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俩俩相忘

17、人事天命 尽人事，听

　　宫墙内柳色依依，香风习习，玉砌雕栏上绑着的红绸丝带轻舞飞扬、喜气腾腾。多姿的宫女不时匆匆从身旁擦肩而过，看起来忙碌无比。

　　我蒙着面纱跟在一名年老的太监后面缓步而行，想起刚才在宫门外下马车时蒙将军的一番话：

　　“阮玉姑娘，我已是你爷爷辈份的人了，却从未在你面前以老夫自称过，家里小儿待你也是客气有礼，如同亲妹。今日你踏入这宫门之内，甘苦自当不少，但我会尽力帮你，希望姑娘它日也莫忘记了我蒙府。”

　　看着地上光滑地石板，不知以后地路走起来会怎样，在这集天下最高权势的高墙里，我又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姑娘，已经到了，您在这等一下，我去找苏嬷嬷过来。” 那太监说完便留下我站在这不知名的庭院里，往旁边的小路走去。

　　过了一会儿，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有些肥胖的女人走到我跟前：

　　“你就是阮玉姑娘？跟我来吧。”

　　朝我看了一眼便转身走去，我跟着她穿过弯曲的小路，来到另一处幽静的庭院里，她推开其中的一扇门领我走进，然后转过身笑着对我说：

　　“阮玉姑娘，蒙将军之前已经有过吩咐了，你暂时在这里休息，今晚上的表演也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只需姑娘安静等候便行。不知姑娘是否还有其它需要。”

　　我轻轻对她摇摇头，然后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几锭银两放进她手里。她不客气的把银两放进袖内，然后笑着朝我说道：

　　“姑娘真是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苏嬷嬷说，午膳等下会有人送过来，姑娘没什么吩咐地话，嬷嬷我先出去了，等晚宴开始时，我会来叫姑娘的。”

　　我轻轻朝她行了个礼，看她掩门走后，从桌上倒了杯茶，坐于椅上。来到这里，说一点也不紧张，那是假的，尽管一直以来我都要求自己凡事淡漠，可在这小小的一言一行都关忽生死的皇权里，无可判断的未来总会让人迷茫无力。

　　在天快黑时，苏嬷嬷带着两个宫女过来给我梳妆，在她们掀开我面纱时，两位小宫女忍不住惊呼出声顿在那，苏嬷嬷毕竟年长见识多，愣了愣神后便马上收起微张的嘴，叱喝那两宫女速度快点。

　　妆点完后，苏嬷嬷便领着我前往宴会地点。从蒙将军那得知，太子的生日宴会以往都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宴会初始，皇帝、太子向文武百官在文轩厅里颂词，就如同前世世界国家主席在上任时都会先演讲一番一样，然后是同辈的皇族成员，也就是太子的弟、妹、哥、姐包括表的堂的在内当众向太子呈现自己的礼物，借以向世人展示皇族成员彼此和睦、关爱。在这些完后就是第二部分，就是皇帝率众人走出文轩厅前往不远处搭起的楼台里，看下面露天的歌舞表演，这个时候，真正的宴会才算是开始。

　　一场场或歌或舞或琴过后，终于轮到我了。为了今晚这短短几分钟，昨晚将军府的人忙了一晚，而我也是费了不少心思，选曲、选舞、布景、、、，在暗夜时还叫将军府的人临时把我所写的谱送到宫里的乐师手里让他们连夜练习。

　　我站立于场中央，向上面的楼台深深行了个礼，然后轻轻盘坐与琴前，坐于边上众乐师的配乐声徐徐响起，从空中四散飘来五彩的或大或小的透明水泡，晶莹璀亮，在这亮如白昼的夜里充斥整场，恍若梦幻。我缓缓提起手腕，抚动琴弦，清雅韵律时而珠落玉盘，时而舒缓流畅，时而轻语呢喃、、、、、，一曲了毕，四周无声。

　　我优雅站起，有人快速将面前的琴移走，洁白的面纱随轻风微微飘徐，我展开双臂，在原地一个轻柔飞扬的旋转背对楼台，深紫的外裳华丽丽的从肩膀滑落于地，雪白蝉薄的纱裙贴服于我凹凸玲珑的身躯，柔顺的黑发从背后直直垂于膝后，宛若一川柔情似水的瀑布。随着乐声的响起，我舒甩起长长的水袖，婆娑起舞，如蒙蒙细雪的飞絮从空中飘散，纷纷扬扬，和着晶莹透明的水泡，仿若置身瑶池仙宫，梦幻袅袅，虚若无垠。

　　这舞我昨晚思量了很久，毕竟学的时间不长，最后选了以前的我在电影里看到的飞天舞里金喜善跳的那一段，在那世时，我曾特别喜欢那只舞与曲子，当时还花了不少力气与时间自己跟着那画面学，那一段舞蹈的画面也被我倒带倒了无数次，想不到今天倒是用上了。那水泡泡也是在春香楼时从她们用的一种洗头膏里无意发现的，满天的飞絮则是昨晚将军府的下人撕了半床棉絮得来的，每一丝都如发丝般的纤细。然后今晚他们用风箱一样的东西鼓风从四个角落里吹洒。效果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多了。

　　快速的旋转中，面纱如我意的被急起的风撩开，在曲终时，我从旋转中轻巧停落于地，半跪着双手撑地。在四周无声的静默中我缓缓抬起头，望向楼台站起身。不去理会周围依旧呆滞的静默，优雅行礼后，转身徐徐离场。尽人事，听天命，接下来的一切就看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