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秦以楼和梁潮生出了韩家庄,沿路向人打听韩庭宇的下落。韩庭宇形貌英挺,韩家在苏州也算是大户,识得他的人算是不少,打听起来并不算困难。

      两人在船家那打听到,韩庭宇在那附近上了船,说是往城东的方向去了。于是两人也包了艘船,往船家所指的方向前去。

      「是说韩家二爷?我没见到过,您去问问别人罢。」

      「韩二爷?我没见到他。他不是常出远门么?或许这会儿不在苏州城呢。」

      「您是说韩家二爷?有有有,我不久前在这附近有看到他,好像是望那儿去了。」

      两人沿途打听了好一阵,才得了消息,便在附近下了船,上岸继续打听。

      沿路的街道有许多小贩,摊上有许多精巧的小玩意儿。要是平时两人一定逛上好一阵,只是现下却没这个心情。

      「人家说是在这附近有见过他,我们再找找罢。」梁潮生说道,似乎松了口气:「看来似乎是没出甚么意外。」

      这一带的柳枝极为茂密,岸边垂下的柳条和映在水中的连成了一块儿。附近人不多,只有几对男女并肩说笑,还有老人家悠闲地散着步,道旁还有个小童和一个女子正专注地扫地。

      忽地一阵风起,只听得扫地的小童惊叫一声,便见柳叶在空中乱舞着,其中一枚便落在了岸边一名青年头上。那名青年和身旁的女子聊得起劲,浑然未觉。

      那名女子盯着青年看了好一会儿,忽地「噗嗤」一笑,一伸手,轻轻捻下了柳叶。青年脸上一红,两人看着对方,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梁潮生本欲向那对男女探听消息,见了这一幕,只勾起一抹笑,和秦以楼有默契地对看了一眼,便转向一旁扫地的女子和小童。

      女子和小童注意到有人向他们走来,都抬起了头。

      女子一见两人,却笑着招呼道:「秦公子,今儿个小店没开门。真是抱歉。」

      梁潮生瞟了秦以楼一眼,眼神有些诧异,只听秦以楼道:「这…林姑娘,我今日是来打听一个人。」那名女子「哦」了一声,秦以楼又继续道:「我们在找城北韩家庄的二爷,韩庭宇,不知姑娘方才是否有见到他?」

      一旁的小童听了,立时抢着道:「我刚才有看到他,好像是往迎柳园的方向去了。」

      秦以楼听了忙向两人称谢,梁潮生却只点了点头,便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小头所指的方向离去,秦以楼见状忙要跟上。

      那名林姑娘从刚才便饶有兴味的盯着梁潮生瞧,见两人要走,忙拦住秦以楼,道:「等会儿,你要的东西师傅兴许是做好了。」说着,便向小童使了眼色。

      小童忙从屋内取出了一个宽约两指的小木匣子,交给了林姑娘。

      林姑娘将木匣子交给了秦以楼,悄声道:「你运气好,师傅让你不用再多跑一趟啦。」

      秦以楼道了谢后,赶忙追上梁潮生,友人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径自叫了船,道:「去迎柳园。」

      梁潮生方才见那名女子约莫三十多岁,身段高佻匀称多姿,眼波流转间婀娜妩媚,风情万种,她盯着两人的眼神尤其暧昧露骨。那秦以楼则不知为何与她熟识,想来便有些着恼。他离去后不知两人后来的对话,只是暗自发着闷。

