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升齐》三一一

2、第 2 章

　　第二章：
　　（一）
　　齐冉的大三下学期生涯颇有点让她焦头烂额，她试图平衡着一些什么。
　　一边是学生会部门的工作忙着与下一任交接，一边是导师们的毕业课题预选，以及大四的实习的安排。齐冉终于知道自己寒假的悠闲是突兀的，且有些可耻的了。自己这个规划未来的技能总是不能正常上线，难道真的是自己过得太舒坦太罪恶了吗？
　　其实，齐冉也想过是不是可以继续深造，考研。但是，齐冉觉得自己必须先接触这个社会，了解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工作，还是深造。如果还有原因的话，母上大人的那一句，如果你20多岁不体验多的话，30岁时你根本就没有精力了，简而言之，在时间这把杀猪刀还没有斩断你青春的小尾巴时，能嘚瑟就嘚瑟。
　　这样，很意外的是齐冉成了寝室里唯一一个决定不奔赴考研大军直接实习的。齐冉一方面为感觉到和寝室其他人之间渐渐地开始出现了裂隙感到可惜，但是，另一方面齐冉并不认为从众是要与自己心愿相违背的，和寝室其他姑娘就维持着突然淡下来的关系里。说实话，这有点不好受。毕竟将近大学三年都混在一起的人，一下子变淡真的有点不适应。齐冉努力把自己忙的团团转，不去想这些事情。
　　对待亲近一点人的关系如果变淡，齐冉永远都是无所适从，选择逃避。往往都是，既然不能迎难而上，那就友好谢幕，给彼此好的回忆好了。
　　齐冉想起自己初中时候的一个闺蜜，到了高中由于不是同一所高中关系慢慢变淡的事。记得刚开始齐冉不太适应高中生活所以过得不是特别顺心，刚开始总是会打电话找闺蜜，持续将近半年后，发现闺蜜身边有更好的朋友后，共同感兴趣的话题也越来越少后，开始渐渐不再联系。终于变成了只是逢年过节给对方发送祝福短信的可有可无的关系。但是，现在想起初中有对方陪伴的时光，还是会很满足的额笑。
　　也许，就是有这样一些人，他们也许终究只是过客。但是，留下来的美好故事，却能在某个你睡不着心烦气躁的午夜，让你的心蓦地变温暖。然后，感谢他/她，继续抒写你自己的故事。

