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再来》没事看看文

9、安家

　　现在是一九三五年，后世著名的红军；这会儿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离开了红色根据地，正在果脯的各类军队的围追堵截中，在长征路上还一路向北艰难行进着！日本人已经占据了中国东三省和华北大部地区，把寓居天津的满清末代皇帝溥仪夫妻和一帮遗老遗少偷运去了东北，准备建立傀儡政府伪满洲国。这种卑劣行径遭到全中国范围内各阶层人民的普遍抗议,各地反日情绪日益高涨 ！叶修文在沉思着，没有注意老太太说了什么，一个想法在他头脑中逐渐形成，呼之欲出。叶昭注意到养子的静默，开了口“怎么了？修文”叶修文回复到嬉皮笑脸的样子：“要是我说我们明天不去上海，直接坐船去重庆，你们会不会打我啊？”奶奶愕然看向他：“小猢狲，你又憋着什么坏呢？”叶修文坐直了身体，认真看向奶奶：“我心里突然觉得不安，都知道中日之间迟早一战。可奶奶你看啊，报纸也好；电台也好，一点对日备战的意思没有，天天喊攘外必先安内！可他们能有那个本事安内么？军阀也好，那什么匪也好，他们之间打来打去算是窝里斗,好歹同宗同源都是中国人吧？可人家外国人都欺到家里来了，他不说弟兄几个停停手；先抱团把强盗赶出家门，别再自己人打自己人了是正经！还有，上海是东南沿海，重中之重，日本人不可能不打它主意！才想起来，我还在乡下的时候上海那里都已经打过一仗了（一九三二一月二十八开战的第一次淞沪会战），谁知道什么时候一点预兆都没有的突然又开打？再有老话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奶奶岁数大了，受不得惊吓，我们不如从南京直接去重庆。与其到打起来兵荒马乱的；大家都逃难时候不好走，不如趁现在路上还安全收拾收拾就出发。一路可以顺顺当当游山玩水不说，还能先过去适应适应嘛。还有，我觉得敌强我弱，这仗真从打起来到有个结果，时间可能蛮久，对咱老百姓的生活肯定大有影响。我们家里各种带不走的营生;像是土地，店铺，作坊，房屋这些能卖的；趁着当下行市还算好，能卖个好价钱，我们先分批悄悄折现，省得万一毁于战火，白损失了。都说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过日子或者其它，没钱可不行。我还觉得不要法币要银元比较保险，小心驶得万年船嘛！卖产业回收的现金，大部分换成便于携带的金条才是最好、银元次之。等我们到了重庆，先置产，再买多一点粮食和盐存着，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这就好比跟战争打个时间差；拼得就是动作快！”叶昭军人出身，行事果决；颔首赞同养子的意见，伸手拎起话筒开始打电话，安排出行事宜。
　　奶奶好奇的问：“你这孩伢子怎么突然想到这个的？有什么依据啊？神神道道的。”“真没有依据的啊！”叶修文摊手“不知道怎么，最近就老是有同学突然离开，他们全家不是出国就是去了外地；想来当是人家未雨绸缪。所以我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喽，上一次这样突然有个想法，还是四年前。在我离开老家去上海的路上！船靠南京照常下客的时候，我突然就是想下船上岸，然后跟同乡说了一声，抱了行李就下来了。嘿嘿!老天爷给的奖赏就是我现在又有了一个家！”他伸手搂了搂奶奶，蹭了蹭她的脸：“别人家我不管，我要我们都好好的。”奶奶感动地回搂他“嗯嗯，我们都要好好的。除了重庆，成都也很不错的，气候更适宜呢，没有那我的么多山。”叶昭在打电话空隙插话：“先上船再说，我们先买到重庆的票，至于在哪里下船，到了船上再慢慢商量。我们推后一个礼拜出发，南京是果脯首---都，有钱人也多。我们手上这些产业不多，跟买家说明用金条支付可以价钱低点卖给他，这样就很好出脱的。还有，我以前以别人名义投的一些股份，这次也一并处理折了现，就算是跟过去切割干净。”他转向奶奶“阿妈，我今天等下带修文去教堂那边收一下信，有些事也该让他知道了以后好上手。