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风入松涛 一切终会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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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天青死了，是上官飞燕下的手，毒酒入口，他饮下的是他心中的爱人为他准备的毒酒，只是为了伪装成一个畏罪而死的模样，死的无奈悲凉。
上官飞燕也死了，她被割断了喉咙，死的时候脸上还充满了惊讶和恐惧。杀了她的应该就是是陆小凤的好友，也应该是这段时间以来金鹏王朝事件的幕后黑手，更应该是臭名昭著的青衣楼的主人，霍休。
当陆小凤将上官飞燕的尸体带回时，上官雪儿哭得凄惨。不管上官飞燕是多么混蛋，是多么恶毒，她都是上官雪儿的姐姐，她曾经对雪儿很好。
陆小凤很郁闷，所以他打算一个人喝会儿闷酒。
垂柳依依，柳絮飘零，清风吹拂过，袅娜垂下的柔嫩枝条在空中舞动，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缥飘渺渺的绿烟，一片微微游动的云影。树影斑驳，水亭奇巧，陆小凤坐在水亭雕花木栏上，靠着亭柱，一边看着烟波浩渺、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边小口地啜饮杯中瑰色酒液。
酒香混入娇软花丛及清和垂柳的淡然木香之中，熏人欲醉。
“今天你没陪在小姑娘身边，很稀奇嘛。”仰首再次饮下杯中美酒，陆小凤转头看向坐在亭中的九千胜，语气戏谑。
“雪儿这段时间心情不是很好，折欢和花满楼带伊出去散心了。” 九千胜略微停下手上的动作，“倒是汝在此独饮闷酒，伊和花满楼都很担心汝。”
“……”陆小凤没有回答。
九千胜亦未再多言，搁下折扇，动手取出摆放在一边的茶具，青花瓷杯精致优雅，白胚茶海古朴自然。他的动作轻缓柔匀，带着一种自然的美感，引人注目。
沸水冲泡，蒸汽携带着茶香袅袅上升，清风徐徐，云雾飘渺，而后散成一缕缕热气，飘荡开来，空气里氤氲着茶香，慢慢沁入心脾。
澄澈的茶水倾注进洁白如玉的瓷碗，汤色碧绿清澈，几片嫩绿的茶叶在液体中舒展身躯，时而下沉，时而上浮，起起落落之间，芽影水光，相映交辉。
“要试试么。”九千胜挥手，指向桌上刚刚泡好的清茶，茶盏上方轻烟朦胧，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跳下栏杆，陆小凤随意放下手中半空的酒壶。
茶盏托于手心，醇厚的茶香扑鼻而来，拂去热气，陆小凤轻轻抿上一口，茶汤入口涩苦，苦得连舌尖都有些发麻，顺着咽喉咽下，又有一种沁凉之感匀入心脾，不多时，嘴里的涩苦散去，逐渐浮上一层清甜的回味。
品茗是一种境界，清茶入口的时候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要说，清心、静气，全身心地贯注在茶上，一口一口慢慢品茗，不要在意茶味的甘苦，你的心越清净，喝出来的茶越清香甘爽。
“如何？”同样啜饮一口，九千胜颌首，眉眼含笑。
“苦啊。”砸吧着嘴，陆小凤皱着脸连连摇头，却没放下手中茶盏，还是慢慢饮下茶水。
“这茶啊，不会苦一辈子，但总会苦一阵子的。” 九千胜端着茶杯，淡淡道。
“也许吧……”茶水还是滚烫，陆小凤喝得太快，有点烫红了舌尖。
“初为平淡，继而苦涩，终也清香。”手中茶杯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细微的声响，九千胜目光低垂，“学会等待，变化起伏跌荡之后，汝总能品尝到那份清醇。”
无须多言，陆小凤也明白，九千胜再用这种方法安慰他，心中一暖，脸上也恢复了之前轻佻的笑容。
“不过，我记得这茶，花满楼泡的时候没这么苦，还是很馥郁清甜的，怎么今天这么苦！”再次饮下一口茶水，陆小凤苦了脸。
“……不过多放了些茶叶罢了。”施施然起身，九千胜向外走去，动作是舒缓，但看上去脚步略显匆匆，“吾先去外面看看，花满楼伊们这会儿应该回来的。”