　　和学生会的交接工作是比较好做的，毕竟下一任的部长已经跟着自己做有一年了，该交代的，齐冉在日常点点滴滴里自己已经交代过了。最后，请了部门集体一顿饭，在席间交接了自己的工作，放心的把工作交给下一任部长后，圆圆满满的完成了陪伴自己两年半的学生会生涯。
　　再接下来，导师们的毕业课题预选的确让齐冉纠结了很久，好在导师是个从带他们开始就尽心尽力的好老师，耐心的讲解疏导了很多次后，齐冉的课题总算选好了，然而大半学期也快过去了。
　　至于实习，齐冉想要回H市，一方面自己生活了很多年方方面面也很熟悉，也可以陪着爸妈，另一方面，近年国家的扶植政策也让H市颇为受益，有很多新新产业落户到了这里。几乎是将自己的专业所有对口岗位都投了一份简历后，齐冉开始了漫长到有点焦急的等待。
　　其实，今年去外婆那里的时候，小方就和自己说过，希望齐冉实习可以进入他们公司。当时齐冉是真的想泪目啊。小方啊，你不知道你们公司的录取率是1000：3吗？然而，小方却眼神坚定的瞅着齐冉，认为她一定行，还告诉她，自己当初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最后却鬼使神差地录取上了。
　　“是因为什么？”齐冉记得自己当时很好奇就问了出来。结果小方左支右绌，开始变得结结巴巴，就是不肯告诉好奇的齐冉真相。直到现在，齐冉想起来还是想要知道啊，看来自己执念有点深啊。这种时候，齐冉只能以自己是“七月份的尾巴~处女座的前一座——狮子座”为理由来告诉自己这不是好奇，这是因为执着，是自己长久以来的优良品质。（作者忍不住爬出来吐槽：少女~怎么没见你对学习这么有执念啊喂。）
　　就在齐冉以为自己本来是不抱希望的，但是却很意外的接到雅言公司打来的电话，询问她是否有时间参加面试。齐冉觉得自己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和学校请好实习假，齐冉坐回H市的火车。
　　刚下车就被闻讯赶来的媛媛姐姐二话不说，直接打包带到了街上，然后直接拖着行李箱逛了一下午差点没把腿给逛断后才勉强（此处应有媛媛姐姐纠结无奈脸）挑了一件灰白色西装裙。并再三强调明天面试要强调仪容仪表，不要暴露自己的逗比本质。就在齐冉几乎要指天抢地的发誓保证后，媛媛姐姐才满意的收手将齐冉快递回家。
　　齐冉回到家几乎是刚挨到床，就进入了入梦乡。梦里还梦到自己竟然只有一只脚，一蹦一蹦地在商店里穿梭给自己试衣服，每当齐冉快要累倒时，身边就会出现地主婆模样的媛媛姐姐拿着鞭子把自己变成陀螺，转进一家又一家店……
　　可想而知，这一觉是睡得多么不安稳。不安稳的后果就是，顶着个黑眼圈脑子模模糊糊的齐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反应过来自己要面试后完全吓醒了，没有了丝毫睡意。
　　本以为这已经是结束了，没想到公交车今天竟然也会坏，本来算好的绰绰有余的时间一下子变得岌岌可危，赶紧下车换的士。天啦，就不应该因为想着有直达公交车时间也充分，可以坐公交去公司了，齐冉因为自己坐小轿车类型的车子会晕车这个原因很无奈。
　　只能说，霉运来找你的时候，你再怎么会凌波微步，甚至是幻影移形也是不行的啊。齐冉脸色发白脚步发虚的从出租车上爬了出来就被人领着去了面试处。等着按序号进去的时候，齐冉突然不着调的想，换种程度上，自己这样是真的可以算是脸色苍白惹人怜爱的“林妹妹式”了吧，这样，算不算，媛媛姐姐千叮咛的淑女哩？

　　一进门，就坐得笔直，笑的坚强的齐冉，紧张的看着对面的面试官们。
　　面试官A淡淡的从资料上抬眼，看了齐冉一眼，“well，齐冉是吗？”
　　“是的。”齐冉点点头。
　　“齐小姐，你的资料上填的，你今年春节前有接触过本公司的员工们，由此对本公司的工作氛围感到好奇，是吗？”A的脸上还是没有多余的表情，就连开始礼貌性的笑容都好像能使周围结冰。
　　“是的。”齐冉紧张的咽了口水。
　　“别紧张。”坐在A身边的面试官B好像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冲齐冉友好的笑笑，凑到A耳边，威胁道：“不要吓到小姑娘，这是第几个了啊。你是想一个都录取不上吗？”A瞪了B一眼，“哼”了一声，然后抿紧了嘴巴。
　　“齐小姐，你别紧张，我看你的要求一栏，你为什么问‘正在开会却要生了，公司是不是会炒鱿鱼’这个问题？”
　　“额……我认为，大公司是不是不喜欢私事耽误公事。”总不能告诉你，是抱着不会被录取的心态才问的吧。
　　“事实上，公司对女性的优待很多，就拿你这次申请的职位，也是因为琳姐突然知道自己怀孕了所以临时决定录取的。”B很耐心的解释。
　　“恩恩，好的……”齐冉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脑抽才会写这个。
　　“How are you？”一直没说话却突然插话进来的面试官C突然问。
　　“Fine，thank you。And you~baby？”齐冉下意识用最近国际版的《屯儿》的调子回了。
　　“I'm fine，too。”完美的接上了。
　　齐冉看着对面冲她笑得灿烂的面试官C无语凝噎了。
　　“咳咳……”B尴尬的喝了口水。
　　“哼。”A面无表情的斜视了C一眼。
　　“齐小姐，怎么样，是不是不紧张了。啊呀，年轻就要有活力些，紧跟潮流是不是？”C边说边摸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冲齐冉调皮的眨了下眼。
　　“是的，先生。”不知道为什么，齐冉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紧张了。
　　“好的，好的。”C对此很满意，他看着齐冉像想起了什么，颇有些神秘的问道：“齐小姐，你的家乡真的是本地吗？”
　　“是啊。不过……”
　　“15分钟的面试时间已经到了。”门被打开，开门的人抱歉的指了指表。
　　齐冉起身鞠了一躬，然后走出了门外。
　　等走出了公司门外，看着被深蓝和金色勾勒的“雅言”公司标志，齐冉眯了眯眼睛，深呼了一口气。不太完美的面试，却很愉快的面试不是嘛？