还有，也要顺便通知他们一下，让还愿意跟着我的弟兄们先各自清盘，之后分批带着手上的资金往内地去云贵川，或者往海外走南、北美洲。我会提醒他们不要考虑日本、东南亚跟欧洲，要是真打起来，这几处都不会消停。让他们把家小都安顿好了再联系，联系方式按重新制定的来。这次我已经吩咐下去：去留自愿，想要自己过活的各自珍重；爱去哪里我不管，就是不能做背叛国家民族的事情！还有不可以乱说话，免得牵扯别人。估计临走前还得再去那里一次，算是我们在南京最后一次收阅他们的回复。为防万一，我还会把我们的人都撤回来，这个联络点暂时先作废了。到时候还有多少人愿意跟着，一清账咱们就都清楚了。等把人归拢了，还要仔细甄别过过堂才好。值此乱世，怎么谨慎都不为过！”奶奶点点头没吱声，转身回房睡觉去了。
　　叶修文躺在床上，枕着自己的手臂望向天花板，思绪难得的活跃:侵略者已经踏上中国的土地，现在，这仗已经不是中国人说不想打就能不打的。若再不反抗我们就都要做亡国奴了！川贵地处偏远，大概率应该不会被波及；可自己也是血性男儿，生逢乱世，人命如草芥。难道我就这样躲在大后方，找个学校继续读书，其它什么也不做，直到战争结束？这不是我要的人生！
　　叶修文正迷迷糊糊的，养父走到床边推了推他“修文起来。跟我出去一趟。你只需要记得一点，看见什么都不要问。到时候先按我吩咐做就好，回家来会细细告诉你听的；好吗？”他诧异的看着不苟言笑的养父，点点头，默不作声穿戴整齐，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街上几乎没有人，昏黄路灯下，父子两个一前一后，默不作声的快速走着。到了教堂后面小门，叶昭伸手敲了敲，三长一短。门很快开了，叶昭冲门后那个身量不高、面相憨厚不起眼的中年人点点头，依旧没有说话。门无声无息的在身后迅速关上，叶昭带着叶修文到了神父们用的休息室，开门的不知道从哪拿出个小木箱过来，打开，把里面的明信片都倒在桌上。叶昭吩咐：“怎么看，你教他。”“是！”叶修文看他灵活的按邮戳分拣明信片，跟着一起分，两人一起做；很快一堆分成几叠。叶昭则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个本子，开始对着看明信片，又另掏出个本子边看边记，很快看完一叠又取一叠过来看。开门的拿了一只空火盆，伸手把看完的那叠放进去，划了根火柴点燃。直到烧完所有明信片，叶昭才站起身对着他说“我们回吧。”转身就往回走，叶修文和开门的跟在后面。开门的站在门内，目送父子俩出了教堂，叶修文回头一看，身后的小门已经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回到家里，叶修文主动倒了两杯水，递过去一杯，不说话就看着养父。叶昭对着养子做了个手势“坐！”自己也顺势坐在沙发上。他掏出个本子递过去，“看看吧。”叶修文不接“目前我还不适合看这个，你大概跟我讲讲就好，行么？”知道素来他懂事，可这么会看眼色、有分寸感那就绝对是天赋了。叶昭笑了笑，叶修文发现那笑意不达眼底“出了什么事？”叶昭叹口气“有那种人心思变的，见势不妙已经携款潜逃了。看来，有些人的忠诚也是有价格的。”叶修文安慰他“这是好事，若是战场遇到背后黑枪，那才惨呢！”叶昭莞尔一笑“这话说得倒也是。”果不其然，这孩子能担事！后继有人，叶昭如释重负的笑了，点点头。
　　“还好做人没有太失败，愿意走的不多。就是愿意离开，也是想带着资金全家出国的多，倒是还有异想天开的想去日本安置。”“那些资金怎么办？能收回吗？”“这个倒不要紧，大部分已经入了我的账户，回头赶紧派人提现就是。他们留的是我说好给他们、算安家费的那部分。还有，他们手上变卖所得的也就是个房屋家具钱，最多还有一点货款，还不还回来不是太要紧。”叶修文随口问了声：“我们可不可以提钱的时候能销户的都销户？就当是顺手扫了个尾。”叶昭面露赞赏之色“不错，你能想到这一步，真可谓孺子可教。”下人端上小馄饨做宵夜，父子俩吃过就各自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