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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89 生辰礼物 ...

  •   第八十九章 生辰礼物
      烛火跳动,映着床边浅粉色的帷幔,柔柔地便有了丝丝温存的味道。炭盆中的炭火时不时崩出星星点点的火花,围在盆边的猫儿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换了个姿势继续沉沉睡去。
      香炉中依旧萦绕着袅袅升起的烟,白檀香丝丝入扣,浅浅围绕着这座幽静的院落。
      皇甫宸紧紧拥着怀中的女子,时而温柔时而霸道地攫取着郁灵素唇齿间的清甜。绵密的吻,寸寸蚕食着郁灵素的理智与矜持,她双手柔柔地环住皇甫宸,气息凌乱,情难自持。
      敲门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方才那名为郁灵素引路的丫鬟怯生生地在门外试探地轻唤了句“殿下,郡主”。
      屋中的二人瞬间回过神来,郁灵素轻轻推了推皇甫宸,英俊清冷的男子方意犹未尽地起身,将郁灵素有些凌乱的衣衫轻柔地打理好。
      郁灵素俏脸飞红,低着头任由皇甫宸打理着她不算繁琐的衣衫。小巧的下巴猝不及防间被温热的手指勾起,抬起头,便是皇甫宸那双浅笑的眸。
      皇甫宸的右手手指勾着郁灵素的下巴,左手似不经意间抚过她的脸颊,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你怎么,怎么叹起气来了?”郁灵素的声音柔和得有些过分,她皱了皱眉,清了清嗓子。“我脸上怎么了么?”
      皇甫宸盯着郁灵素红着的脸,唉声叹气道:“你这般害羞,梨花带雨的,只怕洞房花烛夜我会有深深的负罪感。”
      “嗯?”
      “唉,就好像山寨大王抢了良家女子带回来做压寨夫人一般。”皇甫宸笑道。“你说我堂堂正人君子,你叫我从何下手嘛。”
      郁灵素瞪了皇甫宸一眼,没好气道:“谁要嫁你?做你的王妃还不如做压寨夫人来的逍遥自在。”
      皇甫宸闻言若有所思道:“夫人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不如我们现在就拐了昭远军,连夜离开郦阳。”
      “离开?去哪?”
      “落草为寇啊。”皇甫宸义正言辞道。
      郁灵素忍俊不禁,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皇甫宸俊美的脸,摇了摇头。
      “你这又是怎么了?”皇甫宸问道。
      “你生的这么好看,仪态优雅,文武全才。路见不平,劫富济贫的话,不知道要惹多少妙龄女子死乞白赖地想要以身相许,以报救命之恩。这个压寨夫人做的太不踏实。”郁灵素摇了摇头。“你呢,还是安安稳稳待在王府比较安全。一道王府高墙也好死死拦着外面那些莺莺燕燕,这王妃啊,也省心。”
      皇甫宸心情大好,靠近郁灵素耳边道:“那便劳驾夫人替我挡一挡那些莺莺燕燕了。夫君我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夫人也要好好待我才是。”
      未等郁灵素回话,外间小丫鬟怯生生的声音便再度响起。屋中的二人同时失笑,不想他们二人竟也有如此误事的时候,害那可怜的小丫头站在门外战战兢兢许久。
      皇甫宸应了一声,起身去开了门,端过她手中的盘,柔柔地打发那个可怜的女孩儿离开了。
      回到屋中,苦涩的药香扑面而来,皇甫宸皱了皱眉,郁灵素却面色不改,想也不想便要接过皇甫宸手中的玉碗。
      “我来喂你吧。”皇甫宸坐在床沿。“阿霜这些日子都给你喂了什么药,怎么一副比一副苦?改日我定让巫姨好好罚一罚她,让她也喝几剂如此苦涩的药汤。”
      郁灵素笑了笑,问道:“怎么,心疼了?”
      皇甫宸一改往日同她嬉笑的模样,右手轻柔地托住郁灵素的脸颊,道:“嗯,我心疼。”
      郁灵素像一只猫儿一样在皇甫宸手掌上蹭了蹭,顺势一把夺过药碗,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你……”皇甫宸连忙轻轻拍了拍郁灵素的背。“喝的这么急,胡闹么?”