　　是不是霉运也会走神，还是幸运要靠霉运累积到一定程度返现啥的，反正结果就是正在吃着西瓜的齐冉得知这个幸运的消息后，很不幸的，被西瓜子卡住了。
　　而正在厨房煮饭的母上大人赶出来，用了将近五成功力才把卡住的瓜子给拍出来，大夏天浑身冰凉，靠在老齐身上心有余悸地直喘气，“真是冤家哦，差一点哦……”
　　齐·无辜脸·冉看着自家惊吓过度母上大人乖乖低头认错，脸上还是一副我有委屈但我不说的表情，让正在安慰母上大人的老齐好巧不巧的看到，翻了个白眼，边帮助母上大人顺气边用脚作势虚踹了几下齐冉。啊哟，这一大一小，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喂，齐冉用眼神继续无声地控诉着，刚刚差点背过气导致眼睛红红的，看起来有点像炸毛的兔子。
　　啧啧，在家里你是别想和母上大人争取绝对的平等了，乖乖的等母上大人消气好了。

　　（二）
　　当齐冉再次踏上雅言公司的地板上，齐冉才觉得自己隐隐的不真实感才有落实的迹象。
　　再人事部经理进行的例行讲话完之后，被引到了公司顶层。
　　刚走下电梯，就看到三四个男女站在一起，面色不一的盯着自己，一个满面笑容的女人把齐冉拉到了身边。
　　“齐冉，是吗？”女人乐呵呵地问道。
　　“是的。”齐冉注意到她肚子已经显怀了。
　　“呵呵，叫我琳姐就行了。那我可以叫你阿冉吗？”
　　“当然可以，琳姐。”
　　“这是阿may。”琳姐向齐冉指了指一个看起来严肃的穿着黑色连衣套裙的女人，虽然没有笑容，但却没有很生硬的气场，相反的妆容十分精致，“阿may啊，不要这儿严肃嘛？总裁难得不在，放松放松啊。”
　　齐冉发现那个叫阿may的女人听到琳姐这样说，面色缓了缓，扯了个弧度，伸出了手：“你好，你可以叫我阿may。”
　　“你好，你可以叫我阿冉。”齐冉握了握，冲阿may笑了一下。
　　“这个是Tom。”琳姐又指了指一直在旁边冲齐冉眨着眼的一个年轻点的男生。
　　还没等齐冉介绍自己，对方就自来熟的抓住齐冉的手：“你好，齐冉。我听方然说过你，对你一直很好奇。”
　　“好奇？”还没等齐冉问出原因，琳姐就把一握住就不松手的Tom给扯开，“Tom你不要吓坏小妹妹，好么？”赏了Tom一个大白眼，琳姐傲娇的把齐冉拉到另一个人身边。
　　“这是Juice。”齐冉看到对方扶了扶鼻翼上的眼镜，冲齐冉乐呵呵的笑着，都看不到眼睛，她在一边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齐冉觉得自己被她的笑容照的整个人闪耀耀的，有点晕晕乎乎的，“Juice，你好。”
　　琳姐扶着腰，对齐冉说，”还有一个方然，跟总裁出差去了。阿冉啊，你来了，我们就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了啊，大家不能欺负阿冉哦。”语气里有不属于她年龄的活泼。
　　“哪里。叨扰打架了，多多关照。”齐冉深深鞠了一躬，得到了大家的鼓掌欢迎。

