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铜雀春深锁宫墙2 铜雀春深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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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过后，便有纪王府的小厮叩开了楚何氏暂居的宅子。
“纪王问您，可愿合离？”
楚何氏愣住了。当年，何家也曾是风光无限的王公贵族，只是因为吴王谋反案被人诬陷，被诛全家，只有小部分出嫁女逃过一劫，但也有不少被休弃，最终落入烟花之地。对于楚云生，她曾是感激的，哪怕他只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到底也算是保住了自己一条性命。
所以不论楚云生如何过分，她始终都在忍。可如今，为了女儿还有儿子，她已经没办法再忍下去了。
“我……自是愿意，只是我的孩子……。”
“夫人不必担忧，只要您点头，王爷自然会帮你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您只需要在这纸上按一个手印便可。”
良久，何氏用食指沾了沾红泥，朝着宣纸上按了下去。
听到何氏要合离的消息时，楚云生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他不相信，何氏那样一个罪臣之女，离了他能活得下去。
来送和离书的是纪王府的长史，虽然比他低上一级，旦纪王有权有势，楚云生也不敢得罪他，只好陪着脸笑道，“长史是不是弄错了？楚何氏一个妇道人家……”
那长史在纪王府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知道这事情的首尾，也晓得何氏生的那小娘子是要飞上枝头了，便对着楚云生十分不耐烦，“楚侍郎，某也劝您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和离书，您是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楚云生噎了一下，他身旁的妾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连忙走上前来轻声细语的劝慰，楚云生的神色渐渐变得愤怒起来，“哼，这种女人，休了也罢！”
长史懒得理会楚云生的污言秽语，赶着让他签了和离书自己好回差事。走出楚宅的时候，长史轻蔑的回头看了一眼，“有眼无珠。”
纪王亲自主持了何氏与楚云生合离之事，并且当堂宣布圣人口谕，道是楚云生治家不严，无堪大用，责令在家反省，并让何氏负责嫡女楚明华的教养之事。这简直就是一个狠狠的巴掌摔在了楚云生的脸上，但是任他回家发多大的火都不管用了，圣上金口玉言，他的脸面已经丢的干干净净了。
“《关雎》之化，始於国风；贯鱼之序，著於《大易》。用能辅助王道，叶宣阴教。有女楚氏明华，长孙氏媛清等，门袭钟鼎，训彰礼则，器识柔顺，质性幽闲。美誉光於六寝，令范成於四教。宜聘中宫，穆兹朝典。楚氏封婕妤，长孙氏封婕妤，赐号安。①”
“……何氏，教女有功，封为郡君，赐宅一座。”
“臣妾领旨谢恩。”
“臣妇领旨谢恩。”
何氏和楚明华深深的磕下头去，抬头平静的接过圣旨，她们的命运，就此改变了。何氏将塞着碎银的荷包悄悄递给前来宣旨的内给事，“多谢公公了。”
“郡君言重了，小娘子既然被封为婕妤，便可带侍女一人，陪嫁二抬。”
“多谢公公指点。”
内给事点点头，“那奴先告退了。”
“公公慢走。”
送走了内给事，何氏的脸上漫出笑意，“竟是正三品的婕妤，这真是天大的荣耀。”楚明华却不似母亲，而是神色凝重，“长孙媛清身份贵重，竟也只比我多了一个封号，此次入宫，恐怕另有内情。”
何氏也冷静下来，“不论有没有内情，这都是你唯一的路了。”
“我明白的，母亲。”母女俩沉默了一下，楚明华张了张嘴，几番犹豫，才说道，“煜郎那里……”
想到楚明煜，何氏不禁又红了眼眶，“今日我就遣人送煜郎回楚宅。煜郎毕竟是你父亲的嫡长子。”
楚明华默默的点点头，“如今我入了宫，想来那女人也不敢对弟弟如何。”
*
唐代后宫是轮宿制②，初一到十五就由地位低的御妻③一直轮到最高的皇后，而十六到月底前则反过来由地位高的轮到低的。而只有皇后可以在每月可以固定独占皇帝两天，至于其他，皇上去谁的宫里便要看这宠爱了。若是恰巧那天政务繁忙，或是皇帝没有兴趣，那也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了。
入宫第一天，安婕妤就被召侍寝，第二天，这晋升的旨意就下来了，封为正二品昭媛，封号不变。虽然说，头一次侍寝，第二天就升一个位分并不算什么奇事。只要你不要不长眼的惹皇帝生气，基本上都能升一级，有的还能升两级。但是，那都是建立在新入宫的妃子都是六、七品的御妻的条件上的。要知道，越往上，这晋升就越难，入宫封婕妤，侍寝后便封九嫔，这还是大唐皇朝创立以来的头一次。
相比之下，楚婕妤就相当低调了。安昭媛侍寝，她自然就轮不到了，虽说有例行的赏赐，但到底是落了一筹。不过也没人觉着不对，安昭媛毕竟姓长孙，圣人再怎么样也不能为了一个侍郎的女儿落了长孙家的面子。
而此时，远在扬州的李姈月和李胤姐弟俩，正跪在地上听内给事宣读圣旨。
“……思之甚笃，召回京伴驾。”内给事将圣旨合上，“两位，准备收拾收拾吧？”