翻开壶盖，里面起码有一半是茶叶，陆小凤：“……”这茶是有多浓，我能尝到甜味儿不会是我舌头出问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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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光易逝，愉快的时光很快就会过去，该来的迟早会来，陆小凤站在珠光宝气阁后的小楼面前，神色复杂。不过他也没能忧伤文艺太久，身后的小树林又走出了一堆人。
笑嘻嘻的疏折欢小姑娘，眉目风流的九千胜，含笑颌首的花满楼，一脸跃跃欲试的上官雪儿，面目严肃的独孤一鹤，身上还有伤但坚持要来的阎铁珊……加上还没到的西门吹雪，你们是来郊游的吗？！完全没有了紧张的气氛，陆小凤一脸郁闷。
朱红色的门紧紧关着，门上却有个大字“推”。陆小风没多想，上前一推，门就开了。他一脸郁促的领头，带着一帮人走进去。
门内的路宽而曲折，在每个转弯处，都贴了一个大大的“转”字来向他们指路。转了几个弯后，众人走上了一座石台，迎面而来的是一个个大字“停”。走上石台去，然后陆小凤发觉他们站着的这石台在渐渐的往下沉。身边是两个疏折欢这个小孩子和上官雪儿这个大孩子惊异的呼声，摸了摸终于长出来的胡子，陆小凤感到心情有些微妙。
很快，他们降到了一间六角形的石屋里，屋里的石桌上摆着三碗酒，桌上也贴了个大字“喝”。
众人：▼—▼
陆小凤：……
屋内一股淡淡的异香散开，陆小凤感到身体有些不稳，略加思考，他拿起一碗酒喝了几口，是上好的泸州大曲。酒液入腹，果然不适感立刻就消失了：“快喝，酒是解药。”
好了，那么问题来了，一二三四五六七，七个人怎么分三碗酒？
陆小凤：霍休你不靠谱，酒不够啊！
最后，阎铁珊和独孤一鹤一起喝了一碗，花满楼和陆小凤一起喝了一碗，上官雪儿独喝小半碗。至于九千胜和小姑娘——
疏折欢：咦？吾没有感到不舒服啊！阿嚏~鼻子怎么有点痒
九千胜：又不是僵心毒，这点迷香，吾还是可以应对的……
酒碗的底上，也有个“摔”字，被搞得有点无语的陆小凤掷地摔碎酒碗，而石壁也忽然开始移动，露出了一道暗门，它后面有几十级石阶，直直通向地底。石阶下是山腹，众人又走了一段路，才看到一扇门，门上没有再贴字，但他们都知道，霍休，就在这扇门后面。
霍休身上穿着一套已经洗得发了白的蓝布衣裳，赤足同样穿着一双破草鞋，正坐在地上，用只破锡壶在红泥小火炉上温酒。“陆……”他抬头看向来人，一帮人也直直得看着他，笑容僵硬，原本要说的话卡在了嘴里。
霍休：……为什么这么多人
众人：不好意思是我们来的人太多。
“进来的时候我还在希望，最后的黑手不是你多好啊，霍休。”慢悠悠地走下台阶，陆小凤摇着头。
“那还真让你失望了。”对来了这么多人有些无语的霍休很快恢复了淡然。
“霍休！”
听到阎铁珊和独孤一鹤咬牙切齿的呼声，霍休也不恼，抬眼撇了他们一眼，又继续温酒，语气中带着惋惜：“你们还没死啊？真可惜……”
“你！”阎铁珊怒气满满，独孤一鹤同样看着他，面色复杂地开口，“为什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如此不择手段的想要我们死！”
霍休看上去心情不错，还能慢悠悠地回答独孤一鹤的问题：“大金鹏王得死，他太会花钱了，也不知道赚钱的辛苦，他迟早会来找我要钱。只有他死，才不会再有人会向我追讨金鹏王朝的旧债。”
“当然，他死了还不够！”霍休冷冷道，“等独孤和阎铁珊知道后，他们也会分这笔财富的！这笔财富本就是我的，只有我一个人在辛辛苦苦的保护它，让它一天比一天增加，我绝不能让任何人来和我抢！”
“就因为这样的理由！他们就非死不可！”花满楼叹了口气，他从来就觉得生命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以这样的理由就让这么多人死去，实在无法原谅，“其实这笔财富就算三十个人花也花不完的，你已这么大年纪，将来难道还要将它带进棺材？”
霍休瞪着众人，冷冷道：“你若有个老婆，白天反正也不能用她的，但肯不肯让别人来跟你共用？这些财富就像是我的老婆一样，无论我是死是活，都绝让别人来用它！”
“你就为了这些杀了我姐姐！”上官雪儿冲了上来，怨恨地盯着他。
“是又怎么样？”霍休看她，眼中全是轻蔑，“她自己亦是为了钱财才与我合作，现在又想贪图我的钱财，我为何不能杀她！”
“你！”疏折欢扯住了欲向前冲的上官雪儿，小楼里外皆是机关，而这里，若他们上前一步，就会有无数的弩箭呼啸而出，将他们射成筛子。
九千胜挥袖上前，将努力安慰对方的小姑娘和哭泣不止的上官雪儿掩在身后，面色冷淡。
“白发的异族人，若不是你贸贸然出手，阎铁珊死了多好啊。”