　　几乎半个月，齐冉都被大家拉着熟悉环境。原来秘书部是在方方面面负责总裁的生活工作各个细节。比如说：琳姐是这里面的老大姐，主要负责的是文书类，以及每个秘书人员安排；阿may主要负责交际类，经常跟着总裁出去应酬；Tom和Juice主要是负责与各个部门的沟通等等。大家职责更不相同，却又相互牵扯，基本上谁也离不开谁。
　　至于那个到现在也不见面的总裁，听琳姐说是去新加坡洽谈一个新项目去了，估计这次又是个把个月后才能回来，并且为跟着去的方然默默祈祷，希望他回来还能没有被剥削的只剩下个骨头。
　　齐冉也和大家处的相熟了，发现这里真是个很好的整体，每天的氛围张弛有度，大家虽然压力大，但都是乐呵呵的。就连阿may都是静静在一边听大家说，偶尔说几个冷笑话调节调节气氛。每天午休时间，琳姐因为怀孕睡眠质量并不怎么好，所以，齐冉都会抽空在旁边陪着林姐唠嗑。
　　“你知道啊，我啊，也是忙工作昏头，还以为过年吃多了肚子长肉了，到上个月才知道怀了。”琳姐一打开话匣子，就说个不停：“你说，咱这秘书工作不能落下是吧，就赶紧跟人事部说了这件事。”
　　“恩，然后呢？”齐冉也没有打扰，边听着琳姐说，边帮她剥着橘子。
　　“人事部速度真是让人放心啊，我就想着是怎么样的姑娘可以帮我啊，想了很多……”
　　“比如……”
　　“你别笑我，我甚至想过是不是冷面修女式，哈哈，没想到是这样乖懂事的小姑娘。”琳姐乐呵呵的还摸了摸齐冉头，“唉，我和先生等了多年才有了这个孩子。第一胎的时候，我不懂事想着还年轻多工作几年就把孩子流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才能有了这个宝贝，阿冉，你知道吗？我和先生都已经决定实在不行就领养个孩子，没想到会有了……”琳姐讲到这轻柔的摸着自己的肚子，里面是独一无二的珍宝。眉端蹙着，嘴角却扬着。场面一时静谧，齐冉没来由的觉得鼻子酸了一下。
　　“琳姐，没事的。这个宝宝会是个身体健康的宝宝的。”齐冉将橘子递给了琳姐。
　　“我知道。可是啊，我有时候看着我先生现在的样子，我就会感慨啊，他真的是对我很好……虽然他从来不说，但这次有了孩子我可以看出他多紧张多高兴，我才想到，这么多年，他也许是怨着我的……阿冉，你看，这么怨着我，却还是对我那么好，他是不是很傻？阿冉啊，所以这个孩子，我就算拼了命，也会让它好好地……”琳姐说着说着，到最后就像是呢喃。
　　看着琳姐目光坚定柔和，嘴角总是似有若无满足的微微翘起。齐冉将手放在琳姐手上，轻轻拍着。她发现自己除了安慰好像无能为力，只能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把琳姐哄睡着，齐冉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目光放空的看着天上的片片白云。她想起张信哲的《白月光》，下意识地哼唱了出来：
　　“白月光，
　　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
　　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白月光，
　　照天涯的两端。
　　在心上，却不在身旁。
　　擦不干，你当时的泪光。
　　路太长，追不回原谅……

　　你是我，
　　不能言说的伤。
　　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绑，无法释放……

　　白月光，
　　在天涯的两端。
　　越圆满，越觉得孤单。
　　擦不干，回忆里的月光。
　　路太长，
　　怎么补偿……

　　你是我，
　　不能言说的伤……
　　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绑，无法释放……

　　白月光，
　　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
　　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
　　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
　　却在生长……”
　　轻轻哼着，出神的齐冉，并没有发现不知何时已经醒过来或者根本没睡熟的琳姐，侧着身子，微佝着背，静静地一下一下摸着肚子，凝神听着齐冉哼着，听着听着，眼角已经噙着泪，手下的动作却越来越轻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在我们不小心窥见别人秘密的一角时，我们能做的更多的是尊重。

　　这天，还在床上做着美梦的齐冉被琳姐的电话call给惊醒，迷迷糊糊地接听了电话。
　　“喂，琳姐……”
　　“阿冉，快过来，今天上午总裁就回来。我已经赶过去准备了，快点来。”
　　不等齐冉回答，就只剩下“嘟嘟嘟”不停的忙音。
　　睡意全消，齐冉呆呆的望着天花板，验收工作的终于来了……