      “长痛不如短痛。”郁灵素轻轻咳了两声。“我习惯了,没事的。”
      皇甫宸闻言,坐回郁灵素身前,不由分说地一吻,令怀中的女子一惊。霸道地撬开郁灵素的齿关,皇甫宸的舌扫过她的贝齿,将残存的药汁吸吮殆尽。
      同甘同苦,患难与共。他无法代她承受血蛊之苦,但他一定会找到办法,让上天允他们二人一段地老天荒。
      郁灵素被皇甫宸轻轻拥入怀中,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鼻端是他身上清浅的白檀香。
      “素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
      皇甫宸的话语似乎有着安定人心的魔力,郁灵素不由自主地轻轻点了点头。
      “素儿,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皇甫宸突然话锋一转。
      “今天?”郁灵素摇了摇头。“又发生了什么事么?云诏、玄菁还是南蛮?”
      皇甫宸失笑,道:“你呀,真是魔怔了。”
      “那是什么日子嘛?”
      皇甫宸从怀中拿出一只锦盒,长指灵巧地打开盒子,冰蓝色的丝绒上,一只成色上好的羊脂白玉镯静静地躺在锦盒之中,温润清雅。
      “这是?”郁灵素问道。
      “十七岁生辰快乐,我的素儿。”皇甫宸将玉镯戴在郁灵素的手腕上,大小竟分毫不差。“这是我外祖母当年出嫁时的嫁妆,外祖母去世的时候将它送给了我,说要我送给我未来的妻。素儿,玉赠有缘人,它孤凄守望多年,就是在等你。”
      郁灵素看着左手手腕上的温润白玉,浅浅笑了笑,对着玉镯说道:“让你久等了。”
      “我呢?左右我才是你的夫君,你竟然只关心这只镯子?”皇甫宸笑道。
      郁灵素狡黠道:“黄金有价玉无价,你呀,靠边站吧。”
      皇甫宸挑眉,一把将郁灵素抱了起来,便向门外走去。
      “喂!”郁灵素道。“你做什么?又犯了什么毛病?放我下来!”
      “我要做什么?”皇甫宸笑道。“当然是昭告天下,你是我的了。”
      星辰逐渐闪烁起来,许府院落中的丫鬟仆人们忙里偷闲,方才在郁灵素屋中服侍的小丫头被一群丫鬟婆子小厮团团围住,逼问着这些日子在那个幽静小院中发生的一切。
      “媛儿,你不告诉我们那院子中住的是安澜郡主,我们不怪你。可是方才宸王殿下一路抱着郡主,到了老太爷院子门口才将郡主放下来。这是何等的大消息呀。”一个丫鬟说道。“十几天,你一定知道很多事情,你就说说嘛。”
      小丫鬟话音方落,众人便立即开始七嘴八舌逼问起来,那个名叫媛儿的小丫头干脆一翻白眼,晕过去一了百了。
      而此刻,许家老太爷的屋中,郁灵素正品着皇甫宸递过来的清茶,恭谨地同许家老太爷说着话。
      白阔海因着是许家这次脱困的关键人物,亦列席屋中,许家老太爷还特意为他准备了一桌酒宴。
      白阔海佯装斯文,吃的颇为不爽。
      郁灵素轻轻戳了戳白阔海,道:“白头领,你不用附庸风雅,风雅之事,和你没什么关系。江湖儿女本该豪爽,在郦阳城憋了这么多天,便放开了吃吧。”
      白阔海闻言,看了看皇甫宸,皇甫宸不置可否;又看了看许家老太爷,老太爷亦笑着点了点头。
      白阔海便憨憨一笑,大口吃了起来。
      席间,皇甫宸差人将写好的回信连着那个易剑秋送来的小红瓶一并送回凌竹山,以表郁灵素的心意。而郁灵素则是同许家老太爷谈着江湖上的风光和郁州的风土人情,几番谈笑,引得老太爷笑逐颜开。
      夜色微浓,许家老太爷慈爱地看着郁灵素和皇甫宸,连声称赞他的外孙眼光竟如此好,亦如此有福气,能娶得郁灵素这样一个巾帼英雄。
      皇甫宸亦连声应和,夸赞着郁灵素除了贤惠这点略有瑕疵之外其他的都没得挑剔。
      白阔海呛了一口酒,咳得眼泪直流。
      郁灵素亦“贤惠”地为皇甫宸斟了一杯加了不少秘制苦汁的酒,引得皇甫宸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推杯换盏,谈笑风生,郁灵素开心地笑着,这种亲情的氛围,她似乎在很小的时候得到过,可是这些年,她打拼在外,血战在外,早就忘了这种其乐融融的感受。或许说,是她固执地同父母亲背道而驰,自己抛弃了郁家团圆的机会。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错的是她父亲和母亲,是他们自私地剥夺了她的自由;可经历了这些刀光剑影,她陡然间明白,错的那个,一直都是她自己。
      郁灵素心头一紧,想着如今依旧身陷囹圄的郁家,不禁皱了皱眉。
      “孩子?”许家老太爷略带苍老的声音将郁灵素的思绪拉了回来。“担心着郁家人么?”