      之前两人在争执着谁要去找韩廷宇时,气氛便有些尴尬。虽然柳园真适时地替两人解了围,但梁潮生一路上仍是有些赌气,现在更是连看都不看秦以楼一眼。

      秦以楼看着好友的背影,想安抚几句,又碍于有人在旁,只怕更惹他生气。

      船到了迎柳园附近。两人上了岸后,果然打听到韩二爷有来过这儿,应该是上了迎柳园。

      这一带街道十分热闹,人来人往。已近用膳时间,许多小贩更是吆喝着要大伙儿来尝尝鲜。

      两人却在前往迎柳园见的路上见到了熟人。

      韩庭方就在前面不远处。他见了两人,诧异道:「梁公子,秦阁主。两位怎会在此?」

      秦以楼解释了事情的经过,韩庭方讶然道:「两位竟如此帮我韩家剑至此,实在不知该如何谢谢两位。」

      秦以楼忙道不需客气,韩庭方又谢了两人一番,道:「琬儿方才嫌待在屋里气闷,出来逛逛,要我谈完生意再同他会合。这时候也差不多了,在下这就先告辞。」

      道别了韩庭方,两人到了迎柳园。果然,那儿的人说韩庭宇才刚来不久,菜都还没上呢。

      到了二楼,见韩庭宇坐在靠窗的位置,韩庭宇也看到了两人,忙叫小二再添碗筷。

      他亲自为两人斟了茶,道:「真是好巧,两位怎会刚好在此?」

      梁潮生笑道:「韩兄你出门久了些,嫂夫人在担心您呢。」

      韩庭宇听了一愣,一会儿才笑道:「让两位费心了。两位还没用膳罢,不如一同用过午膳再回去。」

      秦以楼坐在韩庭宇的对面,靠着窗。他向下看,却又看到了熟人。

      下面有许多摊贩,洪琬正站在一个卖手绢香囊的小贩前,专心地挑着,韩庭方站在一旁陪着妻子。张静也在附近,站在离两人远些的地方,雷鸣开也在一旁,只是他的目光和洪琬一样也在那摊子上。

      洪琬取了许多手绢香囊,每一个都仔细的翻看着,又放了回去。见妻子如此挑剔,韩庭方没有任何不耐,只是在一旁耐心等着。

      最后,她挑了一条粉色的手绢和白色的香囊,小贩刚包好交给她时,淅淅沥沥,酝酿多时的雨又落了下来。三人于是撑了伞离去。

      菜一会儿就上来了,一旁的梁潮生和韩庭宇已是相谈甚欢。

      「西南边境我上回也去过,我还记得,有次那儿的人请到家里我吃饭,我想也不想便去了。可是到那儿要经过一座悬崖,附近一座桥也没有。你知道他们是怎样过悬崖的?他们就拉根绳子到对岸,再挂上钩子,再用根绳子绑在腰间,就这么滑到对岸。我当时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韩庭宇说起自己在外的见闻,显得十分神采飞扬,他的双眼本就朗如星辰,此时更显得深邃迷人。梁潮生本就喜欢新奇事儿,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韩兄的足迹之广,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只是在家待不住,借著作生意的机会到处走走罢了。」韩庭宇笑道:「外人总说苏杭湮雨,天下一绝。我却只觉得尽日杨岸柳提,气闷极了。非得到外头透透气不可。」

      原来韩庭宇时常出门在外,一年当中倒有十个月不在韩家庄,这次也是回来没多久,便遇上楚绣衣的事儿。

      秦以楼在一旁见两人谈地投契,只微笑着,静静听着。

      「…西洲在何处?西桨桥头渡。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树下即门前,门中露翠钿。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突然地,清亮的歌声在厅中响起。一名卖唱的女子,侧着头,轻捻手上的琵琶,轻缓的的莺语如滚珠般流泄。全场的宾客霎时静了下来。

      「…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

      那歌声缠绵幽婉,丝丝的缱绻牵住了听者,随着歌声时紧时放。每个人的心都给缠住了,情感所至,仿若丝线一般将听者抛置空中。

      秦以楼静静地听着,转头见梁潮生放下了筷,看向那歌女。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一曲唱完,满堂喝采,隐约听得韩庭宇也低低吟着「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州。」

      梁潮生想看那歌女,只是那歌女背对着他们,看不着她的表情。

      看不着也罢,梁潮生轻轻叹息,若非真有如此情意,这歌声断不会如此凄婉缠绵,想必又是一段伤心的故事,看不着也罢。

      三人离开之时,身后歌声又响起:「…蒹葭萋萋,白露未晰。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随着三人远去,歌声渐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