　　（三）
　　齐冉穿戴整齐和琳姐一行人一起站在顶楼专用电梯边，静静等着老总回来的时候，琳姐在一边不厌其烦一直在跟齐冉说着细节，每说一个齐冉就会点一下头。
　　“人事部人员安排表你要放在第一个要总裁签署，记得吗？”
　　“总裁习惯性用左手，但是有外人在的时候他还是用右手，这个你等会假如要递东西的话要记得。细节决定成败。”
　　……
　　认真时候雷厉风行的琳姐，终于要齐冉知道了为什么大家会说琳姐是“百变魔女”了。对待细枝末节处更见精细，大的方面也紧紧有条。虽然语速很快，但是不见慌乱，条理清晰，她的眼睛盯着你的时候，你会下意识的服从而且没有丝毫不悦。齐冉觉得眼前的琳姐整个人都发着耀眼的光。
　　“叮咚——”电梯打开了，一个浅灰色笔直身影被众星拱月的拥了出来。
　　琳姐强悍的拨开人群，将文件递了过去。那人立在那里，齐冉注意到他手指很快的翻阅完，利落的从琳姐手里接过笔签下名字。然后Juice上前，将大家带到了会议室，会议室里Tom已经把资料放在大家的桌上。
　　琳姐签好的文件递给齐冉，吩咐她赶紧把文件送到各个部门。说完这些，她利落的脱掉自己的高跟鞋，从位子上拿起一双平顶鞋穿上，调皮的冲齐冉晃了晃手里的高跟鞋。
　　齐冉龇了龇嘴角，朝她比了个大拇指。看见琳姐笑得开心的转身和阿may继续忙去了。

