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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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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言海宁想起刚才的事,便对梁潮生道:「你是从甚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梁潮生笑了一笑,道:「从你在水池边发呆开始。那时针早就被我捡走了。我发现上面没有小孔,便怀疑夜里那人不是楚绣衣。后来的你也知道了。」
言海宁听了这话只瞪了眼,想起当时阻止韩廷方的事,暗恨自己出手太快。
秦以楼这时对楚绣衣道:「那么威胁韩庭方的人不是妳么?」
楚绣衣摇摇头,道:「我也听说了这个消息,可是我本就惯用左手,受了伤后这几个月除了拿针刺绣之外甚么也做不了。而且我人本来就住在苏州,和韩家庄一点关系也无。」
言海宁此时嚷嚷道:「还好不是妳,若是让我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接好的手,给人这样糟蹋,我可不会放过妳。」
秦以楼又从怀中拿出几条手隽和香囊,对楚绣衣道:「楚姑娘,这些东西是妳做的么?」
楚绣衣见有两条手绢上绣了字,其中一条还被撕了一半。另外一个手绢和香囊看起来则平常许多。她点点头道:「不错,这些都是我做的。」
她指着那个手绢和香囊道:「我记得,那是我前几天卖出去的。」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继续道:「买走它的人是韩家二爷。」
秦以楼点点头,这样便可以解释为何那时洪琬见了手绢和香囊后,便栏下了韩廷宇。
她又看了那两条手绢道:「这我也记得,我九年前将它们给了洪铁心和洪尚德。」她看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甚么,表情严肃地问道:「难道有人拿它还威胁韩门剑?」
秦以楼却不回答她,只是问道:「妳可还记得洪尚德的女儿洪琬?」
楚绣衣点点头道:「当然记得。我还知道她嫁给了韩庭方。」
秦以楼又问道:「那妳可识得她?」
楚绣衣闻言却笑道:「这个么…,我还记得,当时我功夫还不到家,杀了姓洪的以后,要逃走时便给人发现了。那人就是洪琬。
我的原则是不杀其他的人,她不是我的对手,三两下便给我点住了穴。我见她长得十分漂亮,武功又好,便将一个自己做的剑穗系在她腰上后,便离开了。」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道:「我当时见她挺适合那个剑穗,才给了她。只是她知道我是她的杀父仇人,应该早把它丢了。可惜,可惜。」
梁潮生听了这话,脸上表情十分怪异,接着又问道:「妳后来可有再见过她?」
楚绣衣点点头,道:「她后来嫁到苏州后,偶尔会见到几次。只是她不认得我,我自然也不会自找麻烦。」
这时没人开口。
三个人听到这里,都不说话。
秦以楼心中暗暗叹息,梁潮生心里则不知是甚么滋味,言海宁的脸拧成了一团,只是沉默着。
众人临去之前,秦以楼只是问道:「楚姑娘,刚才的问题妳还没回答我。若是所爱之人相见恨晚,无以相守。」他看着楚绣衣道:「楚姑娘,若是这般情况,你会将发带卖予那人么?」
楚绣衣笑了一笑,缓缓道:「若是那人用心如明月,只得一轮痴情,就是卖给了他又何妨?」她顿了一顿,继续道:「结果就是还君明珠,徒留遗憾,也不辜负了一番深情。」
众人离去之后,那名小童进来,问道:「师傅,他们到底是要来干甚么的?他们提那洪琬做甚么?还有韩家庄的事还不知道是谁做的,妳不问清楚行吗?」
楚绣衣淡淡地笑道:「他们不打算告诉我,我知道了又如何呢?」想到秦以楼离去前说的话,她只是静静道:「况且有些事就算知道了,还是不会明白;有些事,倒不如不知道的好。」
一旁的小童不明所以,只是睁大了眼看着师傅。楚绣衣拍拍他的头道:「以后你就会明白了。」她说着,耳边响起了梁潮生离去时低吟着:「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使我沦亡。」
连日的雨终究是停了,仲秋的日子,凉意却不减,随着丝丝入侵的西风漫延。
终究是有枯萎的时候,梁潮生捡起吹落至船上的柳叶,停在手中,微微的泛黄。
想起连日来的事,梁潮生轻轻地握着手中的叶,不忍放开。
秦以楼从画舫中走出,见梁潮生正望向远方,眼前的水无际地漫延着。
对着眼前萧瑟的秋意,梁潮生道:「知道了叶落秋至,却不明白为何秋声摧人,万物皆受其戮。知道了事情始末,却还是弄不明白事情从何而起,因何伤人。」
他顿了一下,看着手中的落叶,又道:「既知情之伤人,为何众人恓恓惶惶,甘愿为情所困?」
秦以楼叹了口气道:「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千结万结情结最是难解,人们直道相思了无益,情到深处却又如何不相思。」
他看着流水,低声道:「思君如水无穷尽,若是相思未已,到终了是否也当如花落逐水去,终究凋零。」他轻声道:「便如那两人一般。」
两人同声叹息。梁朝声摇头道:「那楚绣衣竟是个女子,若是洪琬地下有知,又会如何?若是她早些知道,却又如何?」
却又如何?秦以楼沉默着。
他们终究没有将韩家庄所发生的事情告诉楚绣衣,就算是说了,却又如何?这样的情感让人不明所以,徒留万般无奈,说了,又能如何 ?
梁潮生又叹道:「楚绣衣若是知道了,又能如何?终究是全将赴水东流,又能如何?」
秦以楼缓缓道:「深知身在情长在,形已尽空,情当灭。便是不说,也无妨。说了,也只是给楚绣衣徒增烦恼绪,还不如甚么都不知道的好。」
忽地风起,吹落了梁潮生手中的落叶。
梁潮生转身背向了落叶,轻声道:「的确,倒不如甚么都不知道的好。」
船这时停了下来,秦以楼笑道:「我说秋声纵然摧人,只是片片枫红,橙黄橘绿,有西陆蝉声相和,也是别有一番风情。梁公子可否赏光与在下共赏秋色?」
梁潮生也笑了起来,足尖轻轻一蹬,随秦以楼上了岸。
两人坐在湖畔的一座小亭子,梁潮生却忽然想到甚么,又道:「楚绣衣后来又对你说了些甚么?」
秦以楼叹了口气道:「她说那发带一人只能买一条,只能送给一个人。可是这次她为我停雁阁破例许多,说是叫二叔别再为难她了。啊,不过二叔怎么也认识她?」
秦以楼正想着这事,却忽然有人来找梁潮生,说是有东西要转交给他,是一个小孩子送来的。
那是一个小木匣子,和秦以楼当初拿到的一模一样。
梁潮生打开了木匣子,里面是一条发带。
深绿的丝缎,缀着金色的光泽。
他忽然想到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若是真正喜欢的,一个便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