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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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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圆真的眼底空荡荡的,毫无情绪,方才的话一字一字吐出却是凄怨无比,秦以楼似乎隐隐地感觉到甚么,徐涵卿却仍旧道:「怎么会?庭宇他…」徐涵卿惊讶之余立刻反驳,却不知要说些甚么好。
柳圆真抬起头来,目光依旧平板,直视着众人,缓缓道:「他如何?因为他是我的丈夫么?」
「这…这…」徐涵卿讷讷地说不出半句话来。
秦以楼表情严肃,恳切地对柳圆真道:「韩夫人,此事事关重大,请您务必要想清楚了。」
柳圆真转过头,定定着看着众人,缓缓道:「人是我害死的没错,我无需隐瞒,更无需代人受过。」
徐涵卿仍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柳圆真,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了他,他是妳的丈夫啊。」
柳圆真这时眼底隐隐有了情绪,声音里隐隐有些凄然,放低了声调道:「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夫妻理当情结一世,相敬爱,共甘苦。只是,我却嫁了一个不爱我的丈夫。」
「我在十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他。我还记得是在腊月十七,很冷的日子,我就见到了他。他那时候穿着白色的狐裘外衣,蓝色的长衫,就在我家的院子里赏雪。我一见到他的眼睛,就知道这辈子我心里只有他了。他的眉毛离眼睛这么近,近到就好像要打结似的。那时我心里想:这个人是不是很不快乐?
当我知道他是我未来的夫君时,我欢喜地好像要飞上了天。从那天起,我天天盼着自己快些十八,希望他赶快上门提亲。大家都笑话我还没嫁人,胳膊就向外弯,可是他们哪里知道,我自从见了他,便再也看不见其他人。
这样一个男人竟然是我未来的夫君,当时我只觉得全天下在没有一个女子像我这般幸运了。我告诉自己,若是他做了我的丈夫,我定是要他开心起来。」
柳圆真指的人自然是韩庭宇了,她的目光有些悠远,眼前似乎浮现了当时的景像,想到韩廷宇,嘴角似乎隐隐含着笑。
她继续道:「成亲那天我开心极了,整个晚上都睡不好。我费了一天打理自己,就是想见他掀头盖时欢喜的表情。却没想到他只是对我说『都累了罢,早点休息。』
他还是不开心,我却只当他是真的累了。我想不要紧的,我会让他快乐起来,很快我们就能快活地做对神仙眷侣。而我将敬他爱他到老,他会伴我疼我一世。当时浑然不知我自己只是在发着梦,一个不可能实现的痴梦。」柳圆真仍在笑着,只是眼底凄凉之意更盛。
她轻声道:「你当夫妻本是同林鸟,理所当然便是该当深爱对方一世,对吧?」她两眼直直看着徐涵卿,冰冷的眼神掩不住声音里的凄凉。
徐涵卿听了却许久没出声,他认为夫妻相敬相爱理所当然,听了柳圆真的话,便知她对韩廷宇用情极深,只是从她话里不知为何韩廷宇竟似对她毫无恩爱之情。
不等徐涵卿开口,柳圆真声调陡地拔高,说着:「你太天真,太天真了。」柳圆真痴痴地盯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眼神失了焦距,不知在对谁诉说,声音里的凄楚之声更盛。
「第二天,第二天我就看到了她。他的眼神…当下我就明白了,我就明白了。原来他对她,和我对他,是一样的。我们是一样的。
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是青梅竹马,大哥也喜欢她。她最后嫁给了大哥,成了他的嫂嫂。」
一旁的韩庭方听到这里,双目有了一些情绪,却仍是沉默着,其他人却大吃一惊,尤其是徐涵卿和洪珊珊,洪连天虽然不说话,表情却也是惊愕不已。
洪珊珊急声道:「韩二哥…怎么会,他喜欢的是小琬姐姐?这怎么会?」徐涵卿也是不可置信,道:「我和庭宇相识二十多年,从来也没有发现…怎么可能,他竟是喜欢嫂子…」
柳圆真不理会两人的质疑,眼底悲切表露无疑,她低声道:「他爱她,我明白,我明白他的眼里除了她之外再容不下其他人,我都明白。可是…可是我好恨,为什么他先遇到的不是我,如果再早些遇到他…他和我一样,爱上的便只那么一个,我好恨,我好恨…」韩庭方这时看向了柳圆真,一眨眼,泪水再度滑下。
「你们知道么?他老是出远门,一年里八九个月不在家。这一次,他本来也打算要出门,若不是因为楚绣衣的事他也不会留下。因为楚绣衣的事,大哥放心不下天天带着大嫂出门,可是庭宇呢?他连出门去哪都不告诉我。
他对我冷淡,旁人却只当我们俩相敬如宾。」
秦以楼不禁想起那日,柳圆真执意要出门去找韩庭宇,此时眼前浮现她当时焦急关切的表情,不禁喟叹。
他又想起那日坐在迎柳园时,见洪琬和丈夫当时便在楼下。韩庭宇当时也坐在靠窗的位置,其中的原由,不言而喻
「可是韩二哥那天不是为了楚绣衣的事,单心妳所以天天守在妳房外么?」洪珊珊表情惶急,仍是急欲为韩庭宇开脱。
柳圆真听了这话,又是轻轻一笑,凄然道:「他天天守在我房外,却连我悄悄出门都没注意。他当我不知道,他是守在她的窗户旁么?」洪珊珊听了这话面上霎时褪了血色,就连洪连天也是脸色苍白。
徐涵卿那日见韩庭宇的确是守在柳圆真的房外,却不是正对着门,而是正好在客房的窗户外。想起那时柳圆真凝望丈夫的背影,单薄寂寥无处诉说,心下不禁黯然。
柳圆真此时忽然向言海宁道:「言大夫,这是你方才送给我的。」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条绣帕,她端详了半晌,静静地道:「这花色和我身上穿的裙子相配极了,我很喜欢。」
她看着绣帕,眼神迷离地说着:「他也送过我东西,却从没问过我喜欢甚么,想要甚么,也从没有好好挑过。我本来以为男人家,难免不知道女人喜欢些甚么,只要他肯送东西给我,我就够开心了。」徐涵卿听了这话看了身旁的人一眼,见他双目低垂,看向地上,不知是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