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钢笔555

33、第 33 章 封驰烨

　　封驰烨来蜀州，自是与黎昕一同住于孙府之上，因着封驰烨坚持要和黎昕住在一起，便没有让孙善水额外再准备住处。倒是孙善水分外惶恐，总觉得自己太过失职，竟让皇上皇后住在此等粗鄙之处，最后封驰烨被烦得厉害，便不再客气，住进了孙府的主屋，孙善水才得以消停。
　　孙善水的妻女因着是女眷，在封驰烨与黎昕住进主屋后，便只能搬往隔壁的侧屋，以避男女之嫌。
　　本来在自家的屋子里住得好好的，现在只能住在为客人准备的侧屋，孙家的两位女眷自是万分不愿的。侧屋的布置虽不算寒酸，但没有主屋那般细致舒适是肯定的，尤其是孙善水的独女孙娉婷，哪里愿意受这等苦，自是哭闹着要搬回去，孙善水的夫人也是颇有怨言，哪有把主屋让与客人而自己住侧屋的道理。孙善水无奈，只能对她们说出了那二人的真实身份。
　　孙善水的妻子文玫被吓了一跳，大齐最尊贵的两个人就住在自己府上，这荣耀，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孙娉婷却是有些发懵，皇上现在竟然就住在她的家中？她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头发，不知道皇上有没有看到自己刚才哭闹的样子？
　　一家人各怀心事地散去，清晨起床后，文玫忽然想起黎昕一人住在偏僻的西厢房的时候，自己问都没有过问过一句，现在他有了皇上撑腰，不知道会不会在皇上面前抱怨他们的怠慢，忙向孙善水问道：“老爷，这几个月咱们一直让皇后住在那么简陋偏僻的地方，他不会心生怨怼，在皇上面前说什么吧？”
　　孙善水看着面前的图纸，头也不抬地道：“说什么？皇后为人坦荡，你别用你那妇人之心瞎揣度。”
　　“那就好。”嘴上应着，心里却身份不以为然。她没见过黎昕，但一个男人能让皇上对他宠爱有加，这本身就是一种手段，还能坦荡到哪里去？就算是有了皇后的头衔，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以色伺君的男宠罢了，难道皇上还真把一个男人当作妻子？皇上又不是傻子。
　　她眼睛转了转，看了眼一心扑在图纸上的丈夫，撇了撇嘴，摆着腰肢走了出去。
　　她走到女儿的房门前，敲了敲门道：“婷婷，忙什么呢？娘要进来啦？”
　　进门后，竟发现孙娉婷坐在桌边，正呆呆地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想来自己刚才敲门，这丫头也是根本没听见的。
　　文玫走到女儿背后，顺着她的眼神向外望去，却只能看见主屋前的一点空地，和那颗多年前栽下的桃树。
　　正纳闷间，孙娉婷有些闷闷地问道：“娘亲，你说皇……封公子那样优秀的人，怎会喜欢一个男子呢？”
　　听她这么一问，文玫愣了愣，又突然了然般地笑了，调侃道：“呀，原来是咱们的婷婷春心萌动了。”
　　孙娉婷的脸刷地红了起来，羞恼地嗔道：“娘，你别瞎说，女儿才没有！”说着眼神又不自觉地飘向那片空地。
　　文玫见她的神情，哪还有不明白她的心思的道理，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心道果然母女一条心，她刚有让女儿接近那封公子的想法，她的女儿就已经芳心暗动了。
　　她坐在女儿身边，问她道：“婷婷可是见过那封公子了？”
　　孙娉婷点了点头，小声道：“女儿起床时听见外面有声音传来，打开窗户，便看见了封公子在……在打拳……”
　　文玫听闻此言便掩嘴笑了起来，“于是婷婷便情不自禁了？”
　　孙娉婷红着脸低下头，却仍是轻轻点了点头。
　　文玫握起她的手温声道：“婷婷若是喜欢，娘亲就去帮你争取。凭你的美貌与温柔，那封公子如何会不动心？若是成功了，婷婷可就成咱家的贵人了。”
　　孙婷婷被她说得愈加羞怯，低声道：“可是娘亲，爹爹是不会同意的。况且…...况且那个皇后也和封公子在一起呢。”
　　文玫拍了拍她的手道：“傻丫头，这可事关你的终身大事，你爹爹最疼你了，对方又是那般身份，你若进了宫，你爹爹的官位说不定还会跟着高升呢，他又怎会反对？至于那个皇后，也不过是一个姿色较好又有些手段的男人罢了，封公子怎会一直宠着他？你不一样，你是女人，又年轻，入宫后总会怀上封公子的孩子，到时候，那人即使是皇后，不能替皇家绵延子嗣，又拿什么和你争宠？”