“……”
“昨日种种如同烟云，你们都知道了又能怎样！”霍休突然笑了起来“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离开这里了，哈哈……”
“你以为就你一人可以胜过我们这么多人吗！” 阎铁珊冷笑。
“不，我可没这么说过，可是你们如此简单的来到我的小楼，难道还以为能那么简单离开吗？”霍休手轻轻在石台上一按．突然问“轰”的一声，上面竟落下个巨大的铁笼来，罩住了这石台，将他笼罩在其中。
“你们似乎忘了，这里可是我的地盘。”站在笼子里的霍休笑着，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脚下，“这里唯一的出路，就在我坐的这石台下面，我可以向你保证，等我走了后，定不会忘记将这条路封死的。”
“呵……”轻笑出声，九千胜悠哉哉地拿出竹骨折扇，“吾们如此放心地来到这里，难道汝觉得吾们不会留下后手吗？”
“坏蛋都是大笨蛋！”本来想说霍休比上官飞燕还要坏，但考虑到雪儿还在身边，小姑娘吐了吐舌头，朝对方做了个鬼脸。
霍休有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笑着：“你以为我会被这么简单的话吓到吗。”
刚刚有些被惊到的阎铁珊回过神，他冷冷道：“那你按下去试试啊。”
“哼！”霍休冷哼一声，手按下按钮。四四方方的一个石台，还是四四方方的一石台。他的人本来端端正正的坐在上面，现在还是端端正正的坐在上面。霍休的笑容已经不见，粒粒比黄豆还大的汗珠子，突然从他头上冒了出来。
“你为什么还不走呢~”语气微微上扬，陆小凤满脸戏谑。
“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把朱停关了起来，他不可能能帮你们破坏我的机关！”
花满楼笑了：“你忘了朱停是做什么的么？你是关不住他的。”
“那又怎样！我出不去，你们也出不去！你们进来的那扇门，也只能在外面开，我可以保证，绝不会有人替你在外面开门。”霍休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
“汝果然是个笨蛋，汝忘了吾们这里只有七个人，而参与进这件事的可还有一个人哦。”扯着九千胜的袖子，小姑娘的声音拉得又慢又长。
西门吹雪，一个名字浮上心头。霍休这下真真笑不出来了，他苍白了脸颊，听着机关震动声想起，原本合上的大门再次打开，冷如冰雪的剑客缓步走了进来。
……
众人安全离开了那座机关重重的小楼。阎铁珊回去他的珠光宝气阁，一段时间没回去，人心涣散，他要去好好整理一下。独孤一鹤要回峨眉，他刚刚知道他的徒弟叶秀珠仿佛和霍天青有什么联系，得回去处理一下。上官雪儿是金鹏王朝最后的血脉，他们两人本来都想带走她，但上官雪儿拒绝了，她选择跟着朱停、老板娘离开。叛逆也好，愧疚也罢，上官雪儿拒绝了阎铁珊和独孤一鹤要将金鹏王朝的三分财富归还，而是要求他们提供钱财直到她长大。
终于解决的这段时间以来的大麻烦，陆小凤摸着胡子笑得轻松。只是——
“陆小凤，花满楼，吾们要走啦。”这几天来一直安安静静的小姑娘站在两人面前，瞪得圆圆的金杏色眼眸明亮澄澈，白瓷一般的面颊如同剔透的上好羊脂玉。九千胜秀颀立于苍拔的树木之下，依稀投射下的光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剪影。
“……是吗？”
“九千胜答应过吾，要带吾去看最美的风景，要给吾吃最好吃的东西，要让吾听到最美的歌声……”小姑娘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明亮的眼神对上九千胜专注看着她的目光，笑容更是温暖璀璨，说不出的娇憨可爱。
小姑娘认认真真地掰着手指：“而且，吾答应过花满楼，要把吾见过的风景都送给他！”
“那就去吧。”含笑的花满楼走上前，他弯身对上小姑娘的眼睛，仿佛这样就可以看见她金杏色的眼瞳，“如果累了，就回小楼看看，我们会一直在小楼等你们的。”
“安哉安哉，吾会回来的~”小姑娘笑眯了眼，软软的小手拍拍弯身的花满楼的肩膀。
陆小凤戏谑地微笑，伸手将小姑娘齐整的发型揉的乱蓬蓬，在小姑娘气鼓鼓的大叫声中满院子乱跑。
世事纷繁，岁月静好，时光无言，但最后的最后，一切终会尘埃落定，一切终会归于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风入松涛
