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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他多想说:“青渊,你走吧。就让我一个人烂在这腐土里。”
      自己一无是处,怎么给她带来幸福?每每话到嘴边他又舍不得,光是想到她离开就很痛苦。
      一面自卑,一面自尊反复拉扯,他的骄傲和怯弱不时转换。
      年关将至,谁都忙得四脚朝天,唯有他自暴自弃呆在家里什么也不做。
      吃吃睡睡,睡睡吃吃。
      每天清早青渊便去上班,她洗脸刷牙换衣服,急匆匆出门时总不忘在他额头落下一个早安吻。
      天气很冷,她的唇冷得像冰。
      梁振东闭著眼睛装睡,他希望有一天青渊出去后就再也不回来,或是回来后对他说:“梁振东,我们分手吧。”
      他期待她会自行离去,又期待她永远不要离开。
      青渊走了很久,他才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刷牙洗脸。
      他刚刷几下,屋外门铃疯狂大作。含含糊糊应一声,门外的人不依不饶。没办法,他只好穿着睡衣睡裤,踏着拖鞋带着满嘴牙膏泡去开门。
      门外两位男人,一位五十上下年纪,西服笔挺,满脸怒火。他把梁振东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另一位矮个中年人,显然是陪这位怒气冲天男人而来,他看梁振东的眼神犹疑甚至是同情。
      “找哪位?”梁振东问他们。
      阮次山眉毛直跳,把梁振东他的话在嘴里咬牙咀嚼。他来的路上一直不能相信,乖乖女儿会瞒着他和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男人结婚!但真的看见这个男人在女儿的房子,胡子拉碴,满嘴牙膏又由不得他怀疑。
      他真想冲上去一把揪住梁振东的衣领胖揍他一顿。
      梁振东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既不认识眼前气势汹汹中年男人,也不知道他的怒气从何而来。
      “请问,你找谁?”他又问一次,有些不耐烦。
      张叔看情形不对,怕两人会打起来,忙解释:“青渊呢?我们找青渊的。”
      梁振东警惕地扫他们一眼,摇头,“青渊不在家,要不你们留下电话或是姓名,回来以后我告诉她。”
      阮次山捏紧拳头,使劲控制情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大声说道:
      “我姓阮,叫阮次山,是青渊的爸爸。”
      这下,轮到梁振东发懵了。
      阮次山,阮次山——
      “宏盛”老板?
      他不相信眨巴眼睛,城中土豪阮次山会是青渊爸爸?他傻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想到要问声好,叫阮叔叔?不好。他已经和青渊结婚,但叫爸爸,他着实喊不出来。
      只好避重就轻说了一句:“青渊不在家。”
      “我知道。”阮次山表面风平浪静,内底波涛汹涌,大喝一句:“我找的是你。”
      说完,不客气推门进去,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阮次山盛气凌人,夹杂着一肚子火气而来。而身为晚辈的梁振东,名义上也算他半子,气焰上矮下三分,不打招呼便娶了人家女儿,这事也做得不地道,本身理亏,越发心虚起来。回房间磨磨唧唧换了衣服,到厨房烧水泡茶。
      “小伙子,你和青渊是怎么回事啊?”张叔悄悄进来压低了嗓门,问梁振东道:“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和家里商量呢?至少也要见见家长啊!你看……”他指了指坐在客厅的男人:“你知道他是谁吧?怎么能这样?”
      梁振东苦笑,如何结婚的他自己还稀里糊涂哩!
      青渊不也没见他父母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叔叔,我和青渊是成年人了,请给我们一点时间好吗?”梁振东心乱得很,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陌生的亲人,他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去做准备,而不是这么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他家门口。
      “你好自为之。”张叔端起一杯茶闪到阳台,把客厅留给初次见面的翁婿。
      两个男人相对而坐,静默几分钟,时间难过得像凝固。
      这种安静宛如上坟,心里堵得慌。梁振东掏出香烟递给阮次山,他觉得对方一定有千言万语要和自己说,抽根烟,安定下情绪。
      青渊,已经是他妻子,她的父亲如同自己父亲,要打要骂,悉听尊便。所以,他也没有打电话把阮次山来的事情告诉青渊,免得她担心。
      阮次山接过梁振东递来的香烟,看也不看。直接 “啪!”的一声冷冷地撂到桌面上,从怀里摸出自己惯常抽的香烟,抽出一根,挑衅地扔到桌上,问梁振东:“你要抽吗?”
      见过打脸的,没见过这么打脸的!
      梁振东的脸烫烧得厉害!这是什么意思?他盯着一红、一黄价格相差百倍的香烟,心狠狠被抽打着,这些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受的不公和歧视,被阮次山漫不经心的炫耀全翻腾上来。
      难道没有钱,连人格、尊严也没有?
      你再有钱,再厉害,我也没有摇尾乞怜哀求过你!凭什么这样埋汰人?哪怕将来我梁振东就是讨饭,也绝不会上你家去!
      愤怒的火焰一旦点着,他也不打算好好说话了。
      梁振东从自己烟盒中抽出一根点上,悠闲地撩起二郎腿和阮次山一起吞云吐雾。
      阮次山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梁振东是主,他等得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所以什么也不怕。
      阮次山为女儿而来,心急火燎,自然等不起。
      “你可不可以离开这里,离开青渊。”
      梁振东嘴角抽动,自顾地抽着烟,头看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不说话。
      阮次山沉不住气了,“青渊还年轻,对社会,对人性都了解不多。做事意气。而且你们无论是生活背景,还是教育程度,都不是一个轨道的人。分开不仅是为了青渊,对你也是有益处的。”
      梁振东扬起不屑微笑,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认真地看着阮次山:“阮先生,你搞错了吧。这些话你应该对青渊说去。是你女儿非要追着我在一起,是她离不开我——”他一字一顿,说得又轻又缓。
      “你——”
      阮次山的脸涨成酱紫色,什么也说不出来。
      梁振东说出了天底下父亲最不愿意听的一句话。
      青渊是他唯一孩子,焉能不心疼?
      生女儿最怕遇人不淑,她的终身大事,父亲没有为她检测把关,阮次山的担心可想而知。
      而且先入为主他认为梁振东不是好男人,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不会连父母也不见就拐走女孩,一个有能力有进取心的男人,不会连工作也没有住女人家里!
      “年轻人,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阮次山恨得牙根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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