“多谢公公了。”李姈月站起来，眼神示意芩连，“公公今日就在都督府稍作休整，明日我们便启程回京。”
“多谢贵主体谅，实在是圣人想念二位，催的紧了些，也劳烦诸位了。”内给事对李姈月行了一礼，跟着芩连离开了。
待众人都离开，李姈月歪在坐塌上，唐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阴影处。
“事情都安排好了？”
“借了麒麟卫的人手，万无一失。”唐谨躬身回道。
李姈月满意的点点头。她特意让唐谨借用麒麟卫的势力，便是试探皇帝的态度，如今这情况，自然是默许了。“明日辰时，我们出发。”
李姈月一行人是先走水路，从山阳渎过通济渠到洛阳，再走陆路到长安。既然是坐船走，也不可能带太多的人，李姈月李胤、芩连、两位奶娘和十名金吾卫一艘船，张嬷嬷、三位姑姑、内给事和五名金吾卫一艘船。
上船时，扬州城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来相送，当然也包括叶氏姐妹。李胤悄悄的溜到叶菁身边，趁人不注意将一块龙形玉塞进她手里，“菁姐姐一定不要忘了我。”
叶菁顿时脸涨的通红，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妹妹，见她不舍的同长宁公主诉话，这才放了心。她看了看手中的玉，本想推却，不期然看见李胤期待的眼神，心颤了颤，不由自主的将之收到了袖子里。“楚王殿下放心……我，我一定不会忘记您的。”
李胤满意的点点头，转身没走两步，就被芩连揪住，“大王，您跑哪儿去了，这么多官员都等着您打招呼哪！”
李胤嘿嘿傻笑两声，顺从的跟着芩连走了。叶菁红着脸低着头，却不知道这一幕早就被有心人看了个全。
“小小年纪，春心萌动啊。”陆枢晃着扇子，感叹了一句。
“大冬天的，晃什么扇子，冷不死你。”李姈月在旁边阴阳怪气的酸了他一句，冷哼一声走掉了。陆枢耸耸肩，将折扇收起来插回腰间。
上了船，李胤有些晕船，整日昏昏沉沉的，李姈月却没什么感觉，大约是因为有内力的缘故，即使在船上摇摇晃晃的，李姈月也如履平地。到了宿州，李姈月见李胤实在是难受，便命令船队停一下，稍作休整，带着弟弟到驿站住几天适应一下。休息了三天，一行人才继续上船。
船离开宿州的第一个晚上，众人睡的正香，却突然听见张嬷嬷有些惊恐的叫声，“来人啊！船漏水了！快来人啊！”李姈月耳力过人，第一时间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衣服匆匆来到甲板上。此时两艘船均是灯火通明，还能听见嘈杂的吵闹声。
李姈月站在船舷上往水里望，即使在漆黑的深夜里，她也能看见水中游荡的黑影。来了。她在心中默念，脸上却做出一副焦急的样子，“速速去检查一下我们的船有没有漏水。”
闻声而来的金吾卫应了一声，赶紧下去检查船底。虽然李姈月她们坐的船小，却更为牢固，而且看起来十分低调，一路走来，都是张嬷嬷等人所在的大船走在前方开路。
李姈月的耳朵可以清晰的听见前面大船的船底传来一下一下敲打的声音，却被重重水花和人声盖住，难以察觉。大船上的人都在焦急的走来走去，金吾卫们忙着把破漏的船体堵上，一片慌乱。
“长宁殿下，我们的船没有漏水。”一名金吾卫前来禀报，“是否要去大船上帮忙。”
李姈月沉吟了一下，“若是有水匪劫船，不可能只打破一艘，而且至此为止都没有什么动静，若是自然漏水，这船是官船，应当不可能。”
“长宁殿下是说，现在情况不明，当静观其变？”
李姈月点点头，“不错，且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把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船上的破漏似乎是堵住了，船上的人不再惊慌，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然而没等众人安心多久，水底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爆破声，前面的大船突然剧烈的摇晃了一下，李姈月眼睁睁的看着大船的尾部慢慢下沉入水中。
随后，一条条黑影从水中豁然爬出，顺着船尾爬上了大船。“找到楚王！”李姈月听见有人大声喊了一句，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神情，但是当金吾卫看向她请求指令时，她又恢复成焦急的表情。
“对方是冲着四郎来的。”李姈月压低了声音，“可能将大船当成了我们船，你派五个人去保护楚王他们，一个人跟着我，剩下的去大船上支援。”
“是。”金吾卫抱了抱拳，立即吩咐下去，之间扑通几声，四名金吾卫跳入水中，往大船上游去。跟着李姈月的金吾卫劝道，“殿下千金之躯，还是先进船舱内躲避一二。”
李姈月点点头，“一有情况速速来报。”
坐在船舱里，李姈月侧耳听着外面不断响起的金戈之声，大约半柱香后，刀剑相接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她听见一声接一声的噗通入水声，便知道，事情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铜雀春深锁宫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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