　　接下来的一天，齐冉几乎眼都没能合上，一直不停的在确认接收各部门的文件进行归纳整理，一直忙到天都不知什么时候黑完全了，才得闲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发现了桌上琳姐留给自己的大餐盒，刚想道谢发现哪里还有琳姐的影子。
　　打开手机发现竟然都十点了，还发现琳姐留的短信：“阿冉，不要太劳累啊。这是你姐夫送给我的，可是我就是要出去吃，他竟然不知道我今天想吃酸菜鱼……哼……你就不要客气的享用吧。≧≦”齐冉无奈的笑笑，发送了个“遵命”，心里默默为悲哀的妻奴姐夫默哀。
　　伸了伸懒腰活动活动脖子，齐冉发现总裁办公室竟然还有光亮。齐冉想起文件最终还需要总裁签名，省的明天再签啊。想了想，用公司的内部MSN试着询问了一下，现在是否方便自己把文件送给他签署。
　　回复的只有简单的，“进来。”齐冉撇了撇嘴，又是一个惜字如金的。
　　到了发现门开着，办公室里只有桌子上有灯光，累着一堆文件。齐冉发现一个人背对着自己，一只手插着裤腰，一手拖着杯子，正倚在窗边望着远处的光亮出神。
　　“总裁？”齐冉试着再敲了三声门。
　　“文件呢？”声音似乎有些倦怠，他放下杯子，抽出放在裤腰的左手伸向齐冉。
　　齐冉看着眼前很明显有些疲倦的人，看到他在看到自己越来越皱着的眉头，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大口口水，这次，自己又没打扰他睡觉。
　　想到这，齐冉不自觉的有点底气，站直了，对着“锁眉星人”说：“嘿、嘿，顾……顾总，文件在这里，请你审视。”
　　齐冉把文件交到顾佑中手里，迅速往后退了好几步，寻找到一个最佳安全距离。表面上面色不变，心里面却是在哀嚎，内心活动十分丰富。以下是丰富内心活动一角展示：
　　方然，不是男的吗？怎么是小方姑娘。还有，你咋不跟我说大Boss是总裁啊？（正在家里躺在床上的小方打了个喷嚏，摸摸脑袋，难道是最近太累了？）
　　大Boss为嘛要到山沟沟里休年假啊？怎么会正么巧又遇到？现在是我的直系上司啊，实习结束后的转正堪忧啊……（作者亲妈脸：这个你可以求求我~齐冉一脸我不服气：泥奏凯~）
　　和齐冉内心的万马奔腾不同，顾佑中慢慢翻着手里整理的颇详细认真清晰的文件，难得的挑了挑眉毛。走到桌边，取了笔签了准行。他抬眼看着离自己有点远的齐冉，眉毛挑了一下，靠在软椅上，问道：“齐小姐，你吃夜宵吗？”
　　下意识地不还没出口就抬眼看到对方挑着的眉毛，咽了咽口水又生生咽了回去：“总裁，你真是体恤员工，我正好饿了。总裁你要吃什么，我来订啊。”
　　“那怎么好意思呢。”嘴上这么说却坐在位子上啥行动都没有。
　　这么晚了，哪里还有外卖啊。齐冉觉得自己挖的坑怎么也得想办法不能把自己埋咯。想着琳姐留给自己的晚餐，齐冉壮了壮胆子，小心的问：“总裁，你介意朴素点吗？”
　　顾佑中将双手交叉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齐冉，“当然不。”
　　介不介意你倒是给点明确的表示啊，齐冉看着对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脸，突然觉得闷骚男人神马的最讨厌了。（作者嫌弃脸OS：给你点表示你还不吓趴下啦……）
　　齐冉小心翼翼的将琳姐留的晚餐一一摆好，摆出一道就越觉得旁边的压力增加了很多。齐冉欲哭无泪啊，看着面前的菜：糖醋鱼、糖醋排骨、醋溜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拔丝苹果，就连汤都是开胃汤……琳姐啊，怪不得你生姐夫气啦，这要酸掉大牙啊。
　　仔细嗅了嗅，发现就连空气中都有那么股酸味。
　　“齐小姐，这可真是‘朴素’……”顾佑中在一边举着筷子，实在是下不去手，若有所指的说道。
　　齐冉立刻坐正，摆正姿势，她赶紧冲顾佑中笑了笑。发现顾佑中似乎被噎了一下，赶紧解释：“这个……我的口味你别猜，嘿嘿。”
　　“……”姑娘，分清点场合好么。
　　“总裁，你是觉得菜不合口味吗？”齐冉眼睛亮闪闪地盯着顾佑中，万分期待的想听到“快说不合，我好脱身”。
　　“像在濛村那样就行了。”顾佑中放下了筷子，看了眼莫名其妙笑得有点咬牙切齿的齐冉。
　　总裁啊，伺候你，你还上瘾了？我不服、不服，难道我人生的意义就是帮你涮菜，我不要啊……心里面虽是这样想的，齐冉还是认命地拿着一次性杯子取了水，一点一点的帮着顾佑中涮食物，为嘛涮了那么久还是那么酸，我手都要酸了好吗？看着一边的顾佑中吃得开心，齐冉郁闷地啃着拔丝苹果，从眼里到心里都在流泪啊。
　　而另一边的顾佑中瞥了一眼齐冉泪眼汪汪的样子，淡定的继续把剩下的糖醋鱼吃完了。

　　结束了令齐冉手酸眼酸嘴酸鼻酸的屈辱夜宵后，齐冉酸气冲天的回到家，二话不说，鞋子也不脱，忙把妈妈刚腌好的咸萝卜干就着白开水把酸气愣是给镇压了下去。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肚子里真的是咕噜咕噜冒着酸水，一直到凌晨齐冉还在不停地打着嗝……
　　齐冉在床上是各种姿势都翻了一遍，都觉得胃实在是膈应得慌。尽管心里对顾佑中恨得牙痒痒，但是啊，很明显心有余力不足……牙齿都酸的打颤，自理都不行了，更别说咬人这项技术活了……齐冉默默安慰自己，人家君子报个仇，都说十年不晚，更何况自己还是小女子，更不能急于一时了。

