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在皇宫抱大腿的重要性》宣于皓月

11、祭天 寿安

　　寿安宫内，大小宫人都在为太后上谭山祭天做准备。太后年岁已高，经不起折腾，必须事事小心，确保万无一失。
　　深紫色曲裾上绣着栩栩如生的金凤凰，袖口用金线镶边，头上的瑇瑁，长一尺，上为凤凰爵，以翡翠为毛羽，下有白珠，垂黄金镊。阙临初这些年来，第一次看见如此端庄贵气的太后，这才是天麟皇朝最尊贵的女人应有的样子。
　　传言中母后皇太后诵经度日，不理世事，就像平常百姓家年老的妇人一般。阙氏今日便想让世人知道，她仍是当初那般不可冒犯贵气逼人的样子。从皇后到太后，她隐忍数十年，先皇、圣母皇太后一一逝世，她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初儿，你今日不必站到后头，严嬷嬷在宫里歇着，你就好好伺候着哀家。”临初跟着自己祭天，容帝已默许。这半年，临初上朝听政对群臣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今日跟着阙氏祭天，更能加深阙临初在宫里的地位。
　　相对于华丽庄重的阙氏，阙临初的衣着倒是简朴的多，不过他冠上的纯净艳绿的翡翠和腰间细腻温婉的玉佩彰显着主人尊贵的身份。“太后娘娘，您今天美极了。”他由衷地称赞道。他围绕着阙氏转了一圈，然后细细地观赏起太后娘娘脖子上那串价值连城的东珠。
　　严嬷嬷在一旁打趣道：“安阳君莫不是又打起太后娘娘这些首饰地主意？首饰虽好……但毕竟是些女人的玩意儿。”她还故意装作小姑娘样子，拿起手绢掩面而笑，道：“哎呦，奴婢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咯。”
　　这偌大的寿安宫就阙临初一个男儿身，阴阳严重失调，他除了身子弱些，其他方面都是没有多少女气。可想而知太后娘娘和宫女太监们花费了多大的精力。
　　我又没说要，因为这串东珠实为难得，所以多看了几眼嘛。阙临初收回视线，一本正经地说道：“太后娘娘，是时候启程了。”他不着痕迹地挤开严嬷嬷，轻轻搀扶着阙氏。
　　日出前七刻，谭山鸣太和钟，容帝起步至圜丘坛。钟声停止，祭天仪式正式开始。
　　宫里来的女眷不多，贵妃向氏意外地出现在潭山。帝后参与祭天，妃嫔是不允许参加的。容帝此举，是否在暗示着什么？大臣们都在心里暗暗揣测，至于安阳君是否出现在谭山，此刻一点也不重要了。
　　皇后和贵妃一走一右跟在太后后面，心境却是大不相同。向氏面带微笑，她本来就是极美的，这样一笑更是把身旁脸色阴沉地皇后比了下去。
　　两人上前搀扶太后，阙临初退到一边，开始肆无忌惮打量不远处地容帝，偶尔也分点目光给颜旗。本来他是万分期待祭天仪式，但是现场气氛凝重，没有半点笑意，即使有些亵渎先祖，他还是觉得有些无趣。不知道容帝他们每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悄悄环顾四周，突然发现打小差的不光是自己。
　　大皇子脸色发黄，一副纵欲过度地样子，他正努力提起精神，将注意力集中到容帝身上。三皇子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一定在想着其他事情。四皇子一副病恹恹地样子，感觉随时要晕倒一般。二皇子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但是目光随着容帝的动作转动，十分认真地参与着。
　　这些皇子真是无趣极了，阙临初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目光回到颜旗身上。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好友脸色凝重无比专注地做一件事，倒是有几分颜国师的影子。颜旗往日里活泼过度的样子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真实的，阙临初也看不出来，总归不会害自己就是了。
　　容帝三跪九拜后，却没有至望燎位，他回过头说得：“渊儿，你上来上柱香吧。”
　　他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在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贵妃震惊地望着容帝，二皇子上香，这不是明示众人他是下一代皇帝吗？此刻她成了众人的笑柄，容帝是什么人啊，她不该抱有幻想的，多年的情意怕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徐氏会过意来，得意洋洋地看着向氏，低声道：“妹妹，有得必有失，你一个妾都上潭山来了，还不满足吗？”
　　于睿渊踱步到圜丘坛，接过颜国师递来的香，面色不改地磕头上香。
　　阙临初虽有些意外，但也没放在心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宣于睿渊这么优秀，不立他当太子立谁呀？比起储君的消息，他更愿意早点下山，虽已入秋，但山上的蚊子还是很多，他快被叮死了。
　　一向庄重的祭天仪式，此刻充满了群臣的窃窃私语。虽然是为大不敬，但他们是在忍不住。容帝大权在握却不是暴君，群臣在朝上早就养成了激烈讨论的习惯。
　　容帝没有理会众人的私语，瞥了一眼颜国师。颜国师立马会意，高声道：“请皇上和太子移步圜丘坛。”
　　没有圣旨，没有册封，容帝在如此重要的祭天仪式中将二皇子立为储君，实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下了山后，阙临初迫不及待地坐上太后的马车，站了两个多时辰，实在累坏了。其实这只是个借口，好奇宝宝忍不住了。“太后娘娘，您知道今天皇上要立储君吗？”
　　阙氏没有出声，只是伸手扶正他的冠帽。半响后，败给阙临初小狗般可怜兮兮地眼神，道：“皇帝心里还是敬重哀家的。”容帝心里一直中意二皇子，但碍于向家的势力，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这些年，容帝在阙氏面前提得最多的便是二皇子，阙氏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回二皇子是得偿所愿了，许贵姬总算是熬出头了。”阙临初心里还是挺赞同二皇子当太子的，许贵姬看起来也不坏。
　　“没有登上皇位，一切都是未知之数。三皇子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皇帝不会理会他们兄弟间的纷争，一切都要靠二皇子的手段了。临初，你记着，只有二皇子登上皇位，咱们阙家才能洗净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