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之心》老二

2、初入齐府（2）

　　初入齐府（二）
　　在新婚之夜不但没有丈夫的呵护反而被丈夫阻在门外，若是换了其他女子必定会受不了吧。音儿站在人群之中看着梁归晴被侍从拉出来无限同情，但一看到她泰然自若的神情又不由惊奇。心里泛起一丝奇怪的情绪，音儿忍不住拨开人群，站在了前面。齐云弋扶着门框缓缓走出来，梁归晴着才看清楚他的样子。长发飘飞之下的他神色阴鸷，月光照耀下的他面色惨白，仔细一看有瘦骨嶙峋弱不经风令人心生怜悯。但即使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梁归晴仍忍不住为他的样貌而赞叹。这个人，就是我以后的夫婿么？
　　齐云弋在侍从的搀扶下走到庭中央，望着天心淡月，缓缓道：“想进去？可以，但是....有条件。”他回过头来，轻轻笑着：“你先跪下。”
　　众人一愣，她今晚可是新娘啊...少主即使怪癖也不必如此吧？音儿紧咬嘴唇，盯着梁归晴。梁归晴略微想了想便依言跪下。
　　“很好。”齐云弋仍旧望着天心淡月，修长的手指在笔挺的鼻子上抚了抚，转过身，笑得纯真而又美好。“爬进去！”
　　他的声音轻柔如同天上的云朵。梁归晴却猛的侧首，盯了他半晌，取下凤冠，弯腰向屋内爬去。齐云弋的脸上始终充满灿烂无比的笑薏，忽的他叫：“停下！”音儿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少主总算还有点良心。她望向齐云弋却不禁大惊失色：“少...少夫人！”她回首看身旁的人，他们无不同情怜悯却又都无可奈何。齐云弋却浑然不觉。他骑在梁归晴身上，大笑：“这马儿不错。很听话的样子啊。进去吧！哈哈——”
　　梁归晴轻轻吁了口气，恭敬道：“是。”于是，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齐云弋驮了进去。不料，刚一进门梁归晴就一跃而起迅速把门反插。在门合上的那一刹那，人们看到齐云弋再次被掀翻在地不由惊呼。这个女子可真能闹啊，可是少主的病弱之躯....少主说得没错，我们都是齐府的人，想的念的都只能是齐府的人！
　　“天色已晚，大家也都累了，都下去吧。”
　　梁归晴的声音自屋内传出而齐云弋一直毫无动静。问讯而来的齐王夫妇对望了一眼，挥手道：“少夫人的话听到了吧？那就都下去吧。”
　　“是。”众人齐诺，随即离去，只是真的很好奇少主和少夫人现在怎么样了呢！音儿随大家离去，走了几步又返回，道：“夫人，我想留下。或许有用得着的地方。”
　　尔雅夫人很是惊奇。这可是近年来唯一主动愿意留在齐云弋院子里的人呢。她笑了笑，点头应允。音儿大喜，不住称谢。

　　梁归晴和齐云弋在屋内却是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放过谁。然而梁归晴一天劳顿很快就支撑不住了。齐云弋问：“进来有什么用呢？明天你照样得出去是不是？”“明天再说明天的事。我现在很困，你别那么多废话好不好。”梁归晴昏昏欲睡，声音低沉温柔了许多，不象刚刚那样尖利，齐云弋也缓和起来：“你都不怕我的吗？”
　　“笑话！我怕你？”梁归晴笑了一下。“我怕的人还没生出来呢小子！”
　　“呵——”齐云弋也笑了。“好吧，今晚就放过你了。”
　　梁归晴猛的睁开眼睛，不是吧，就这样放过我了？她慢慢直起身子，”恩“了一声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梁归晴就在音儿的带领下去拜见公婆。齐王一脸严峻，尔雅夫人却很和善。梁归晴看着她的笑容也不自觉笑了起来。
　　“在这里，你没有其他事，照顾好云儿就行了。”齐王声音平淡不见喜怒，“至于其他，除了必要的规矩礼仪外，你都不必遵守。这都是夫人的意思，你好好谢谢她吧。”
　　“是。谢谢夫人。”梁归晴轻声回答，同样的平淡，同样的不见喜怒。尔雅夫人不由微微蹙眉...
　　梁归晴回到齐云弋的院子。仔细看了看，心头不禁疑惑。堂堂凌云城少主，住的地方竟没有一个守卫，甚至连一个丫头下人也没有。她走进去，见齐云弋竟蒙着被子睡觉，便帮他拉了拉。
　　“干什么！”一声暴喝，同时一把将梁归晴推倒在地。“谁让你把窗户打开的？关上关上关上！岂有此理！自以为是的家伙！关上，听到没有，快点把窗户给我关上，把帘子也给我拉下来。快点！”
　　“哦..哦哦。”梁归晴被他的样子吓到，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照他的话去做。但已经来不及，齐云弋已挥着手杖来到她身边。
　　“少主！”音儿突的出现。“少主，该喝药了。”
　　梁归晴明白是音儿救了自己，但她硬憋着不去看她。她看了眼正在喝药的齐云弋，叹了口气。声息未尽，齐云弋的手杖已飞过来。梁归晴捂着伤处，轻轻一笑，娘啊，这就是你给我挑的夫婿吗？
　　“少夫人！”音儿大叫，慌忙跑过去给她止血。
　　“过来，不许帮她！还有，以后如果有谁敢再叫她一声少夫人，不要怪我不客气！”齐云弋自己喝着药，突又大喝：“我叫你过来！”
　　“是...”音儿最终还是过来了。抬起眼角看了梁归晴一眼，却发现她神色平静。梁归晴走过来，轻轻道：“只要你让我在你这个屋内住下，其他一切都不算什么。我只要在这个屋子里。”
　　齐云弋看了她一眼，一抹奇怪的神色一闪而过。昨晚也是这样，她只是要住在我的屋内，为什么？她并不怕我，也不象是任人欺负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忍着？
　　“我是被至亲抛弃了的人，”梁归晴淡淡叙出，并无伤感。“就算过得再坏，但我也要让他们觉得我过得很好。我不能让他们笑话我。”
　　“与我和干！”齐云弋冷笑。“我齐云弋从来不是好心的人——”
　　“我必须住在这里！”梁归晴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而不容拒绝。“你必须答应我。否则我也不会对你客气的。我不会过问你任何事，作为交换你就要答应我这个条件。”
　　“看样子你也不想嫁给我嘛，为什么嫁过来可恶的女人！”他猛的掐住她的脖子。“既然你被至亲抛弃还活在世上干什么！哈哈——真是失败，连至亲都会抛弃你——就连我这样的人都还未被抛弃呢，你为什么会被抛弃？想这样来骗取我的同情心么？呵——”
　　“少主，请你松手，少——梁——她会受不了的。”
　　梁归晴又笑了起来。如果就这样死去，或者也没什么不好吧。就像他说的，连他那样的人都未被抛弃而我却被抛弃，那么我还活着干什么呢？如果死了，应该不会有这些烦恼了吧？我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我可以更自由吧。如果这样，那么我死去也没什么不好，就这样死去吧！她闭上眼睛，微笑着等待。但是，脖子上的力气却渐渐小了。
　　“我答应你。”齐云弋神色平静而安详，仿佛刚才根本不曾发生过什么。“但是，你不许动这里任何一样东西。”
　　“好。”梁归晴摸了摸脖子，走出去，也不去猜想他为何会突然答应她。音儿跟在她身后，满心忐忑。

