湛蓝的大眼睛看着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波流西卡觉得有什么温暖的东西顿时决堤一般的盈满心间。自嘲地摇了摇头——自己真是年纪大了，一天到晚尽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再怎么说，这孩子也只是天生乖巧了一点，能有什么大错呢？

　　拉克萨斯可没有想那么多，他的路西菲尔白白嫩嫩的，抱起来就像棉花糖一样，又软又舒服，还不哭不闹，真想就这么抱回去，藏起来……

　　不服气看了看比他高许多的波流西卡，对比了一下自己尚且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小身板儿，拉克萨斯只能先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

　　吃完了晚饭，波流西卡就立马把人撵了出去，看着一步三回头地小家伙，躲在窗口偷看的Lucifer也松了口气。

　　夜深了，波流西卡今天晚上似乎要整理今天送来的药材，估计又要彻夜工作了。她帮Lucifer洗干净了之后，替他掖好了被子，等他睡着了才开门出去。
　　波流西卡走出去了之后，一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闪，又重新消失。

　　Lucifer集中精神，在心中默念：

　　“奥比斯！”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一个祭坛的中间。这应该算是他现在最大的倚仗了。

　　祭坛不大，半径不超过十米，在东南西北四个角落里各有一个光团飘浮着。
　　而他的头顶上也飘浮着一团黑色的雾气，连接着四个光团。

　　光团缓缓呈现出四种颜色：红、蓝、金、紫，对应着四种能量属性：火、冰、光、暗。

　　在他的脚下，绘制着一个复杂的阵法，复杂到他看一眼就要晕了的地步。这阵法的纹路很深，里面似乎有血液在流动，他甚至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Lucifer的身体也发出淡淡的光芒，他现在是灵体的状态，在这期间，他的本体会暂时进入休眠状态。

　　仰头望了望那黑色的雾气，对它，他谈不上恨，但也不喜。

　　他这一世的父母因它而死，但自己的命是也它救的……

　　罢了，只是一切都回到了最初而已。
　　他走到祭坛的中央，那里有一个小池子，里面全都是血一般的液体，传出阵阵冤魂的哀鸣。

　　他这副身体很普通，甚至很弱鸡。元素感应几乎为零，魔力值更是一点儿也没有。

　　这样的他又怎么能报当初的一刀之恨、父母之仇！奥比斯也不会允许这样一个人继承“魔皇”的名号！

　　所以就有了这样一个东西。这“血池”凝聚了奥比斯数万年来吞噬的冤魂诅咒，它打算用这个东西强行刺激Lucifer的身体，而Lucifer也接受了。

　　这辈子，是他欠了父母的，若是不能报仇，还不如一死。

　　他慢慢走去血池，刚开始的时候只觉得透心的冰凉，整个人如坠冰窖，耳边还传来无数冤魂的呼喊。

　　过了一会儿，寒冷的感觉消失了，突然就传来了一阵灼烧的痛感，仿佛置身火炉之中！任他如何滚爬，都无法挣脱。
　　待到灼烧的烈火退去，他也就剩了半口气了。

　　“还有什么，都一并来吧。”Lucifer心里默念着，新一轮的折磨也随之而来，强烈的光芒，化作无数的利刃穿心而过似乎永无尽头。

　　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变化，但却还差了什么，差了什么呢……

　　光芒散去，一切皆归于沉寂，四周都暗了下来，只剩下他的身体还散发出微光。

　　没有任何的刑罚，只有无边的死寂。他坚守着，不让自己的意志崩溃，却不知怎的，隐约听到黑暗深处的一声叹息。

　　Lucifer一怔，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也很可笑，他明明在恳求着奥比斯的力量，却又一边在心里嫌弃厌恶抗拒着它。

　　黑暗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他的身体，直到光芒散尽，曾经的Lucifer也永远消失了。

　　暗潮涌动，一切仿佛都是注定的。当晨雀鸣响新的篇章，波流西卡也终于忙完了工作回到了卧室。

　　床上的宝贝还在睡着，她在他额间落下一吻，便在睡神的召唤下陷入了沉眠。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子，给予一切温暖，却偏偏略过了那个孩子。

　　当血红的双眸面世之时，满室的光线都为之一颤。Lucifer看了一眼熟睡的奶奶，坐起来看着自己的胸口

　　——奥比斯，自今日起，你我便是一体！

　　数万里之远的一处峡谷，一个受气满满的男生睁开了双眼，他黑色的双眸宛如亘古不化的寒冰，透过遥远的时空，看向不知名的彼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