　　第二天，齐冉顶着个国宝眼走进办公室，发现大家各个已经连抬个眼都嫌浪费时间了，敢情这老板一回来，大家连气都不敢多喘啊。就连穿着打扮最年轻的最活泼好动的Juice今天都梳着一丝不苟的顺毛头，戴着眼镜，一本正经的坐在电脑前，连身子都没有扭一下。
　　琳姐看到齐冉进来，就把手里的一大叠资料交到她手上，蹙着眉头，低头飞快的按着鼠标，示意齐冉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齐冉无奈看了眼手里多了几倍的工作量，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报仇什么的，还是先保命吧。摸摸自己还是胀鼓鼓的肚子，决定今天一定要早点忙完，绝对不给一点机会再尝一次令人浑身上下左右都酸的夜宵了。
　　然而，人怎么算都是不如天算的，想要按时退的心思，在琳姐的一声“今晚加班”中，碎成了渣渣。
　　顾佑中一回来，就先把各个部门的部长叫到了会议室，开了三个多小时的会。齐冉注意到，几乎每个部长的脸色都是苍白的进去，蜡黄的出来，且各个脚步虚软，双眼瞳孔明显放大，四肢不协调现象时有发生。一个个连电梯都等不及坐，从楼梯就跑下去吩咐自己部门开会。
　　秘书部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大家都很默契的坐在位子上保持缄默。顾佑中坐在桌前，身体微微后仰，左手按着太阳穴，一下一下不规律的敲着桌子。齐冉发现，几乎他每敲一下，周围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琳姐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有些吃力的扶着桌子，她对着顾佑中笑了一下，“顾总，你是有什么吩咐吗？”
　　顾佑中视线在琳姐的肚子上顿了一秒，似乎皱了下眉，然后开口道：“琳姐，身体不方便不是事情办不好的理由。”
　　琳姐似乎趔趄了一下，僵硬着扶着桌子，脸色苍白慢慢的抿起嘴唇。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上次说的蓝港湾计划最近凌信却有执行的迹象。”
　　齐冉在听到“凌信”的时候，心里面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看着挺着腰站的僵直琳姐，发现她紧抿着嘴，脸上毫无血色，不知在想什么。
　　顾佑中视线扫了下面坐着的人一圈，然后又把视线转在琳姐身上，“解释，你不准备说吗？”
　　“没有，”琳姐松开不自觉握紧的手，抬眼直视顾佑中，“你知道的就是解释。我很抱歉。”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顾佑中将每个人都过滤了一遍，之后是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时间越来越难熬，每个人都如坐针毡。
　　“我想，如果你们没有什么要说的，可以解散了。另外，从明天起，秘书部解散直接隶属于总裁办公室。都出去吧。”说完先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剩下的人，大眼对着小眼，很长时间都没有话说，起也不是，坐也不是。直到阿may先起身，大家才像突然想起来可以离开似得，走出了会议室。
　　走进了办公室，Juice看着已经空了的位子，叹了口气。齐冉看到Tom拍了拍Juice的肩膀，走到自己的位子上。阿may一直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冉觉得自己像是有什么哽在心里，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蓝港湾这件事齐冉虽然并没有接触，但是却知道凌信这个公司。凌信是H市的老大牌公司，地基深厚，上下关系盘根错节，据内部可靠消息说，隐隐有与政府私下交涉的痕迹。这样一个资金雄厚，靠山靠谱的公司，一直是雅言在H市最大的竞争对手，雅言刚创立的时候，好几次还差点被它吞并。直到近几年，雅言才拉开局面，渐渐和其平起平坐，隐隐有上升的势头。蓝港湾这件事，看来会让好不容易扭转的战局，再次陷入僵局。
　　而琳姐的丈夫，就是凌信公司的高层。
　　齐冉不知道自己能怎么想，好像可以有很多理由来为琳姐开脱，可是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因为，齐冉可以感觉到，这件事是真的和琳姐有关的。齐冉想着这将近一个月，自己和琳姐相处的点点滴滴，是感激的，琳姐是真的教给自己很多。
　　这并不是一个无关的人，琳姐可以说是齐冉职场上第一个引路人。齐冉看了看紧闭的总裁办公室，想起昨晚顾佑中在自己收拾碗筷时突然冒出的一句：
　　“这酸味没怎么涮干净。”
　　当时齐冉以为他是在故意没事找茬挑衅，现在想想，当时他是看着包装精美的饭盒说的。而那个饭盒的扣口处，有个不明显的青藤缠绕标志，正是凌信公司的标志。
　　这是齐冉，在职场上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原则的一角。
　　然而，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仅仅是开始。

　　越长大，选择的东西就越多，而往往，供我们选择的机会并不是相应随之增加。
　　我们做的决定，选择保护与伤害，也就是相伴与离开。
　　我们必须为决定负责，在这一点上，我们别无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