　　文玫看了看女儿发亮的双眼，显然是她的话起了效果，婷婷一向聪明，自己这么说，她定能理解其中的关节所在。顿了顿，她又道：“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抓住这个大好时机，想尽一切办法让封公子心里有你，到时候封公子回京都之时，必会带着你一起回宫的。”
　　孙娉婷被母亲说的有些心动。是呀，自己如此年轻漂亮，又怎会敌不过那个硬邦邦的男皇后？只要自己足够温柔懂事，她就不信，封公子会不喜欢自己。
　　居于正屋的封驰烨还不知道，自己每天坚持的一个习惯便使他俘获了一枚少女的芳心，他进里屋看了看熟睡的黎昕，好心情地勾了勾嘴唇。几个月的分离让他几近发狂，在看到黎昕的一刹那，便再忍不住身体的躁/动，不知不觉便把人要的狠了。
　　他亲了亲黎昕的嘴角，吩咐伺候的仆人不要去叫醒黎昕，任他们为他换好衣服，出门往孙善水的书房走去。
　　推门进去后，孙善水早已恭敬地候在一旁。老早封驰烨就对孙善水说过，让他寻个合适的人在最短时间内接替黎昕。他远在京都，黎昕遇到任何事他都不能立刻出现在他面前，每天都止不住地担心他会遇到危险或意外，几个月间，封驰烨竟消瘦了不少。
　　昨天在岸堤上看见的那一幕，更加坚定了他将黎昕带回去的决心。他忘不了黎昕恐惧却又决绝的眼神，他毫不怀疑，如果他没有出现，黎昕就算跳入河中结束了自己，也不会让那个人渣碰到他分毫。
　　孙善水很苦恼，他知道皇上来是要带走皇后的，可现在工程正值紧要关头，皇后若是离开了，工程行进中碰到问题由谁去解决啊？皇上让他找人接替皇后，可具体实施起来，又哪有说的那么容易，就算找一个人，也要皇后手把手带出来才行，这又哪里是能在短期内完成的？
　　皇上明明是个沉稳睿智、以大局为重的理智帝王，可为何涉及到皇后，就变得这般不可理喻了呢？
　　当然孙善水只能在心底暗暗抱怨，面上还是不敢表露出丝毫不满之情。
　　又把接替黎昕一事和孙善水提了一遍，封驰烨才状似无意地问道：“蜀州的那个富商，是叫晋越？他有几个儿子？叫什么名字？可有在朝为官的亲戚？”
　　孙善水心中一个咯噔，完了，竟忘了跟皇上说此事！他飞快地看了眼封驰烨的脸色，见对方似乎还算平静，才战战兢兢地道：“那晋越育有两子，长子名为晋连瑜，一直帮其管理着手下的几十家商铺；次子晋连城却是个不务正业的，整天晃荡于蜀州城内，仗着一副好皮囊引诱了不少良家的男男女女，还是各个花馆和红楼的常客，但碍于他的父亲，蜀州的百姓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只是据臣所知，这晋家似乎并没有什么入朝为官的亲戚，只是晋越极善交际，这蜀州得的官员皆与其交好。”
　　他看着封驰烨似笑非笑的样子，不由吞了口口水，艰涩地道：“那晋连城在岸边见了皇后一面之后，便对皇后起了…….心思。臣一直以为皇后即使没有透露身份，也算是朝廷的官员了，想不到那个色胆包天的狂徒，竟真的将皇后拦在了堤岸之上！”
　　言至此他忽然跪了下去道：“是臣失职，害皇后受惊，望皇上责罚。”孙善水此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暗骂自己糊涂，若不是皇上赶去，那后果岂是自己能承担的起的！
　　他不由对晋连城心怀埋怨，蜀州这么大还不够你浪荡，偏偏惹到了最不该惹的人。他现在只希望晋家能识时务，并严加管教晋连城，若仍是这般不管不顾，晋家可就要毁在晋连城的下半身上了。
　　封驰烨扫了眼跪在地上的孙善水，没有说话。黎昕差点出事，这蜀州巡抚也难逃其咎，但黎昕似是知道他会迁怒孙善水一般，从昨日起便在他跟前有意无意地称赞孙善水。若不是孙善水已年近不惑，且自己亦熟知其人，自己都要以为子节是不是已被此人勾搭走了。
　　“好了。”封驰烨垂下眼帘道，“万幸子节没有事，但收到的惊吓也不小。眼下工程紧迫，朕不对你实施惩处，只是这蜀州城本就多灾多难，如今竟还有这些不干净的杂碎作怪，既然朕来了，便一并清扫了去吧！”
　　孙善水心中一震，看来这晋家，注定是留不得了呀！
　　他磕头谢恩，刚站起身，书房的门便被人轻轻地敲响，一个娇柔的声音道：“爹爹，您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