　　虽然和齐云弋住在了一起，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改变他，虽然她也没想过要改变他。这一点，她很明白。所以她把时间都花在学习礼仪和其他东西上。但是每天还是会空出大量的时间而没办法安然度过。尔雅夫人很喜欢她，但是她有怎么能这么快就喜欢上齐云弋的娘呢？“在这个地方，我还是一个人呀。”梁归晴轻笑。“可是，也没什么，我就一直一个人好了。”
　　府中的人虽然表面上对她恭恭敬敬，但在背地里无不对她又羡又妒而又不屑一顾。梁归晴不过是城东一个教书先生的女儿，无才无貌。不过是夫人听说她的命刚好和少主匹配，能够让少主安然度过余生罢了。她的父母就这样把她嫁进来，堂堂一个读书人这样没有人伦之情，他的女儿又会有什么好的德行呢？
　　“我真的就这样度过我的一生吗？”就在这齐府里作个可有可无的人默默的孤独凄清的度过一生，还是不要吧。但，又怎么改变呢？爹娘不要我，他也不要我，出了齐府，我又可以到哪里去呢？难道又和五年前一样离家出走吗？“真是可笑，离家五年，以为可以逃过嫁给他，没有到五年后我还是嫁给了他。这就是我的命吗？”
　　“少夫人，”音儿捧过一杯凉茶。“天气炎热，喝了消消暑。你放心，尔雅夫人这么喜欢你，少主不敢对你怎么样的。假以时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少主，很怕夫人？”梁归晴有些好奇。他也会有害怕的人？
　　“不是害怕，是喜欢。少主很喜欢他这个娘。”音儿见她神情愉快自己也轻松了许多。
　　“什么叫喜欢他的这个娘？”梁归晴的好奇心更浓了。原来他也会喜欢人。恩，他有几个娘呢？
　　“不是...”音儿略微有些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是音儿一时糊涂竟说出这样话，真是该打。”
　　梁归晴看这她，这个人...呵，齐府的一个丫头都这么厉害么？反应这么快。怪不得他们会看不起我。“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什么呢。哈哈。”
　　“少夫人应该会一辈子留在这里吧。”音儿扶她到花廊下乘凉。“这样的话，夫人可要熟悉这里的一切才行啊。不能老是呆在房里不出来。”
　　“这样啊，还有呢？”这个小丫头在想什么？
　　“虽然大家都知道少夫人是拿来给少主冲喜的，但毕竟也给了少夫人正室夫人的位置。按照惯例，您以后就是这里的女主人。如果您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会受人欺负的。夫人还是早做打算吧。”
　　她是什么人，一个丫头竟能说出这样的话，她想干什么？“还有呢？”
　　“我知道夫人不想在这里。但是夫人既然已经在这里并且也不能离开了，那么夫人不如接受，好好过日子。我记得夫人说过要让抛弃你的人知道你过得很好，可是您现在并不开心。如果您记得曾经的话，请好好的对待你自己吧。”
　　“我知道了，谢谢你音儿。我会好好想的。”梁归晴笑了笑，“齐王府的人果然名不虚传。”
　　“夫人，我..我喜欢你笑。你..你能经常..这样笑吗?"
　　梁归晴一愣，是这样吗？她的那番话只是为了这个吗？“我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