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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不由自己 活着的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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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帘走下马车,我看了眼旁边两只威武石狮上空悬挂的气势磅礴的牌匾———将军府。毫不迟疑地转过头跟在青年男子的后面,绕了几道弯后从一侧门悄无声息走进转至大厅。
“阮玉姑娘,请稍等一会儿,我去请家父出来。” 这一次,除了依旧脸红外,他话倒是说的不再结巴了。
我站在空旷肃静的的将军府大厅里,忆起几个月前王府的年夜饭里,福王爷的一脸无色的向大家宣布的话语:“蒙皇上的恩典,前些日已在朝堂中为蒙将军府的独子和我们王府里的挽月指婚,蒙将军和我已在朝上跪旨谢恩,只待挽月及笄之日,便行大婚。”心里疑惑重重,难道蒙将军已经知道我就是欧阳挽月?那我过去这几个月的生活他也知道了?今天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听到稳重的脚步声传来,我止住自己的猜测,向来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女子礼,不知如果嬷嬷看到我这样的行礼,还会不会摇头叹息。
“你就是春香楼的阮玉姑娘?请坐。” 这声音不像是战场拼杀的将军,倒像是学堂里教书的夫子般儒雅。
难道他并不知晓我是谁?虽然疑惑,我还是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跟着他在对面坐下。
“果然是倾国倾城,比起传言,真人要更胜似一层,这里是将军府,姑娘尽可随意。” 他顿了顿又道:“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相信以姑娘的见识也定能理解,我此番将你赎身乃是因为明日是我们当朝太子的二十五岁生辰,希望姑娘能在太子的宴会上演奏一曲助助兴。”
他停了一会捋捋袖角又接着道:“听说姑娘不能开口言语,可是真?”
看我没做什么反应,他做出遗憾的表情自接下去:“人无完人,以阮玉姑娘这样的姿容,这也是遭天妒啊,身在青楼,恐也是非姑娘自愿,那般的生活,定也不是阮玉姑娘这般玲珑人所甘心的,此次一个可以抛弃过往,改变命运的天赐良机,相信姑娘是定能想办法抓住的。若能得到太子宠爱,待太子他日主事之时,姑娘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享尽万般的荣华与尊贵。”
我端起刚送上来不久还腾着热气的茶闻了闻,然后轻轻含了小口在舌底顺着缓慢地往下咽,丝丝回甘从喉咙溢开来,色泽清透、香幽而味甘,这茶也算是上品了,看来,蒙将军对我一青楼女子还是很看重的。放下茶杯,我看着他微微地笑,除了笑,我还能做什么,无论我做什么,都改变不了即将被人裹作一份精美的礼物赠送给高尚地权贵这条路。在他眼里我是什么,只是一个女子,一个有些姿色的女子,一个可以供他们利用卑贱的青楼女子罢了。
许是因为我过于明显地嘲讽的笑,他的脸冷了冷,也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阮玉姑娘或许视钱财如粪土、富贵如云烟,可姑娘难道没想过,以姑娘‘这样的人’要在这乱世中生存,是不能独善其身的,树欲静而风不止,想必阮玉姑娘同我一样明白,富贵权势是唯一可以保障我们也是我们必需妥协、依附的一条路。我也言尽于此,望姑娘能好好斟酌一番!”
我收敛起眉眼低下头做出沉思状,良久地安静后,端起茶杯走上前,用手指醮起茶水在桌上写道:好,但在明天去之前我想见一面蒙公子。
他眼神深沉的盯着我,一会儿后深沉地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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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地坐在她们为我准备的厢房里等待那腼腆的青年男子,刚才在大厅没有马上答应蒙将军的话,而是做了一番沉思状并不是因为我是真的在考虑在权衡,那已是无意义的事,之所以那样只是因为我需要蒙将军能放下心的相信我确是有经过一番思量、权衡后才答应的,而不是随便地敷衍,是可以让他放心利用、抓在手心里的一颗棋。
一颗有利用价值的可控制的棋子才叫人放心,一颗叫人不放心的棋子只能是弃,弃人事小,弃命的话,不是我愿赌的,而且在以后我的身份被揭穿时,我希望在众人眼里,我只是一个不能左右自己命运的弱女子的形象,在强权的环境里,示弱往往意味着危险性更小,生存的机会更多。
如果当时跟蒙将军说了我真正的身份,将军府和王爷府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我不知道书里的那些穿越女会如何的幸运,但我知道如果那样做,自己的路会怎样,将军府会奏请圣上说此女道德败坏,肯请退婚,然后朝野内外尽人皆知王爷府的大小姐曾沦为青楼女,福王爷则会为顾存王府颜面不影响他在朝堂的威望而说,为整顿家风、清理门户,逆女欧阳挽月因不守妇规、道德沦丧被逐出王爷府,从此陌路互不相干。人们不会去关心原因,而我为这两家所弃的最根本原因只是因为隐藏在我身上的利用价值不再了。
这里不是我的前世,父母只有你一个宝贝,不论你做了什么,他(她)们都会原谅你还当你是宝,在这里,一个女子不如一匹马的作用大的世界里,只会是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而生于权贵之家,‘可用性’就是决定你存在的价值。
失去了这一切,现在的我能做什么,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前世所学的一切技能在这里完全无用武之地,我拥有的只是这张脸,到时是真正的只能沦为青楼,而那,并不是一件看众们在书里面看到的那般风花雪月的浪漫事,而且有人能顶着王府曾经的大小姐在青楼卖身这样嘲讽的事任我好好活着?尽管名义上我已与王府已脱离关系,互不相干。除去障碍物的最好办法便是让它消失,或许用不了几天,众人就能看到一具辨不出容貌的尸体横在某个角落,然后被人用席子一裹丢进坑里或江里,烟消云散,从此世上再无欧阳挽月这么一个人。
身处于这种人们只允许女子以弱势形象存在的社会里,张扬自已特立独行的女子是活不太平也活不长久的。我也曾只求能安稳的生活就行,我告诉自己不要计较,不要有情,不要有爱,不要有自己在乎的人或事物,这样我就能避开伤害,远离计谋,稳淡的度却一生。可不管是前生还是这世,都注定了那只是我的一个妄想,一个虚弱地欺骗。我在这里能做的,只有不断地放弃,不断的妥协,不断的忍耐,以他们希望的形象存在来换取作为活着的条件。
活着的人都明白————活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人,往往不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