      郁灵素也不刻意隐瞒,点了点头。
      “公道自在人心,而且有我们这一批人在外帮衬,你大可放宽心。郁家同许家同气连枝,我许家也定然有为郁家放手一搏的胆量。”老太爷拍了拍郁灵素的头。“苦了你了。孩子,都说你和赵熙岚十分相似,可当日你上殿来的时候,我便知道,你不是她。她的眼中始终燃着一团火,而你的目光虽冰寒森冷,却透过冰寒让我看到了你更为炽烈的心。你用寒冷包裹了自己,可你内心比这世间任何人都有着那份赤诚与古道热肠。赵熙岚的成就远不及日后的你,她虽有才能,可眼界却不及你。孩子,做你自己,你的成就,无人可限量。”
      郁灵素深深看了许老太爷一眼,终是点了点头。
      “今日你便随阿宸回去吧,你几日后便要出使云诏。阿宸的昭远军是你的随行护卫,你暂住在宸王府,这郦阳城也不会有人敢说你的不是。”许老太爷说道。“你同阿宸既然两情相悦,便是我认定的外孙媳妇。今后,许家亦是你的家。若有难处,便来找我;若是有时间啊,你和阿宸便一起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说说话。”
      郁灵素闻言,泪湿眼眶,连连点头答应。
      “素儿,给外公磕头吧。”皇甫宸道。
      郁灵素立即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好,好孩子。”许老太爷道。“马车候在府外,时候不早了,别耽搁。”
      皇甫宸和郁灵素一齐点了点头,皇甫宸推了推白阔海,道:“吃完了就去宸王府,护卫不会拦你。”
      白阔海含糊地应了一声,惹得皇甫宸摇了摇头道:“你这般不以为然,我如何敢提你做素儿的侍卫呢?”
      白阔海闻言眼睛一亮,却见皇甫宸同郁灵素向老太爷行了一礼,笑着转身离开,全然不顾白阔海的大喊。
      许老太爷拍了拍白阔海,摇了摇头,亦叹息着走开。
      只留下白阔海一人,面对着满桌的杯盘狼藉,恼怒着为什么这么多人不信任他的能力……
      马车上,郁灵素靠在皇甫宸肩头,柔柔道:“你这些日子忙着,我一直没有时间问你。听轩,那日金殿呈冤,你知不知道你走的那步险棋让我有多后怕?若是有半分行差走错,你我还有许家和郁家都将再无翻身之地。你便那般信我能解了你的棋路么?”
      “为何不信?这世间,能解我棋路者,唯你一人而已。”皇甫宸道。“一个兵行险招,一个以命为饵,你我还真是……”
      郁灵素闻言一愣,不再说话,只是轻轻环住了皇甫宸的腰。
      皇甫宸亦沉默不语,只是将郁灵素又向怀中拉了拉。
      乱世中人,身不由己……他们也想平凡,只是时代大潮推着他们走向了风口浪尖。
      “我看你这些天一直憋着不问,我真怕你憋坏了。”皇甫宸突然开口打破沉默。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郁灵素笑道。
      “你那点小心思,我岂能不知?”皇甫宸轻轻刮了刮郁灵素的鼻子。“若冰那丫头你不必担心,她终究太活络了一些,被罪臣利用,被所谓的感情冲昏了头,害了郁家也害了许家。不过她亦悔过得快,我手中的许多证据便是从她那里得知,才差人去寻的。她也算将功补过。”
      “那你为何不用若冰也作为人证呢?虽然我们二人是主仆,可她的证词也未必就起不了作用。”郁灵素问道。
      “明知故问。”皇甫宸道。“还不是我怕你受不了。你那般重情,她亦不是一个见利忘义之人。女孩子家名节最重要,她若成了疑犯,只怕人生尽毁。我可不想逼死了她,让你伤神。”
      郁灵素笑了笑,道:“谢字我便不说了。”
      “心里明白我对你有多好就成。”皇甫宸道。“素儿,你会原谅若冰么?”
      “嗯?”
      “若是没有若冰无意间的助纣为虐,也许许家那六个败家子便不会得手,亦不会让你如此劳心劳力。她虽无心之失,却差点害了忠良之臣。”皇甫宸道。“你,会原谅她么?”
      郁灵素淡淡道:“你缄口不言若冰是如何助纣为虐,想必其中曲折定然少不了弯弯绕绕,若冰亦该是受了不少的苦。”
      皇甫宸点了点头。
      “听轩,若是在半年前,我一定不会原谅她,也许气急了,还会想要杀了她。”郁灵素道。“可这段日子,经历了那么多我从未想过的事情,当年的很多不以为然都变成了理所当然;当年的很多执拗原则都不过是我一厢情愿。听轩,人都会犯错,就好像白阔海曾为了利益而不择手段想要杀我,可他心底不坏不是么?若是犯了错便要一棒子打死,那这天下只怕再也没有情字可言了。”
      “不错。”
      “制度冰冷,可人心是暖的。过去的十七年,我活的很局促,我坚守着我认为的正义,我相信着我眼前的真相。可事实呢?昭影和云清越祖师之间到底是如何的百转千回真相未明,我大伯的自我牺牲亦不被世人知晓,这些都狠狠打了我一巴掌,让我曾经坚守的东西坍塌无踪。”郁灵素道。“听轩,其实我有很多地方都错了,我当年执拗地伤了你;固执地不肯按照我父王和母亲定下了的路走我的人生;固执地认为我可以超然物外,不被世俗束缚。可我错了,大错特错。”
      “素儿……”
      “听轩,这世间的事,未必是非黑即白,可人们总是主观而自私地评判着是非,不愿给别人解释的机会和改过的契机。”郁灵素道。“我不想再成为让人心死的刽子手,因为你原谅了我的任性,我的家人原谅了我的冒失。而你作为半个许家人,不也原谅了若冰的罪么?我又有什么耿耿于怀的呢?所以,我会原谅她,留她在身边。”
      皇甫宸点了点头,道:“我的素儿长大了。”
      郁灵素笑了笑,道:“你这语气,怎么好像我是你养大的一般。”
      “不过以后,我确实得好好做事,不然养不起你。”皇甫宸笑道。“素儿,若冰在宫中,在罪奴之中,这算是我对她的惩罚。”
      “若是我不原谅她,你会如何做?”郁灵素突然问道。“你会杀了她么?”
      “就算你不原谅她,也不会真的痛下杀手吧。”皇甫宸反问道。“所以我不会杀她,只不过她也许要多受些苦,受苦到你原谅她为止。这便是她背主的代价。”
      “吃肉不吐骨头,杀人不眨眼的宸王殿下竟然也有如此温情心软的时候,你莫不是看上我家若冰了吧。”郁灵素调笑道。
      皇甫宸笑意未敛,只是语气却森寒凛冽道:“如果你再这么说,我倒不介意让那个丫头挫骨扬灰。”
      “这才像你。”郁灵素笑着掀开布帘,却突然察觉不对。“这不是通往宸王府的路啊,你要把我拐到哪里去?”
      “我在你心里真是个无情无义的恶魔不成?”皇甫宸哭笑不得。“这是通往皇宫的路,罪奴那个地方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还是我带你一起将若冰接回来,你自己决定如何罚她吧。”
      郁灵素拱手道:“多谢殿下没有越俎代庖。”
      “多谢郡主没有辜负我的一番苦心。”皇甫宸道。“等下见到豫王和王妃他们,别忘了替我美言几句。”
      郁灵素一惊,布帘竟然被她生生扯了下来,冷风灌入车内,郁灵素却浑然不觉。皇甫宸连忙将郁灵素拢进自己的斗篷里,顺手取了怀中女子腰间的金针,将那布帘钉了回去。
      郁灵素依旧定定地看着皇甫宸,牢牢抓住他的衣袖,问道:“你的意思是,陛下准我前去探望我的家人?”
      皇甫宸心疼地看了看郁灵素,道:“没错,我们今日名义上是救若冰,实际上亦是避开耳目,前去看望你的家人。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第二件生辰贺礼。”
      郁灵素闻言,傻傻一笑,笑中带泪,柔声道:“听轩,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辰礼物。”
      “谢我做什么?”皇甫宸道。“从今日起,你便正式进入了婚配之龄,你的冠笄之礼,怎能不得到家人的祝福呢?我不想让我的妻子有这般的遗憾。”
      郁灵素窝在皇甫宸怀中,重重地点头。
      夜色弥漫,一辆马车畅通无阻进入宫中,一场囹圄中的冠笄之礼,成了后世史官们秉笔直书的文字,记载着一个传奇女子的年少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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